賈政臉上的五線譜不是睡一覺便能粉飾太平的, 王夫人臉上的紅腫巴掌印也不是什麽好藥膏就可以抹下去的。

於是笠日一早, 賈政與王夫人倆口子各自頂著那麽一張臉出現在梨香院門口時洽巧與也準備從此門入榮國府的水源碰了個正著。

因為從此門進入榮國府是離賈小妞的院子最近的路程。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凡是外傷，第二天定會比當天看起來更加的嚴重，賈政與王夫人再怎麽不濟，也是傳說中的四大家族裏出來的富貴閑人。

於是臉皮子比旁人又嫩了幾分, 傷情也更加的觸目驚心。

水源一下轎，便看見這倆口子詭異的裝扮，要笑不笑的走進梨香院的門, 當時還想著這倆口子是從哪裏弄得一身傷？

昨兒小年夜，宮裏也有宴席。水源實在想不到昨日榮國府裏發生了什麽樣的慘案。才會讓這二人傷成這樣。

水源是來熟的，不過應有的禮儀卻一點不少。梨香院的下人見到水源來了, 也是忙不遲疑的通報一番。

最後看了一眼天色, 想著賈小妞此時定是沒有起床，便耐著性子看賈代善與賈政父慈子孝這出戲。

其實自賈政倆口子進來辭行，賈代善便明白二兒子與二兒媳婦臉上的傷是怎麽互毆出來的。一時氣不可歇, 卻又對這倆口子無話可說。

加之水源一臉興致高昂的坐在那裏看熱鬧, 也讓賈代善的訓斥之語吐不出來。心力憔悴的揮走, 讓賈政與王夫人盡快起程, 這才轉頭看向水源。

“殿下來的早，不知可用了早膳？”

水源搖了搖頭, “宮門一開本殿下便出來了，一會兒跟妞兒一起用。榮國公自便就是。”水源說完，便站起身, 準備離開梨香院去賈小妞的院子。

只是卻不想水源剛站起來，便被賈代善攔了。念了一通規矩什麽的，倒讓水源詫異極了。

臥草，賈代善在說什麽？

∑( ° △°|||)︴

有一種絕望，比三九嚴寒還要讓人感覺寒冷。他才一天沒來，榮國府的規矩怎麽就變了呢？

水源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賈代善，很想扯過他的衣領問他到底犯了啥病？

“……殿下，男女七歲不同席。過了年，妞便七歲了，怕是不方便再在她的院子裏招待外男。還請殿下暫留梨香院，老臣那裏新得了幾樣新鮮玩意，正好請殿下一觀。”

賈代善一點都沒有因為二兒子倆口子狼狽的形象被水源看到，才會提前一個多月便攔下水源，不讓他再見心肝的。

真的沒有。

“可是，可是……”水源可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站得住的道理。

他想說他們從小便認識，現在避嫌已經晚了。

他想說他們不需要避嫌，再等兩年，他就將賈小妞娶回家，然後養在自己的家裏。

他想說他已經想好了等將來成親後，他親自為賈小妞辦個盛大而又隆重的及笄禮。

他想說……

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可惜他卻知道除非他將自己擺在賈小妞舅舅的立場上，否則今後想要見賈小妞便再也不會像曾經那般自如了。

七歲啦。

咦？

“妞不是來年二月份的生辰，過了生辰才七歲的嗎？”水源終於想到不對的地方了，然後眼睛灼熱的看著賈代善，心情也突然變好了起來。

哼，他們這裏女子過了十歲便可以成親了。等今兒回宮後，他便找父皇給他們賜婚，然後妞九歲的時候，就讓欽天監測日子，讓禮部去下聘，等到轉年妞過了十歲的生辰，他們就成親。

想的很美的水源壓根就沒有想過賈小妞會不會在十歲的時候嫁到他們家當童養媳。

更沒有想過一心準備將他的身份從舅舅變成爹的賈小妞會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當然，在這個皇權大過天的時代，賈小妞能夠嫁給一位皇子當皇子妃，其實在旁人看來已經是天大的福份了。

至少二房的探春知道了，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嫉妒的發瘋。

於賈小妞來說，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水源有更深一步的關系轉換。在她的心裏，他們物種不同，就像人類小說裏的那些人妖戀，是不會有發結果，更是不可能生下崽子的。

可惜被死要錢的扣門皇子盯上，還將她看得比金銀都值錢，她是甭想著逃避了。

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晚輩，賈代善特別理直氣壯，“過了年便是七歲了。”

水源想了想，確實是這麽算年紀的，不過，“這不是還沒過年嗎？”離過年還有六天呢。

賈代善撫須一笑，“殿下貴人事忙，怕是忘記了，昨日不是已經開始過年了嗎？”賈代善說這話的時候，那個‘開始’和‘年’字咬的極重。

水源聽了賈代善的說法，瞬間瞪圓了眼睛。

小年也算……嗎？

……

又與賈代善坐了片刻，水源發現賈代善是鐵了心的不讓他見賈小妞，咬了咬牙，只得離開了榮國府。

走出榮國府，水源猶自氣悶。摸了摸懷裏昨兒新得的寶貝，水源更加的郁氣難疏。

看到一旁的太白樓，水源直接讓人停轎。

一邊讓隨從去要了一間包廂，一邊又打發身邊的宮人去將他宮外的七個哥哥都叫到這來。

七位皇子在收到水源的招喚時，都不約而同的以頭搶地。

這位祖宗大清早的跑太白樓去幹什麽？

那是消費花銀子的地方，他不是常說一天之際在於晨，早上最好不要花錢的嗎？

七位皇子都是一臉陰郁，本來從今兒起不用上早朝了，他們還都挺高興的，哪想到今天剛睡了個懶覺，就被這祖宗叫了起來。

一邊吩咐人多帶些銀兩銀票，一邊帶著人向太白樓趕去。

七位皇子倒都是腳前腳後的到了太白樓，互相對視一眼，七人心裏都覺得他們這位弟弟八成是又要出幺蛾子。

唉~

這位祖宗是真的將‘有事哥哥服其勞’當成座右銘來執行了。

╮(╯▽╰)╭

幾人心中都知道問題可能不簡單，但他們沒有想過問題會是這麽不簡單。

“你想要出宮建府？”

“你還想要轉年就成親？”

水源看到幾個哥哥那不敢置信的模樣，非常認真嚴肅的點頭。

“對，本來還想著先讓父皇賜婚，然後等她十歲了就成親。不過我剛剛聽店小二說，民間還有童養媳的說法。我可以先將人娶回來再等她長大。”

到時候，他們天天見。哼~

‘阿嚏’，拿著茶壺上樓的店小二剛剛走到包廂門口便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噴嚏，本來還想著揉揉鼻子就這麽進去，可是見包廂門口杵著的幾十號人，店小二訕笑一聲，便端著托盤下去喚水了。

遠離包廂門口的店小二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他自己剛剛躲過了什麽。

那可是七位皇子的追殺呀。

“十九弟，那可是一等將軍之女，榮國公的掌珠，便是父皇那裏同意了，也不會罔顧榮國公的意願將人給你做童養媳。”九皇子水溫一如他的名字，溫和的對水源勸了一句，然後轉頭看水深，“聽說甄家與賈家是老親，多年的世交。不如請甄母妃從中說和說和，也許……”

他們幾兄弟，雖然年紀差了許多，但彼此的性情如何卻都是最了解的。先不提水源這個最小的，性子雖然聰慧機辯，但卻最透明的皇子，只說剩下的七個，那可是天天鬥來鬥去的。

最了解你的人可是你的敵人呢。

七位皇位競爭者那可不是白競爭的。

水溫別看著面上一派溫和有禮，謙遜自持的謙謙君子模樣，其實心思最深。性子也是兄弟幾個最狠辣的。被他盯上就仿佛被一條毒蛇纏住了一般，是幾個皇子裏最難纏的一個人。

聽他張嘴逼逼，別提被點名的水深，便是其他皇子都覺得他要冒壞水。

“快罷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賈代善的大孫女進宮當宮女，就在我母妃宮裏，別說老親了，怕是仇都結下了。讓我母妃幫著說和，這事準黃。不如請寧母妃去敲邊鼓，寧母妃能言善道，最是好人選。”

七皇子水深口中的寧妃便是水溫之母。

九皇子水溫聞言一笑，當下點了頭。“原來還有這事，倒是弟弟孤陋寡聞了。既如此，為了十九弟，我便請母妃出面吧。”

水源心焦，但也不是傻子，他七哥這話一落，水源便不耐煩極了，“那九哥還等什麽，這事便拜托你和寧母妃了。九哥快點動身進宮去，今兒太白樓的花銷記在，記在七哥帳上。”

水溫：“……”你行的，小十九。

水深：“……”瞧把你能的。

水溫本來還想聽他們說什麽，可是水源那一副‘你快行動呀’，‘你怎麽還不走’的焦急模樣，水溫也不好在賴下去，只得站起身，與其他兄弟抱拳告辭。

水溫走後，水源又對那幾個倒黴催的成為他親哥的皇子提起了出宮建府的事。

“弟弟就要成親了，總不能連個新房都沒有。哥哥們快幫我想辦法。”

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麽不臉的話來？

幾人算是真的服了這位弟弟了。

這年頭，皇子出宮建府都是按著親王府的大小來建，畢竟若無意外，新皇登基後，老皇帝的兒子都會封個王爺。只是建個王府，那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雖然幾位皇子都覺得水源想要盡快成親這事不靠譜，但還是以他能抱得美人歸的的結果討論了一下。

“你今年才多大，便是父皇和賈家真的同意了，父皇也不會同意你這般年紀就出宮建府的。就是你十二哥，十八歲成親後，還在宮裏住了兩年才出宮建府。你還不如好好的收拾一下你現在住的地方，那才是正經。”

水源：可是宮裏長輩辣麽多，他媳婦要是住在宮裏豈不是不能睡懶覺了？

……

與此同時，水源在煩惱的時候，薛家的家主也在煩惱著他那一對兒女的未來。

女兒在甄家終於歷練出來了，一塊璞玉也經過風吹雨打開始綻放自己的光澤，只是兒子還在寺裏做俗家弟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趕的及見他最後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賈小妞：夢都是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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