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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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沈,燈紅酒綠令人迷醉的繁華之都揭開了她神秘的面紗,大膽的誘惑著世人。

周景文忍住想吐的欲望,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家門前。還沒等他掏出鑰匙來。門就自己開了,

門後是怒氣沖沖的薛慕陌。

他卻偏偏在這時候打了個重重的酒嗝。一股濃重的酒氣飄散在周圍的空氣裏。

薛慕陌皺起了好看的眉,在眉間形成一條淺淺的皺紋。

周景文平常蒼白的臉也被酒精熏染上了淺淺的粉紅。他還笑嘻嘻的對薛慕陌說:“帥,帥哥,來陪我喝酒。”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踉踉蹌蹌的想向薛慕陌走去。卻一個沒站穩。倒向了薛慕陌

薛慕陌趁勢摟住周景文一把把他拉到門裏來,可力氣之大讓周景文忍不住喊了出來。

他轉身用力的關上了門。然後面對著喝的醉醺醺,站立不穩的周景文。周景文還委屈的揉了揉自己已被勒出紅痕的手臂。

他無辜的看向薛慕陌,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薛慕陌深吸幾口氣,說:“你現在先給我去洗澡,一身酒氣。”一手指向了浴室,示意周景文去哪裏。

周景文轉身就走了。卻不是走向浴室。歪歪扭扭的走向了房間,他現在很困,哪聽得了別人的話。一頭倒在柔軟舒適的床上。

他剛剛躺下就有人把他從床上拉了起來,好像是很生氣的聲音:“先去洗澡。”

可是你怎麽能讓一個酒鬼學會察言觀色呢?喝醉了的周景文脾氣就上來了,鬧騰著,硬是不肯去。

亂踢亂蹬,還把薛慕陌的臉上抓出血痕來。薛慕陌的臉比窗外的天更黑。

周景文突然覺得有那麽一點不對勁,我對面的人是誰呀?

他就這麽一遲疑,結果就被人拎著衣服。淩空而起,一路殺氣騰騰的被拎到了浴室裏。

平日裏仿佛只是偽裝,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這個像閻羅現世的男人。這個認知讓周景文覺得寒意陣陣。

他被重重的扔在了浴室的瓷磚上。疼得齜牙咧嘴。接下來就是鋪天蓋地,迎面而來的涼水。周景文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不光是冷,還有因為找不到呼吸的方法而連連被嗆進水的鼻子和嘴。

周景文掙紮著想爬起來。好不容易終於在四面都是滑溜溜的地方找到了支點,爬起一半的人,又被一只手給重重的按了下去。

周景文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哭紅了眼睛,連鼻子也是紅通通的,好幾次想爬起來,又被按回原地。

也許是周景文狼狽的模樣終於引起了來人的惻隱之心。有人把周景文從浴室的地上拉了起來,讓他脫離了困境。

周景文這條溺水的魚就想找到了救命稻草,緊緊抱住了薛慕陌,怎麽都不肯放手。

薛慕陌的眉頭這時才松開了一些,輕笑著哄起了周景文。

可周景文聽到他抱住的人好像在笑,覺得無所適從,失去了安全感。越發抱得緊了。

薛慕陌被他弄得啞口無言,覺得好笑而又無可奈何。便放軟了聲音,說:“景文,乖,放手。”

周景文深埋在那人胸膛間的腦袋沈悶而又堅決的搖了一下。

薛慕陌只能接著哄:“不會再讓你淋水了。”

周景文久久沒有說話,就在薛慕陌以為他都已經睡著的,準備把他抱到床上去時。“不,我不放,一放手,你們都會走的。”是略帶哭腔的聲音,還有濃濃的鼻音。只怕,正好是傷心之處。

薛慕陌抱緊了周景文,低下頭,沈默不語。

薛慕陌來之前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周景文的事。似乎所有人提起他,都是惋惜之情。自家的老爺子長嘆了一聲,才說:“景文這孩子命苦哇。”接著就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周家和薛家應當是世交。薛老爺子和周老爺子當年是生死之交。但因為周老爺子的早逝,周家就從政壇轉戰商場。也算是富甲一方。

也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過來看看老爺子。自己也曾看見過那孩子。當時是少年得意,驚艷的外貌讓他成為眾人手心裏捧著的寶貝,眼裏的飛揚得意的神采怎麽也遮擋不了。想必還有驕縱的個性。

16歲的時候,父母就因車禍去世。家裏人紛紛瞞著老爺子,就怕他聽到了太過傷心。也沒有人想到那個孩子。

可老爺子左等右等也再沒見過那家人前來看自己,就急了。自己一個人就沖了過去,家裏人是怎麽攔都攔不住。

結果,就看到了那孩子一個人在家裏。發了瘋的吃東西。據說那時候就是倆百多斤了。老爺子那個心疼,連忙派人接過來。他想吃什麽,就讓他吃什麽。可再也找不回當初的那個人了。

那個孩子一天到晚不停得吃,吃的吐出來。吐出來,再吃。再吐。

老爺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自己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

不少人都來勸,可老爺子一看那孩子那樣就不肯讓他離了他眼前。

也只有老太太的一頓斥罵,這才讓老爺子把他交給了薛雨笙。更是千叮嚀,萬囑咐。

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像一灘死水,眼裏的神情只有絕望。整個人好像是灰蒙蒙的,想被灰塵掩蓋住的璞玉。只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拂去這層灰,讓裏面的璞玉重新大發光彩。

薛慕陌把浴缸裏放滿熱水,把周景文小心翼翼的放到水裏去。可周景文還是怎麽都不肯放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無奈之下,薛慕陌只好這樣給周景文洗澡。周景文脫了衣服就是一身的肥膘。白白胖胖。薛慕陌捉弄似的捏捏他肚子上的肥肉。周景文怕癢似的縮了一下。

薛慕陌輕笑。 繼續捏捏。

周景文就睜著一雙水汽迷蒙的眼睛,委屈的看著薛慕陌。

薛慕陌卻是一怔,心裏不自覺泛起一陣漣漪。低下頭,笑了笑。

然後繼續給周景文洗澡,卻不再捉弄他了。

周景文在溫熱的水裏漸漸昏昏欲睡,手也不自覺的放松了。哭的腫起來的眼睛也漸漸地瞇上了。

薛慕陌輕柔的拉開了他的手,放到水裏。細細的洗起來。

周景文卻是頭一歪,就倒在了薛慕陌懷裏。

薛慕陌的衣服都濕透了,但他一點都不惱兒。

反而用浴巾把周景文從浴缸裏抱起來,走到臥室去。

濕漉漉的頭發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

周景文這幾天在竭力嘗試催眠術,忘掉,忘掉,都忘掉吧。

越想忘記,就記得越牢。

那天早晨他醒來的時候,先是看到了薛慕陌年輕的身體。剛好正對胸膛。優美而毫不誇張的肌肉依附在胸前的骨架上,精致的鎖骨,淡色的茱萸,還有光滑而緊繃的皮膚都隨著呼吸而一起一伏。平坦緊繃的腹部看得到六塊腹肌。

他並不像看上去那樣文靜而秀美。整個人顯得修長而結實。

周景文咽了口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穿著褲子?怎麽會?

周景文幾乎都要喊出聲來了。隨即,狠狠拍了自己一下。我在想些什麽?

可當他的目光移到臉上時,又不由自主的楞住了。一遇到,薛慕陌這個人他的故作冷漠總是被他逼的潰不成軍,連連敗退。

薛慕陌寧靜而安詳的睡臉,就那麽落入周景文的眼中。平日裏像細碎的星辰落入眼裏的,那一雙總是讓他無法直視的臉安靜的閉合著。纖秀的睫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顫的人心都無法自持。

幾縷落入額間的黑發。更襯得他發如墨,膚如雪。他看上去聖潔無比,不容人褻瀆。這樣的美麗,幾乎讓人望而生畏,可偏偏他現在又全無設防。

當時周景文還是臉一紅,匆匆起床趕去學校了。

一路上不忘咬牙切齒詛咒這可惡的洪景明。

幸虧他去學校的時候,洪景明這小子看起來也沒比他好多少,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像焉了的大白菜。

周景文回家的時候還不免提心吊膽。桌上雖仍然是豐盛的飯菜,只缺少了佳人相伴。只有一個薛雨笙在扒飯。這樣,也挺好的啦。

薛雨笙許是瞧見了周景文這悵然若失的表情,拋下一句:“他這幾天有大案子,忙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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