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系花面子。

“你好。”蘆蔚詩大方地伸出手。

顧天澤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取了毛巾走開了。能想象這是一個多尷尬的場景。

“厄……不好意思啊他……可能……想上廁所吧。”雖然我覺得這個解釋好沒水平。

“哦,沒關系。”蘆蔚詩迅速收起了被冒犯的怒容,又換上得體的微笑。

“那我也先走了。”我打算馬上溜走。

“誒,胡安你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飯吧。”

“不了。”我拒絕得很幹脆,抓起毛巾和水壺打算離開。

“那等你有時間告訴我吧。”她也不生氣,反而笑笑。

“哦,對了,謝謝你幫我給曠考的宏觀經濟學求情。”我甩下這句話迅速撤人。

我在更衣間找到了一臉欠揍吃醋臉的顧天澤。

“嘿,你這個臭傻逼,我和她沒什麽。”我靠在墻壁上對正從儲物櫃裏翻東西的他說。

“我知道。”

“那你幹嘛這表情。”

“我累了。”

“切,誰信。”說實話,我覺得這時候的顧天澤好可愛。

他繞開我走進淋浴間,沒再說什麽。

日子很快過去,考完最後一門,大家都在準備回家。我回家的行程比較曲折,因為哈爾濱直飛的機票早早地售完,而我不得不考慮轉機。綜合考慮了多方因素之後我決定坐火車去沈陽再飛到成都。成都也算是我的大本營之一,在成都的朋友數量絕不低於重慶。周吉安的爺爺和外婆家都在成都,但是他已經比我早一天從哈爾濱去了上海,和米昊去上海灘小資去了。

“你明天回家?”顧天澤用短信問我。

“是啊。”

“需要我送嗎?”

“隨便你。”

“幾點的航班?”

“我先坐火車去沈陽。”

“沈陽?蘆蔚詩家就是沈陽的吧。”

看到這條短信,我並不覺得生氣,其實顧天澤這個人看起來比較爺們,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小心眼得要死。

“是嗎?我不知道啊。”其實這是真話,我真的不知道。

“哦,那幾點的火車。”

“晚上10點多。”

“下午一起吃飯,我5點半在你公寓樓下等你。”

下午五點半,我拖著手提箱和回家的手包下樓,看到了等在會客廳的顧天澤,他正和公寓的阿姨聊些什麽。

“你剛剛和我們公寓阿姨說什麽?”

“我們討論了一下《甄嬛傳》。”

“喲,您還看看《甄嬛傳》啊。”我這是在嘲笑他。

“嘖嘖嘖,你都看《情深深雨蒙蒙》我怎麽就不能看看甄嬛傳。”他反唇相譏,我發現最近顧天澤的口舌慢慢變得不這麽笨了,好多時候都能和我鬥個一兩回合了。

“我幫你提吧。”聽他這麽說,我馬上把大包小包塞給他了。“您還真不客氣……”

這次顧天澤開的不是那輛霸氣的陸地巡洋艦了,而是一輛很拉風的跑車。

“這就是撞壞的那輛車?喲,彪馬的啊。”我故意把捷豹說成彪馬。

“……想去哪兒吃飯?”

“你爸媽回來了沒?”

“沒,我問你想去哪家餐廳。”

“那就去你家吧。”

顧天澤扭頭看了一眼我,眼裏是一種很覆雜的顏色,紅得有些激動,但是卻不亮。

“我在想,什麽時候能我爸媽在家的時候把你領過去,然後告訴他們說這是我男朋友。”

“你可別,我會被你爸媽掐死的。”

“那你爸媽呢?會不會掐死我?”他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風輕雲淡。

“不會。”我頓了一下,“但是他們會以為我和女朋友吵架了。”

“…………”顧天澤和我的嘴角一樣都揚起了無奈的弧度。

在顧天澤家,很難說這頓飯的氣氛,似乎有點沈重,一半是因為馬上就要暫別,另外一半是因為剛剛在車上我們的對話。

“時間不早了,去火車站吧。”他叫起窩在沙發上的我。

“顧天澤……”我想我有點精蟲上腦。

“回來再……吧。”顧天澤俯身在我耳邊說。

“好吧。”去哈站的路上,兩人都沒有什麽對話。

哈爾濱站的站前廣場,人群熙熙攘攘,零下20度的氣溫抵擋不住春節回家的熱情。

“我進去了。”我在候車室的門口對顧天澤說。

“恩。”他表情很漠然,平靜得好像明天我就回來。

“千萬別想我,少擼點。”

“你給我滾。”顧天澤笑著說這句話,優雅得好像在說一路順風。

我接過行李,轉身走進排隊安檢的隊伍。老舊的哈爾濱站見證了太多的離別和迎接,通道閃爍的黃色燈光把我自己的影子向前方拉得很長,零下二十五度的寒冬凍得我的臉生疼,但是不去管它也就麻木了。這場景似乎最能讓人露出脆弱的一面,一滴滾燙的眼淚滑過眼角,讓本已麻木的皮膚像刀割一樣疼起來。眼淚流到嘴角已經凍結成冰淚珠,然後順著風衣的領滾進脖子,又把心凍得生疼。回家之後日子仿佛變得愈發的冗長,吸取大一時回家之後被各路親戚拷問的經驗,我在成都待了很久也沒回重慶。西南的陰濕想必是世界聞名,無論是床上的被褥還是地上的地毯,甚至街道的路面都濕噠噠的一副能長出蘑菇的狀態。我住在成都市區四川大學和四川音樂學院附近的一個獨立小院裏,這裏曾經是我外公在成都的寓所,似乎也沒有人打理,到處都鋪上了厚重的灰塵。剛剛從雙流機場風塵仆仆地回來,我很有激情地打水拖地擦窗戶給這棟小樓來了個大掃除。折騰了半天,我都沒來得及欣賞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成都這幾天都在多雲的狀態,但是地處西隅,晚上五六點也不見得會天黑。這也就造成了我一種日夜不分的特殊狀態。每天的睡眠和活動無限紊亂,大半夜三五點鐘出門散步,或者下午一兩點起床吃早餐都是常事。

成都是一座休閑的城市,我愛這裏。雖然我發現我十分不標準的四川話總是會被出租車司機誤以為是外地游客,但是難得的是我居然沒被宰客。我覺得我在成都的生活就像洗過腦一樣,生命不再因忙怒而嘈雜,時間的流淌變得凝重。仿佛萬裏外的哈爾濱發生過的一切都像一個夢,現在這個夢醒了。

“媽,我想在成都多呆一段時間。”我和爸媽的通話並不是很勤,通常一周能有一次已經算難得。

“爸媽現在也放假了,周末去成都看你嗎?”

“不了吧,今年你們打算在哪兒過年?”

“去貴陽吧,你奶奶在貴陽,你爸的意思是今年帶你去陪陪她。”我家和千萬中國家庭一樣,對過年去外公家還是奶奶家這個問題總是很頭疼。媽媽今年肯讓步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你們什麽時候去?”

“過年還早呢,應該是2月幾號的樣子吧,到時候我們先去成都接上你吧。”

“好。”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窗外,還是灰蒙蒙的天空,街上的行道樹因為光線的原因也是一片暗綠色,這場景實在是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目光回到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面是大半部《CNC》的稿子,因為我計劃把它發行成一本小說,所以後半段就沒有繼續在雜志上連載。據說讀者們怨聲載道,還有些人在論壇裏發起抵制購買《CNC》的圖書。

搖搖頭趕走這些念頭,我接著敲鍵盤碼字。故事的框架早在提筆時就已經確定,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寒假以來開始寫的後半段我卻越寫越偏離原定框架。《CNC》本來是走沈靜路線的普通感情故事,但是我現在寫著寫著卻讓它慢慢往BL的方向寫。我知道這是不可以碰的禁忌,如果真寫成了BL那別說出版,就連在雜志上發表都不可能。

好像這些思維又打斷了我的行文,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江郎才盡,我覺得我的寫作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激情——那種看見鍵盤就有滿腦子的故事噴薄而出的靈感。想當初我高三時居然用iPod Touch小小的3.5寸觸屏寫出了一篇十萬字的暢銷小說(因為要高考,家長不許碰電腦)。

就在我漫無邊際地盯著電腦屏幕走神時,手機震動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貴州貴陽。

“小安子,最近想我了沒。”剛剛摁下接聽,聽筒就差點被震爆,是羅成。

“你小聲點。我想你幹嘛。”

“你現在在哪兒呢?回重慶了沒?”

“沒,我在成都。”

“恩?在成都幹嘛?看川妹子嗎?”

“嘖嘖,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誒?你怎麽用一個貴陽的號碼啊?”

“因為我在貴陽啊。”

“哦,你外婆家在貴陽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