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最新更新:2013-12-13 04:11:31

關燈
審訊室裏空氣凝滯,高瓦數的白熾燈把這裏照得格外冰冷,也使得椅子上坐著的犯人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他的臉頰瘦削眼睛狹長,一雙金棕色的眸子裏流轉著狡猾與危險的氣息,黑色的長發黏黏膩膩的落在肩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輕蔑笑容。

“問你話呢,你給我認真點兒!”丁次咆哮著,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將一張照片舉到大蛇丸眼前,“你認不認識宇智波佐助?”

大蛇丸臉上沒有半分驚慌惶恐的神色,而是好整以暇地說:“我可是毒販,你覺得我會好好回答你嗎?”說罷他扯出一個沒有溫度又令人反胃的笑容,“我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

“呸!”丁次啐了一口,“你販賣j□j禁藥的罪證已經夠你死一百次的了,少跟我嘴硬!你這輩子是不可能再出得去了,你要顧忌的只有我們!聰明點兒就別給自己找苦頭吃!”

“既然我的罪證都夠我死上那麽多次了,那說與不說於我來說又有什麽差別呢?”大蛇丸笑吟吟地盯著丁次,眼睛裏的戲謔讓丁次恨不得撕爛他的臉,“不過剛好我也無聊得緊,也許我會一時興起說出來找找樂子也說不定。”

“你……”丁次舉起拳頭威脅性的在大蛇丸眼前晃晃,卻被鹿丸捉住手腕拉了回來。鹿丸對他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坐下噤聲。

大蛇丸的意思鹿丸明白。的確,對大蛇丸這種重刑犯來說警方沒法提出有足夠吸引力的條件和他交換情報,而恐嚇威脅這種伎倆想必他早已司空見慣,對他也起不了作用。他方才的話就是在提醒自己現在主動權在他而不是自己的手中,真是個精明難搞的對象。

“宇智波佐助死了。”鹿丸再一次將照片舉到大蛇丸面前,“你不想知道他怎麽死的嗎?”

“那真是可惜了,長得這麽好看的一個人……”大蛇丸咂咂嘴感慨道,“我可是一直都對他很感興趣。”

“就是說你認識他?他是你的客人嗎?”

“宇智波佐助什麽的我可沒聽說過,你覺得做我們這行的會知道客人的真名嗎?”大蛇丸一哂,一臉譏諷,“不過長這樣的年輕男人我倒是認識一個,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水合氯醛是你賣給他的?什麽時候的事?”丁次忍不住插嘴道。

“哦,你們說的是這事啊。”大蛇丸舔舔嘴唇,不緊不慢地說,“也就前幾天吧,沒有提前聯系,他突然就又出現在我眼前。能毫不費力地找到我的人恐怕沒有幾個,你們不也是找了我好久嗎?”說罷,他又露出挑釁的笑容。

“具體是哪一天?你說‘又’,難道你以前就見過他?”鹿丸問。

“大概是23號晚上吧……我何止見過他,他是我最好的客人,如今死了不得不說我還是有那麽點惋惜的。”

“你第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他都和你買過什麽?”

“原來你們真的對他一無所知啊。”大蛇丸挑挑眉毛,“第一次見他——大概是十一二年前了。”

“怎麽可能?十一二年前他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啊。”丁次難以置信地說。

“哈,難道你覺得有錢擺在我們眼前我們會因為對方未成年而拒絕?你真的是警察嗎?你真的不知道社會上的毒品都在流向哪裏?”

“丁次,別打岔。”鹿丸嗔怪地瞪丁次一眼,繼續問道,“他買了什麽?”

“開始不過是最常見的weed(大·麻)和crack(可·卡因),但很快他就轉向shroom(mushroom)和acid(LSD)了。”

Shroom?Acid?鹿丸不由得皺了眉頭。這並不是青少年中流行的種類。青少年接觸毒品通常是源於交錯朋友誤入歧途,但很少有孩子在玩acid,難道宇智波佐助並不是因為來自朋友的壓力才接觸毒品?難道他是自行選擇了acid?

為什麽?如果只是為了追求快感的話weed才是最好選擇——見效快價格低渠道多又不像其他種類那麽容易上癮,這也是它受歡迎的原因。而acid即使是很多把毒品當飯吃的人都不會去碰,因為它極其容易上癮,副作用也是最強的,宇智波佐助真的不知道這些嗎?如果他明知這些後果,為什麽還會選擇acid?調查時所有認識宇智波佐助的人都說他是個沈穩成熟又思維縝密的人,要說他是一時失足或者追求更大的刺激而不計後果地碰了acid可沒什麽說服力。

“說人話,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丁次一頭霧水地問。

“weed和crack都會使人興奮,感官得到刺激,精神上得以放松,甚至達到無與倫比的幸福感——也就是通常大家說的high。但shroom和acid不同,這兩種藥物會致幻,讓人產生幻聽或幻象,對中樞神經和人的精神損害都是巨大的。”鹿丸解釋說。

“宇智波佐助為什麽要用shroom和acid?想要爽的話weed和crack不就足夠了?”丁次所問的問題也正是令鹿丸感到不解的。

“你說的可真是教科書式的答案,一聽就是沒用過這些東西的人在紙上談兵。”大蛇丸的聲音響起,一陣陰冷的感覺爬上鹿丸的背脊,“shroom和acid是很特別的藥物……怎麽說呢,它們會讓開心的人更開心,痛苦的人更痛苦。換句話說,它們會放大人的情緒,產生怎樣的幻覺得到怎樣的體驗全看使用者當時的狀態而定。”

“宇智波佐助為什麽會選擇它們?”

“這就是我覺得他很有意思的地方。”大蛇丸瞇起眼睛,露出像是在品味某種令他難以忘懷的美味般的表情,“你們以為他迷戀的是毒品帶來的快感嗎?那你們就徹底錯了。每一次他用藥之後都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極度狼狽,但是他卻沈迷其中,仿佛他想要得到的就是這種痛苦,這種自虐成狂的人我是第一次見到。用毒品逃避現實的人我見多了,但用它逼自己面對現實的人倒很少見。你們以為你們很了解他嗎?你們以為別人口中的描述和他的成績學歷就可以代表他嗎?其實人最誠實的時候是用藥之後,只有那個時候,他們是無法掩飾的。”

“你是說宇智波佐助的精神狀況並不好?或者說他一直都活得很痛苦?”

“事實就是這樣,人的身體反應不會撒謊。”

“那他用藥用了多久?”

“一直到五六年前,之後他就突然消失了。”

鹿丸努力回想那天他所見到的宇智波佐助的屍體——皮膚光潔身材勻稱面色紅潤,看起來並不像個癮君子,難道他在五六年前就戒了毒?可是acid這類毒品的依賴性是巨大的,戒毒無異於死上一次,而且還是過程極端痛苦又漫長的死法,宇智波佐助怎麽做到的?他又是因為什麽決定戒毒?難道宇智波佐助真的還有什麽其他的怪癖?就像大蛇丸說的那樣,也許他很熱衷於折磨自己?

可是宇智波佐助的生活狀況看起來十分嚴謹精致,不像是個作踐自己的人能做得到的。他既然有能力戒毒,那以他的自制力開始吸毒一定不是個意外,而是他自主的選擇。是什麽讓他做出了這種選擇?又是什麽讓他改變了決定?

如果說開始吸毒是壓抑太久的感情需要一個宣洩口,那戒毒之後他一定需要另一種宣洩感情的替代方式,是什麽呢?

宇智波鼬的名字突然劃過鹿丸的腦海。難道是這樣?

因為宇智波鼬的出現所以不再需要毒品?可是宇智波佐助明明兩個月前才發現自己的另一人格啊。

或者使宇智波佐助決心戒毒的另有原因,而宇智波鼬則是戒斷綜合征的附屬產物?也許因為長期使用藥物所以宇智波佐助的精神早已千瘡百孔,因此才患上解離性人格疾患?

宇智波佐助死去的第四天早上,丁次在辦公室裏忙著寫報告,鹿丸則在一旁寫寫畫畫著什麽,不時劃掉重來。

“餵,你這是在偷懶嗎?”丁次埋怨地說,“這案子是你負責的,我只是輔助你罷了,報告應該你寫。”

“那你先放在一邊好了,這個案子還有很多地方沒有理清,我想搞清楚之後再結案。”鹿丸頭也不擡地說。

“還查什麽啊,信裏很明白地說明宇智波佐助有自殺意願,藥品又是他自己買的,再加上他可能患有解離癥,這不明擺著就是樁自殺案嗎?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可是宇智波佐助怎麽會患上解離癥?為什麽有吸毒史?還有漩渦鳴人為什麽會躲躲閃閃不肯坦誠他那天見宇智波佐助的目的?這些問題我們都還沒有答案。”

“這些都不重要啊。”丁次說,“我們只是查案,只需要關心和案子有關的信息,只要能理清案情脈絡就可以了,宇智波佐助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過著怎麽樣的人生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我……”

鹿丸的話被推門走進的猿飛阿斯瑪截斷在喉嚨裏。阿斯瑪看看伏在案上的丁次和鹿丸,笑著和他們打招呼:“早啊,昨晚又沒回家?怎麽樣,報告好了沒?”

“馬上好。”

“再等等。”

丁次和鹿丸同時作答,答案卻不盡相同。他們兩個面面相覷,不由得有些尷尬。

“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阿斯瑪問,“到哪一步了?”

這一次丁次識相地閉了嘴,把解釋的工作交給鹿丸去完成。

“還需要些時間。雖然已經基本可以確認宇智波佐助是自殺的,但還有一些疑點沒有查清。”鹿丸說。

“昨天和志村長官的談話你都忘了?上頭給的壓力可是很大啊。”阿斯瑪露出為難的表情,從口袋裏摸出一支香煙點燃深吸一口,口鼻中噴出的白色煙霧讓他有種愁雲繚繞的感覺,“既然可以確認是自殺為什麽還不趕快結案交上來?”

“宇智波佐助的一些行為讓我有些在意,但又還沒找到合理解釋。”

“和案情有關嗎?”

“關系不大……”

“會顛覆結論嗎?”

“應該不會……”

“那就不在我們該管的範疇之內了。”阿斯瑪嘆口氣,眉眼間冷不防冒出疲累衰老的滄桑感,“我很欣賞你的幹勁,但別忘了,我們不過是警察而已。說到底這也只是份工作罷了,沒有必要把自己過分代入案情之中。這件事上邊都已經開口了,再拖下去不僅難交差,對誰也沒有好處。”

“組長,”鹿丸語氣懇切,“漩渦鳴人身上也還有疑點沒有解開,並且有可能是和案情息息相關的。至少讓我把這件事查明白,我一定馬上完成報告。”

阿斯瑪的嘴角抿了抿,像是想要拒絕,但興許鹿丸的堅持讓他回憶起了什麽,他終究只是猛吸幾口香煙:“只一次機會,哪怕查不出來也要馬上結案。上面顧忌的就是漩渦鳴人的身份,被他們知道你又去調查漩渦鳴人的話我也保不了你。”

鹿丸和丁次先是去木葉大學找漩渦鳴人,卻被告知他今天請了假沒來上課。鹿丸試圖通過電話聯系他,但得到的只有一串串令人焦躁的忙音。無奈之下鹿丸和丁次只好從校方打聽出漩渦鳴人的住址,直接前往他的住處找他。

漩渦鳴人與他的父親波風水門和母親漩渦玖辛奈住在臨近宇智波佐助公寓的一個高檔小區內。鹿丸與丁次到訪時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恰巧都不在家,這不禁讓他們長舒口氣,暗自慶幸今天運氣還不算差,不必向波風水門解釋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他家門口,否則他們還真不知該怎麽說才算得上妥當。

門鈴第五遍響起的時候門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是門鎖轉動聲,然後漩渦鳴人沒精打采的腦袋從門口露了出來。

“是你們。”不過才過去一天的時間漩渦鳴人卻像是患了重病,臉色蒼白虛腫,但表情卻很淡然,似乎並不意外鹿丸與丁次的出現,“進來吧。”他打開門讓出玄關,自己裹著條毛毯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窩了起來。

“打擾了。”鹿丸微微欠身,“今天前來還是想要請教一些有關你和宇智波佐助間的事情。”

“坐。”鳴人擡擡下巴,示意鹿丸和丁次坐到自己對面的沙發上。

鹿丸註意到鳴人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很放松,也許是熟悉的環境讓他不再像前兩次那般精神緊繃滿懷防備,但也許這是心理潰敗放棄的表現。鳴人的情緒也不像之前那般激動,而是墜入另一個極端,看起來極度消沈。

“3月24日晚上你去宇智波佐助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去他家?”鹿丸發問。

“我一直很喜歡佐助。”鳴人沒頭腦地回答了一句似乎毫不相關的話。

“什麽?”鹿丸一時沒有理解鳴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佐助和我很像,我們都生活在這種家庭,一個人長大,所以我以為我們是可以互相理解的。”與其說鳴人是在回答鹿丸的問題,他倒更像是在自說自話。他的眼神黯淡沒有焦點,似乎並沒有在看坐在他面前的鹿丸和丁次,而是看向他所懷念的過去。“佐助那麽出色,所有人都喜歡他羨慕他,只有我知道那不是佐助的全部,他一定和我一樣心底也一直寂寞著……所以我以為,只有我才可以走到他身邊,比其他人都離他更近一些,因為我們是一樣的啊。”

鳴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停了一會兒,深吸幾口氣試圖壓下又一次翻滾洶湧的情緒,等聲音平穩些許後才又繼續往下講。

“佐助一定知道我是怎麽想的,他從來不拒絕我的靠近,因為他明白我有多麽需要他……”鳴人發出一陣急促又沈重的自嘲笑聲,“雖然我嘴上說得好聽,說什麽怕佐助寂寞才想要幫助他,但真正需要幫助的是我自己。佐助是個很溫柔的人,雖然他從來不肯依靠我,不告訴我他在想些什麽,但他也沒有拆穿過我的小心思,他容忍我自作聰明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本來這樣就很好,是我自己搞砸了……”

“發生了什麽?”丁次問。

“佐助認識了一個奇怪的家夥,他好像很依賴那個人。我很擔心,那個家夥從不露面,佐助也不願和我們詳細講起有關他的事情,如果他不可靠怎麽辦,如果他另有目的怎麽辦……不對,其實我擔心的是如果佐助離我越來越遠怎麽辦……所以我就去找了佐助。”鳴人擡手指指墻角櫃子邊一個倒在地上的書包,鹿丸一眼認出那就是監控錄像中出現的神秘背包。那個包依然是一副鼓鼓囊囊的模樣,像它的主人一樣頹敗地躲在角落裏。“我和他坦白了自己的心情,我以為他還和以前一樣,不會拒絕我。”

“什麽心情?那裏面是什麽?”

“日記。”鳴人的聲音再一次失控地顫抖起來,“我一直很喜歡佐助,一直都很喜歡。”

“所以24日那天你去和他表白了?他拒絕你了?”鹿丸問。

鳴人點點頭,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嗚咽聲。

“兩個多月前你們吵架又是因為什麽?”眼見已經如此接近真相,鹿丸也顧不得照顧鳴人的情緒,直接地追問道。

“一開始只是辯論社的無聊議題。我一直很想得到佐助的認同,那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就是想要說服他接受我的觀點。可能是我糾纏得太緊讓佐助感到煩了,他說我一點也不了解他,根本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麽……”

“所以你就生氣了?”

“我很委屈。我一直那麽努力,我比其他人都更懂得他,他居然那麽輕易就否定了我……”鳴人突然跳起身來,嚇了鹿丸和丁次一大跳。他伸手抓住鹿丸的肩膀,乞求般地問,“你們查出佐助是怎麽死的了嗎?你們抓到兇手了嗎?他的死和我沒有關系是不是?不是我害的對不對?我怎麽會想讓他死,我是最不想讓他死的啊!一定不是我,不是我逼得他太緊,對不對……”他的聲音又低下來,身體像用盡了力氣,抖了幾抖後跌坐回沙發裏。他用雙手懷抱自己的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球,又怕冷一樣地用毛毯緊緊裹住自己。

“和你沒有關系。”鹿丸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困擾了許久的“嫌犯”,憐憫之心遠超於因鳴人先前不配合而產生的氣惱。他想起鳴人初聞佐助死訊時的誇張反應,怪不得鳴人的反應那麽激烈,已經不像是普通朋友間應有的表現,因為對鳴人來說佐助的意義遠遠不是朋友兩個字可以涵括的。“宇智波佐助是自殺。”鹿丸又補充一句。

“怎麽會這樣?他為什麽要自殺?”鳴人的眼睛因驚訝而瞪大。他楞怔片刻,又一次自嘲地笑了,“果然我一點也不了解他,我確實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麽。”

“你以前不是什麽都不肯說嗎?這種事情的確是很難說出口,但你今天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丁次問,他對鳴人突如其來的坦白依舊抱有懷疑。

“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了。”鳴人苦笑道,“只要我不說,你們就會不停出現在我面前不是嗎?你們總是把‘宇智波佐助死了’‘宇智波佐助怎麽死的’這種話掛在嘴邊,我不需要你們來提醒我佐助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所以請你們問完你們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後,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