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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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癱瘓在床的消息徹底澆息了暑熱,王晴則放開一切其他事物,專心準備起寶玉的婚事來。

這一個疏忽,就讓甄家把大批財物送到了她跟前。

底下一臉桀驁的老嬤嬤,自稱是甄應嘉夫人的奶娘,奉甄應嘉夫人的命送這些財物來榮國府暫存。

擡手壓下丫頭們的不滿,王晴順了順腰間玉佩下的流蘇,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甄家果然是豪富,就連我們榮國府這樣沒什麽交情的人家,都敢送來這不下二十萬兩的金銀珠寶暫存。”

老嬤嬤雖然跪著,但氣勢一點也不比站著的金釧幾個低,聽了王晴的話,她矜持地笑笑,自謙道:

“這裏頭有些是甄家的東西,可大半是我們夫人挑選出來的嫁妝。要知道,我們夫人娘家兄長,正是連任至今的江寧織造,這可不是一般來錢的職位!”

王晴也跟著笑,想必這老嬤嬤還不知道,她說的這兩家人,早就齊齊叫新帝給惦記上了!

“想必你家夫人的豪富,連我們王家跟榮國府加起來都比不得了。”說完,王晴就擡手捂著嘴笑。

金釧幾個也十分默契地輕笑出聲,“今兒跟著太太可真是長了好大的見識,往日裏婢子還想著王家的地縫子掃一掃就夠榮國府吃一年,眼下又來了個甄家跟李家,婢子可真成了井底之蛙了!”

老嬤嬤訕訕地收了臉上的笑容,她當然知道便是甄家正鼎盛的時候,也輕易不去得罪沒落的榮國府,更加不敢跟王家對上。而今她來,除了求助,也有拉賈家跟王家下馬的意思。

王晴想著國庫空虛,甄家這樣大肆往外頭藏東西,想必也是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這些金銀珠寶啊,還不如讓她上交呢,好歹還能在新帝跟前刷點好感不是。

於是王晴坐直了身體,直截了當說道:“這些東西想必你們心裏都有數,我這裏是肯定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的了,來日只要是姓甄的上門,我都會給。只是,你們要清楚,我如今可是正二品的誥命夫人,可從來沒有做過白工!”

老嬤嬤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她當然知道後宅有名有姓的夫人私底下大多難纏,可王晴這樣直白地說明白了,她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氣,但卻更加明白,這位夫人是沒有把甄家跟李家放在眼裏了。

“夫人說的是,這裏是二十口箱子,來日有人來討要,您只管留下自己喜歡的,剩下的再給出去也很得宜。”

這話說得漂亮,王晴特意明顯而又隨意地掃視了一遍這滿堂的箱子,揮手直接讓老嬤嬤退下了,根本沒想過留人吃個便飯喝口茶的。

老嬤嬤帶著人心裏罵罵咧咧地走了,轉頭王晴便給王子騰去了消息,讓王子騰給宮裏說一聲,好讓宮裏找個時候來取這些財物。

賈母那邊很快就得了消息,她驚訝得都親自過來查看了,王晴也根本沒有絲毫隱瞞,只要消息沒有傳出府外去就行。

賈母雖然年輕時候經常去公庫跟自己的私庫,但這二十個箱子的金銀珠寶,她還是覺得很受震驚。

“這都是甄家送來的?”

王晴在心裏翻翻白眼,這不是很明顯嘛,不過嘴上卻正經回話道:“都是甄應嘉夫人身邊的老嬤嬤親自押送過來的,也不知道為何他們竟然連我也算進去了。不過我已經給二哥傳信,這些東西還是充入國庫為好。”

賈母松了一口氣,拍拍王晴的手背,“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不過了。甄家的財物雖然誘人,可一定不好收。”

說著,賈母想起從金陵傳回來的奉聖夫人已經彌留的消息,說不定這時候奉聖夫人的靈堂都搭起來了。

“我們家已經成為了外戚,這將來一定要多加收斂才是,可千萬莫要像甄家那般行事無忌,那樣只會損了自身福德。”賈母說這話的時候,還真像個老壽星。

可王晴一想到賈家這些年在外頭的風評,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太太想必是經過事兒,竟然也能說出這樣的道理了。”

這話著實不中聽,但賈母除了暗自生氣也沒有別的辦法,王晴如今是貴妃的生母,是將來下一任皇帝的親外祖母,還是寶玉的親娘,黛玉的親婆婆,單一一個身份拿出來都讓賈母沒辦法。

何況這些身份湊到她一個人身上去了呢。

兩個多時辰過後,這滿堂的金銀珠寶便被新帝派人來全部運走,王晴也覺得完成了一件大事,興高采烈地進了空間好一通折騰,等晚上賈政下值回家,她都一直高興著呢。

賈政這段時間就愛在王晴跟前晃悠,眼前他還會去通房或者周姨娘那裏,再不濟也是在前頭書房裏睡。可最近他是天天非要王晴擠一張床,還絲毫不介意王晴對他的萬般不順眼,搞得王晴一看見他,什麽好心情便都沒了。

“我一回來便聽寶玉說甄家送了大批珠寶來你跟前,老太太也過來看了。”

賈政看王晴一臉喜色,還擔心她是因為突然發財,心裏正心驚肉跳呢,轉念又想到賈母是個明事理的。既然賈母都沒說什麽,想必王晴沒有做錯事。

王晴垮著臉冷笑,“是呀,老爺這是擔心我見錢眼開了不是?可我最大的好處便是,知道什麽錢可以拿,什麽錢絕不能碰,可不像老爺您,當年還做過拿大伯的名帖給人銷案的醜事呢!”

賈政被王晴擠兌的臉紅,他又氣短,只能端起茶杯來掩飾自己的臉色,眼神示意丫頭們都出去之後,他這才擡頭向王晴說軟話:

“太太的聰慧,當然不是我隨便能比的。我不該聽了個半截就來太太跟前生事,還請太太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恕我這一遭吧。”

這話說得,賈政跟王夫人也只有新婚那時候才有一點情分,跟王晴可從來沒什麽情分可講的。

王晴勉強放過賈政,想起寶玉的婚事,難免聯想到探春、賈環跟賈蘭幾個。

“寶玉是我唯一的兒子了,他的婚事一完,我就再沒什麽需要操心的了,剩下的那幾個可都是你的責任,我這邊是不會出錢出力的了。”

不過,賈蘭跟探春和賈環又有所不同,王晴頓了頓,又稍微改口道:“原本我嫁妝裏預想著留給珠兒的東西,我也不準備全部給蘭兒,這幾年他母親一直安分。若是你沒什麽意見,我便找個時間將她放出來了。”

賈政當年可是親眼看著李紈如何不知足的,其實過後他還真有些後悔,就聽了李紈生父李祭酒的名聲就直接幫賈珠定下了跟李紈的婚事,搞得賈珠早早送命不說,養出來的遺腹子先前看著也是一副自私自利的樣子。

看王晴心軟了,賈政更加覺得自己以前就不該跟王晴硬著來,明明她也是一個十分講理的婦人,做人做事都很大方。

“你若是關心蘭兒,大可直接把當年珠兒媳婦如何頂撞的事兒都告訴蘭兒,也別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明明你做事公正,偏要讓旁人誤會與你。”

賈政雖然改了不少,但骨子裏的自私怎麽也改不了,眼下他的兩個兒子都有出息,賈蘭這個生母不孝不順的孫子,還真比不了兒子的分量。

其實王晴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如此對待一個小孩子,真的一點也不道德。

可是那時候她真的理解不了李紈為何就突然變成那副欲壑難填的樣子,明明書中也只是通過寥寥幾個場景來暗示李紈的冷心冷情,並沒有說李紈是一個貪財之人啊。

賈政看王晴還在糾結,便主動承擔起對賈蘭說明當年情況的任務,好在這兩天宮裏依舊還在忙碌,賈蘭這個逼不得已上位的伴讀也被元春送了回來,用的借口就是賈蘭想要回金陵準備科舉了。

賈政想做就做,轉頭就出門找賈蘭去了。

王晴懶得管結果如何,她眼下就等著過兩個月寶玉跟黛玉的婚禮。

天黑之後,賈赦那邊也知道了白天甄家送了大筆財物到王晴院子裏的事兒,不過賈赦眼下的重點倒沒有放在財物上頭,他直接問林之孝:

“今日各處當值的都是哪些人,怎麽就讓甄家人安穩地把東西送進了內宅?!”

林之孝一早就調查清楚了,便是賈赦不問,他也準備找個機會跟賈赦說明,“今日當差的都是咱們這邊精挑細選出來的小子,以往可從來沒有出過簍子,今日這也是因為為首的一個婆子拿著王大人家的帖子,說要見二太太,他們心裏雖然覺得不太對,但帖子確實沒問題,再加上大門口一個門房確定說那婆子的確是王家人,大家夥兒這才放了人進門。”

想了想,林之孝又補充道:“那些人沒待多久,最多也就兩刻鐘的樣子就出來了,後頭立馬便有二太太跟前的丫頭去了王家,下午的時候,又有大批人上門親自帶走了那些財物,想必是二太太已經想了對策。”

賈赦也覺得王晴不是見錢眼開之人,想必後頭那些人不是王家的,就是宮裏的,他也不在這事兒上面糾結,只吩咐道:

“你明日找個時間去王家說明,今日是有王家的舊仆,拿了王家的帖子上門,才叫甄家把那麽多的財物送到了二太太跟前的,剩下的便叫王家自己去處理吧。”

林之孝弓腰應是,賈赦搖著搖椅扇著扇子,心裏真是痛快極了,能在王家跟前占得一點上風,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做到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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