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等下雨沒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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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晴走後,王子騰便去了史氏跟前。

史氏年紀本來就大了,先前生王熙鸞的時候就已經傷了身體,眼下又懷了孩子,對身體的負擔只會更大。

所以還沒怎麽顯懷呢,這腳上就開始浮腫了,平常她根本就不想穿鞋。

正好王晴這一次過來,給她帶了幾雙現代款式的拖鞋,她一見之下就十分喜歡,直接就穿上了。

史氏腳上穿著包住了整個腳背的拖鞋,手裏拿著的是更適合夏天裏那種露腳趾的,王子騰一露面,她就興沖沖地顯擺:

“妹妹果然是念著我,想著我怕是腳上浮腫穿不得尋常繡鞋,特意做了這種類似木屐的鞋子來!”

王熙鸞也跟著為王晴表功:“父親你看這鞋面上的珍珠和玉片,單單就這兩樣也值不少錢呢,姑媽可真舍得!”

王子騰看著妻子和女兒這樣眼巴巴的樣子,不禁失笑,“好啦,你們的小姑子跟姑媽還不是我的親妹子,我什麽時候沒有幫襯她了?她這一次來只是一件小事,她聽說那賈老太君跟前的賴家有意脫籍,她還想拿賴家去還賈家在戶部的欠銀呢,就托我好生看管著賴家人。”

看管一個賴家確實是小事。但戶部欠銀一事可大可小,史氏不禁正坐問道:“那妹妹可跟你說他們家欠了多少銀子?”

王子騰隨意答道:“妹妹說已經讓璉兒借著職務之便悄悄查清楚了,不到五十萬兩,她準備按照五十萬兩去還。”

史氏一邊稍微松了一口氣,一邊也忍不住對賴家的家資咂舌。沒想到一個管家居然能輕松攢下好幾十萬兩的銀子,要知道這五十萬兩聽著就多,能拿出來的人家就更加稀少了,說不準宮裏的陛下也要好生收拾一下私庫,變賣不少東西才能湊齊這麽多錢呢!

王熙鸞想起前兩年自家也收拾了不少奴仆,又聽說了戶部欠款這回事兒,便忍不住問道:“那咱們家可有欠戶部的錢?”

王熙鸞想著自家尋常過日子並不奢侈,家裏每年光是莊子的收益除開日常開銷,還能剩個幾千兩,就算當初借過錢,想必也不會很多,至少不會像賈家那樣欠了好幾十萬。

這回史氏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王熙鸞在自家人面前從不掩飾心裏的小想法,史氏跟王子騰將她那點心思看了個透。

在王熙鸞惱羞成怒以前,史氏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安撫道:“你也聽說了,家裏在你兩位姑媽出嫁那會兒遇上了一些艱難,過後雖然過去了,但家裏著實舍了不少錢財,我們家的欠款就是那時候暗中還了的。

過後你伯父跟你父親又從戶部借過錢。不過,你伯父是為了自己享受,你父親則是為了跟同僚和光同塵。你伯父家加上我們家,一共也就欠了六七萬兩的銀子,想必你父親跟你姑媽談過之後,對這欠銀已經有了一點想法。”

見女兒看了過來,王子騰矜持地頷首表示對史氏的讚同,看得史氏又忍不住發笑。

王晴已經脫離了上班的環境,日常早就變得懶散起來,再加上確定賈家就算敗落對她的影響也不大,做事就開始想一出是一出。

等她從賈母院子裏出來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留守的彩雲跟彩霞居然都站在廊下候著,而不是在屋裏做事,她當下還奇怪呢,就見彩霞跟彩雲趕緊迎上來蹲身行禮,等她走近了,彩雲這才一臉嚴肅的低聲回話:“老爺在裏頭喝茶,聽說今日他去了族學。”

聽到賈家族學,王晴心裏倒沒什麽感覺,怎麽說呢,凡事還是要靠對比,眼下的世道。

哪怕是住在京城裏頭的有點家業的人家,也不一定有機會讀書識字呢,更何況外頭那些地方。

賈家好歹給族中子弟們提供了一個免費讀書的去處,只是很少人珍惜這機會罷了。

外頭隨便哪家書院都要收不少的束脩。再者,這讀書識字的,書本跟筆墨紙硯也是巨大的開銷。而賈家的族學什麽都不需要花錢,只要人過去就好了,偏偏這樣的好條件在那裏擺著,這些年就是一個秀才也沒有出來,讓榮寧二府都挺失望的。

王晴走進去果然看見賈政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她假裝什麽也不知道,直接冷哼一聲,道:“喲,今兒又是哪裏一股邪風歪氣的,竟讓老爺氣到我屋裏來了!”

賈政聽王晴這樣說話不免有點尷尬,他訕訕地說道:“我今日去了族學一趟,往日裏雖然知道這些年族學一直沒能教出第二個秀才來。但今日我才知道怕是跟代儒叔父不太作為也有關。”

是呀,以往兩府也只能安慰自己說,賈家本就是軍功起家,先天上就要輸那些文臣一籌,這讀書若是想要求個功名,首先便要講究資質跟資源。

而這兩樣在賈家顯然也並不多。

賈政也是看賈珠當年讀書不錯,賈璉雖然不喜歡讀書,但也是個頭腦聰明的,這兩年又看寶玉也著實很有天分,就連幾個姑娘也都十分聰慧,而賈蘭已經初步顯露跟賈珠差不多的性子,就連還看不出的賈環跟賈琮一筆字已經超越許多同齡人了,因此,他心裏便生出了更多的野望。

王晴可不知道賈政想了那麽多,就是知道了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甚至更可能深以為然,畢竟教育從來都是頭等大事,她當年考上大學之後,就成了小鎮上的名人,她都高中畢業快十年了,還總是從親戚家的小孩嘴裏聽到老師們所講的關於她當年的事情。

眼下賈政肯定是想要整頓族學的,王晴倒也願意出主意,只是東府的態度也是個問題。

“你若是想要整頓族學,要看的可不只是東府的態度,還有代儒叔父那裏也要給個交代,這些年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王晴這些話說的有點違心。在她看來,賈代儒既然已經沒有精力管轄學生們了,就該早日想個妥善的法子才是,沒道理就為了他那一點子收入,就忽視了整個賈家孩子們的教育。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想肯定也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賈代儒當年分家就沒分到什麽正經的產業,又經過這幾十年的開銷之後,怕也只能過得去,這族學的收益對他來說肯定也挺重要的。

若是他真的讓賈珍再找人來分擔工作,以賈珍的性子,很大可能便是讓他沒了收入,而不會再多拿一份工錢出來。

王晴還是出言幫賈代儒開脫道:“代儒叔父上了年紀,本來就該跟老太太一樣頤養天年,可天公不作美,竟叫他白發人送了黑發人,如今跟前也只有賈瑞一個獨孫。

但凡賈瑞有點成才的意思,代儒叔父肯定不會像今日這般模樣,所以咱們還是要為長輩考慮一番。”

賈政沒太明白王晴的意思,他當然也沒有將賈代儒趕出族學的意思。畢竟賈代儒至今還是賈家唯二的正經秀才呢,便是看在他是正經長輩的份上也做不出卸磨殺驢一般的舉動。

王晴看賈政沒明白,只能詳細地說明:“我看代儒叔父便做個總攬好了,並不用做些教書的活計,該給的一樣也不少。咱們大可以從外頭聘些正經的秀才舉人進來教書。

只是這學生畢竟要嚴格要求,我看大可以每月每季像是童生試一樣考一回,成績也都張貼出來,甚至還可以寫了帖子遞回去給他們的父母看,也好讓家長們知道他們到底在學堂裏是個什麽樣子!”

賈政一聽,先是恍然大悟。再就是覺得耳目一新,最後忍不住撫掌大笑,讚道:“太太大才!我還在煩惱該如何跟代儒叔父提出一點小小的建議呢,不想太太轉眼便有了可行的法子。”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裏了,王晴幹脆繼續補充道:“既然每月每季都要考一回,還要排出名次,不如前三給些獎勵,那些三五次還在倒退的也要給一點懲罰。

且一味把人關在學堂裏讀書也不是個好法子。依我看,不如就跟朝廷休沐一樣,沒擱十日也休學一天。還有夏日裏最炎熱的時候幹脆放假,冬天最冷的時候不如也放假。”

這有獎有罰的事兒賈政當然願意,只是這三伏數九天裏放那麽長時間的假,賈政就覺得不太願意了。

“這荀子勸學還說要「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呢,怎麽能因為三伏天熱一天,數九天裏冷一點就幹脆放假呢?!”

王晴懶得跟賈政在這些事情上糾結,終究出錢的是榮寧二府,其餘賈家子弟若是真心想要上進,家裏沒有那個條件的,也只有看別人的臉色了。

賈政本以為王晴要說兩句呢,結果她根本就不開口了,他心裏想起自己當年讀書那些日子,對王晴的提議便有些讚同了。

賈家當年正值鼎盛,滿府就他一人讀書。但三伏天裏也不能一直用著冰盆。更何況外頭那些本就不富裕的族人呢。

賈政想清楚了,榮寧二府一開始設置族學,固然是想要族中子弟出息的意思,但其中也少不了施恩的意思。

賈家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才,跟別家培養出來的賈家人,性質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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