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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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徹底地放松一下自己。

“我不覺得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能感受到什麽大自然,尤其是這被商業化得這麽嚴重的海灘上。”

“你不說話能死嗎。”我是微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說完我扭過頭繼續看海。

“好吧……我只是覺得來三亞曬太陽有點裝逼。”他口舌敏捷地吐出這句話,我馬上把頭扭過去,惡狠狠的盯著他,拼命忍住想向他吐口水的沖動。

坐了一會兒,我起身回了房間,一方面因為游人慢慢變多,另外我發現今天顧天澤似乎鐵了心和亞龍灣過意不去,不是和我分析亞龍灣的商業氣息太濃就是批評這裏沒有自然氣息。

“我去有自然氣息的地方,你肯定又嫌人家基礎設施落後交通不便。”我實在忍受不了顧天澤的抱怨,關上房門之後開始反擊。

“切,說得好像你去過什麽真正自然的地方似地。你的活動範圍也就局限於五環以內吧。”

“屁,小爺我去過的地方不比你多得多,經歷見識不比你豐富得多。”

“我……”他和我鬥嘴的下場往往如此,“我懶得和你說。”“懶得說就閉嘴。”

安靜地曬了一會兒太陽,顧天澤應該是被這種有些無聊的壓抑氣憤折磨得接近崩潰邊緣了。於是起身跑開了,我沒管,繼續躺在沙灘上吹海風,這種感覺好像總是很愜意,躺在某處看天空,可以是家裏陽臺的地板上,可以是閣樓天窗下鋪著的睡墊,可以是長白山一米厚的積雪,可以是北京郊外田埂上的某處草坪,也可以像現在一樣是亞龍灣綿軟的沙灘。

“嘿,游泳去吧。”顧天澤的身軀出現在我的視野裏,從我的視角看起來他尤其地高。

“什麽?”我撐起來,他只穿著一條泳褲,甚至連吊牌都還沒剪。手裏還拿著一條。

“就在這兒換吧,反正人不多。”他把手裏的泳褲遞給我,如果我這時候還堅持去換衣間的話就顯得我太矯情了,所以我大方地把自己脫光。

“你確定你要在海裏游泳?”我的意思是不需要租一個游泳圈之類的?

顧天澤似乎沒聽見,拽起我的手就奔向海岸。平時我需要拽他的時候都會選擇他的袖扣或者領口。

然後無需多言了,海灘上的幾對情侶對我們側目之外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指點。我突然覺得自己放不開似乎會給顧天澤說我比較受的論據,於是我主動地把他拖進淺灘。不知什麽原因,我依稀感覺到體內寒氣四起,23度的海風和熱帶的烈日激蕩在我的身上,但是這光這風似乎都是寒冷的。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痛苦,但是我居然陶醉其中。我想我的意識有些模糊,但是感官卻無比清晰。好像腳底的每一粒海沙,臉頰周圍的每一絲海風流動,手中握住顧天澤手腕的每一次脈搏跳動都無比真切。

嬉鬧著從亞龍灣的中心區域來到了海灘的邊緣處,再過去就是海軍基地了。顧天澤突然停住,就安靜地站在沙灘和海水的交界處,浪花打過來沒過他的腳踝,陽光在他的左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顯得他五官如刀削一般淩厲。

“胡安,別過去了。”顧天澤叫住我。我聽得很清楚,我想聽他說的不要繼續過去,但是我的雙腿卻沒停下來。歪歪斜斜地向海浪走去。

我能感受到雙腳沒在海水中,海水是溫暖的,於是小腿也浸入,再然後我就告別了寒冷的海風和陽光了。

我想我是生病了。

“你沒事吧?”顧天澤大跨步過來從海水中把我拽起來。我想我的樣子一點也沒款,但是全身沒力氣。被海水打濕之後又被風吹,我打了個寒顫。

“我想回家。”我被海水一泡,似乎大腦也不太運轉了。

“什麽?”顧天澤扶著我站起來。

“我說我想回家。”我竭盡全力地大聲說,尾音還有點發顫。

“回家,你家住哪兒。”顧天澤的語氣是陳述句。

我家住哪兒。

我可以說我家住上海,因為我在那兒出生,度過不怎麽美好的童年。也可以說是重慶,因為我父母在那兒,雖然我連重慶話都不會說。也可以說是廣州,我在那裏念了初中,我最好的朋友幾乎也都在那裏。我還可以說是北京,至少我的戶口本上是這麽寫的。

“我家住哈爾濱。”

“什麽?”顧天澤用手背貼在我額頭上試了一下,顯得一點也不專業。

“我們回哈爾濱吧,我明天還有考試。”我的理智在漸漸恢覆。

“你發燒了,好像很嚴重。”顧天澤從沙灘上撿起我的衣服,也沒管海水蒸發後結晶的鹽粒就披在我身上,那種莎莎癢癢的感覺弄得我呼吸紊亂。回到客房之後,我倒在床上,頭昏腦脹中昏沈睡去。

又過了很久我才醒過來,房間很安靜,窗簾遮住了熱烈的陽光,僅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光斑。依稀可見窗外隨風搖曳的棕櫚樹枝。我雙手撐著坐起來,手上傳來刺痛,擡手看到輸液後留下的止血膠帶還粘在上面。咬牙用力撕掉膠帶,扯動了針眼疼得我大口呼氣。

“顧天澤!”我怒吼,回應我的只有呼呼工作的空調吹風聲,顯然他不在。

我活動活動腰之後站起來,身上的酸痛似乎和某種情欲之後的後遺癥有一拼。床頭櫃上放著醫院的診斷結果和藥單,瞥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該死的肺炎。翻了兩遍,除了這些醫療文件之外在沒有其他。

在外衣的口袋裏找到了手機,撥出顧天澤的電話,關機。

“搞什麽。”我皺起眉頭。鎖上屏幕之前掃過時間07:30。

什麽?!時光倒退了?還是。。。這已經是我在三亞的第三天了?!

看了日期之後我徹底暴怒了,這意味著此時此刻在4000公裏外的哈爾濱,一場關乎我獎學金的重要考試只有30分鐘就要開始了。

我頓時有種提不上氣來的感覺。

這時候顧天澤推開門進來了。我剛準備發怒就看到他的臉色似乎很猙獰,尤其是瞳孔的紅色似乎因充血而變得兇惡無比,就像有毒生物鮮艷的警戒色。

“你醒了?”他坐在沙發上對我說。

“我的考試……”

“趕不上了。”他打斷我,眉頭皺成一團。

“可是這是我……”

“這怪我嗎?”又被粗暴地打斷,我的情緒有點被激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並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千鈞一發的緊張。

“你怎麽了?”我的語氣頓失銳氣。

“我很好啊。”顧天澤翹起腳,端起茶幾上的杯子。

“你發什麽瘋!”我想我的臉色一定也很難看。

顧天澤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猛的一甩茶杯向地面飛去。我眨了一下眼睛,想象中玻璃碎裂的聲音被厚厚的地毯吞噬。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本想繼續說什麽,但是顧天澤的紅色眼眸裏面似乎多了一些液體,那液體被血色和虹膜驚艷的紅染透,倒像淚血。

我走上前,試探地彎腰碰了一下他的手。他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澈的淚水滑落了下來。

“告訴我你怎麽了。”我握住他的雙手,把他的頭靠在我肩上。

“你昨天發燒到40度。”他哽咽著說,但是語氣很平靜。

“所以你就擔心我?”我覺得這很好笑。

他推開我,很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然後睜開眼睛對我說:“你還記得那次你放我鴿子的事情吧,你不是想知道我沒等到你之後發生了什麽嗎?”

“恩。”

“我當時開的不是我爸的那輛陸地巡洋艦,而是我自己的車。”他把頭側開,我沒法看見他的臉。“然後我很生氣,然後我在護軍街逆行之後和一輛車相撞了,然後就像你昨天那樣在醫院裏躺了兩天。”

坦白說,我心裏的第一感覺並不是多感動,而是覺得這樣的橋段好老套——失戀,車禍,要是再失個憶那不就是韓劇嗎?

“當時我下定決心要忘了你。我發現我可以不見你不想你,但是每次我翻開英語書你都會像幽靈一樣在周圍飄蕩。”

“……”我起身示意他不要再說了。我正在努力做的不是控制自己被感動的情緒,而是告訴他我覺得這樣的故事一點也不浪漫。

“而且當時我爸媽都不在哈爾濱,來照顧我的人只有周吉安和米昊。”

“什麽?!”吉安怎麽沒告訴我這個。

“他們告訴我你因為我也正在做不理智的事情,就像我一樣。”

“我沒做什麽不理智的事情。”吉安指的應該是我在證券市場上的一系列反常行為。

“可是小安,這些都不應該成為你逃避的借口……”顧天澤接著說。

“滾,小爺我怎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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