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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最新更新:2013-12-03 14:2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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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宇智波佐助的屍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死亡時間是屍體被發現前4—6小時之間,也就是3月24日晚9點至11點,死亡原因則是水合氯醛過量導致中樞神經麻痹呼吸衰竭而死,屍體上沒有找到任何外傷。現場床頭上遺留的橘黃色藥瓶的確曾被用來盛放水合氯醛片劑,而藥瓶上除了宇智波佐助的指紋再無其他痕跡。

“宇智波佐助的口腔內有沒有什麽發現?”鹿丸一邊翻看屍檢報告一邊詢問送報告來的女法醫靜音。

“呃……什麽?”靜音有些茫然,“如果你指的是含著兇手的一截手指之類的證據,我們是沒有發現,否則就會告訴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鹿丸搖搖頭,“我是想問宇智波佐助的口腔內可有食物殘渣?”

“沒有,幹凈得很。”

“那他臉部的皮膚呢?”

“很細膩平滑,活著的時候應該彈性也很棒。”

“我不是問你這個。”鹿丸嘆口氣,沒想到這個靜音居然和井野一個德行,大抵女人全都屬於外貌協會吧,“我是說皮膚上可有油脂灰塵?”

靜音發覺自己會錯了意,臉頰頓時泛起一片暈紅。

“這點我們沒有看……”她有些底氣不足,生怕鹿丸笑她明明有精力去註意宇智波佐助的膚質卻忘了正事,“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是想知道宇智波佐助死前是否洗漱過。”鹿丸並沒心思取笑靜音,現在哪怕有一名裸女躺在鹿丸面前恐怕他也無暇顧及。宇智波佐助的案子越是覆雜,他的興趣便越濃厚,這種興奮激動到渾身酥麻大腦卻異常清醒的感覺不是通過其他方式所能得到的,換句話說對鹿丸而言案情遠比女人更有吸引力。

“我回去檢查一下再告訴你吧。”靜音說,“要是沒其他問題我就先走了。”

“嗯。”鹿丸揮揮手。他聽見靜音的腳步走遠,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但他的腦袋依舊埋在報告之中,擡也沒擡。

雖然宇智波佐助口腔內非常幹凈,但這並不能說明宇智波佐助在死前不久曾經洗漱過,因為對有潔癖的人來說飯後刷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即使在餐廳吃飯也同樣可以進行,對案情並沒有什麽幫助。

鹿丸想要知道的是宇智波佐助死前是否曾經去過主臥的衛生間,以借此推斷衛生間鏡子上的唇印是什麽時候留下的。如果宇智波佐助洗漱過後才死亡,那他洗漱的時候免不了會看到面盆前的鏡子,而那個唇印能留到現在說明一則當時它還沒出現在鏡子上,二則宇智波佐助看到了它卻出於某種原因沒有擦掉它。那個唇印若是洗漱之後才出現的,是否是兇手留下的?會不會是兇手行兇之後留下的紀念?如果洗漱之前它便已經存在,宇智波佐助看到了卻沒有擦掉它,是因為佐助被某人或某事打斷了?還是因為他有意留下它好為警方提供線索?

至於那個藥瓶——同樣很可疑。說實話,若是藥瓶上發現了其他人的指紋反倒正常一些。這瓶藥不可能是從天上掉到宇智波佐助面前的,之前一定經過很多人的手,但現在卻找不到任何別人的痕跡。那些指紋要麽是被宇智波佐助擦掉了——他是有意想要保護或隱藏什麽人嗎?要麽就是被提供藥品的人擦掉了——因為那人就是兇手所以行事格外謹慎?還是因為那是個販賣違禁藥物的老油條?總之,一定是有原因的,可那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有人用報紙卷成的紙筒敲了敲鹿丸的腦袋。

“幹嘛啊組長?”鹿丸的思緒被打斷,一臉不爽地擡頭瞪視站在他桌前的人。

“你對宇智波佐助的案子挺感興趣嘛哈哈。”他的組長猿飛阿斯瑪粗著嗓子豪邁地笑了幾聲。

“哦,還好。我就是覺得它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阿斯瑪組長拍拍鹿丸的肩膀,“這個案子以後就交給你負責了,你既然覺得它蹊蹺就好好研究下吧。這可是宇智波家的案子,就指望你給我們長臉了,我們上半年的獎金也就看你的了……”

“知道了。”鹿丸嘴上應承著,臉上卻沒什麽開心的表情。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就快收拾收拾準備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什麽?去哪兒?”

“去拜見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啊。約了半個小時後見面,這兩位大人物的時間可非常緊張,決不能遲到。”

“那你現在才告訴我!”鹿丸不滿地抱怨一聲,抓起外套跳起身往門外沖,“在哪兒見面?”

“去宇智波家宅。我剛剛跟丁次打過招呼了,他現在應該在樓下等你,讓他開車載你去。”

宇智波家的宅邸坐落於城郊山上,位置安靜幽閉,遠離城中的喧囂。這所宅子面積雖大但卻並不像宇智波佐助所居的公寓那般奢華,頗有一番古樸的雅韻。

因為交通擁堵的關系,鹿丸和丁次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幾分鐘,他們抵達時宇智波富岳和美琴早已等在客廳中了。

“不好意思讓您們久等了。”鹿丸與丁次稍顯局促地行了個禮,“我是負責調查宇智波佐助案子的警員奈良鹿丸,這位是我的同事秋道丁次,請多多關照。”

“快請坐。”宇智波美琴站起身來,走向與客廳相鄰的廚房,“我準備了茶水。”

“多謝您。”鹿丸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宇智波美琴。從宇智波佐助的年齡推算她應該五十上下了,但她看起來才不過四十左右的模樣,面容姣好,儀態優雅,氣質出眾。她的兒子剛剛死去不到24小時,她卻冷靜得不像個母親,不僅臉上看不出過多的表情,還待客有禮面面俱到。她離開的時候腰挺得筆直,沒有崩潰之象,腳步平穩,亦不見慌亂之心。因為鹿丸算是重案組的新人又處事穩妥,所以和死者家屬打交道這種苦差事阿斯瑪組長通常都一股腦交給他,他也算是見過不少世面。嚎啕大哭的母親他見過,撒潑發瘋的母親他見過,沈默崩潰的母親他也見過,唯獨宇智波美琴這般的他是頭一次見。

為什麽她如此鎮定?鹿丸不由得心中升起一團疑問。難道她對宇智波佐助並沒有太深的感情?難道她並不對兒子的死感到悲傷震驚?難道她——有問題?

鹿丸還在出神,宇智波美琴端著茶水又回來了。她跪下身來將白底青花瓷杯放到桌上,端起茶壺為鹿丸和丁次斟滿,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將宇智波富岳和自己的茶杯也倒滿。

不對,她不是沒有感覺。鹿丸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宇智波美琴為他斟茶的時候他近距離地觀察了她。雖然宇智波美琴畫著淡妝卻遮蓋不住蒼白的臉色,她的眼睛充血,顯然昨晚一夜沒睡。束在腦後的發髻有幾縷發絲散了開來,不符合她嚴謹細心的作風。而且鹿丸註意到斟茶時她為自己、丁次、和宇智波富岳都斟了剛剛好四分之三杯,唯獨給她自己斟茶時她稍稍倒多了一些,茶水就快要滿至杯沿。

鹿丸猜,宇智波佐助的死應該是對宇智波美琴造成了極大的沖擊,而她之所以能表現得如此鎮靜大概是拼全力壓制自己感情的結果。她唯一的破綻就是她自己。在對待旁人時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出分毫紕漏,唯獨在輪到她自己的時候精神稍有松懈洶湧的情緒便決堤而出,那散落的發絲和斟多的茶水都是證據。

這就是多年在政壇中滾爬的結果嗎?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就連失去自己唯一的兒子後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軟弱,把破綻與悲痛一並封入這個精致完美到令人讚嘆的軀殼中。

鹿丸一時不知自己心中所感更多的是敬佩還是可憐。

“令郎的死我們感到非常抱歉。”丁次說。

這句話鹿丸聽過不下百遍了,從他口中說出的次數可能還要更多些。本應充滿遺憾哀傷的言語被說過太多遍就變成平淡無常的問候,與“你好”“好久不見”並無區別。可這樣一句程式化的開頭語落在聽者耳中怕是無異於最殘忍的宣判。

“你們有調查到什麽嗎?”宇智波富岳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沈,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佐助是怎麽——死的?”

鹿丸將目光轉向宇智波富岳。他一臉嚴肅地端坐著,如他的妻子一般並沒有將悲傷掛在臉上,但是他的說話方式鹿丸很熟悉,這在死者家屬中很常見,他們總是對“死”這個字格外抗拒。

“宇智波佐助是水合氯醛過量致死,水合氯醛是一種安眠藥,有鎮靜安眠的作用。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9點至11點,被發現時門窗都從內鎖好,現場沒有找到任何遺書或遺言。從目前警方所掌握的信息來看可能是自殺,我們尚沒有任何懷疑對象,還需要進一步調查。”鹿丸頓了頓,又問道,“宇智波佐助平時有沒有睡眠或精神方面的問題需要服藥?”

“沒有。”宇智波美琴搖搖頭,“我們從來沒有聽他說過有這方面的困擾,他的身體一向很好,每年也會做定期檢查。”

“那他最後一次和你們聯系是什麽時候?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是上周日,我們家每周日都會聚餐,那天他很早就回來了,心情看起來很好,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宇智波美琴想了一會兒,又看看身邊的丈夫,“是嗎?”

“嗯,是這樣的。”宇智波富岳證實了妻子的說法。

“他有沒有說起什麽?有沒有提到什麽人?”

“我們有一起討論他畢業後的打算,他說想先拿出一年的時間旅行,之後再開始工作。至於人——他好像提到了漩渦鳴人,他們的社團再過兩周要舉辦活動,他和漩渦鳴人都要參與準備。”

“漩渦鳴人?”鹿丸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管圓珠筆,將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是佐助在學校交的朋友,他們走得很近。”宇智波美琴說。

“是波風水門的兒子。”宇智波富岳補充道。

波風水門?那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國會議員,下屆內閣改組的熱門人選?他的兒子和宇智波佐助很親近?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很多政壇精英本就出身於木葉大學這所頂尖學府,將他們的後代再送入這所大學讀書大概也是寄希望於自己的衣缽能有人傳承,所以波風水門的兒子和宇智波富岳的兒子成為同學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至於成為朋友——精英階層本就是個極小的圈子,互相認識不足為奇。擁有相似背景與家世的兩個年輕人互相交好,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傳聞說宇智波富岳與波風水門政見相左,關系並不好,那他們的兒子關系又如何?

“另外閑聊時我們聊到了各國郵政體系的差別,他很驚訝日本的郵遞員周末是不工作的。在某些方面,他的常識確實有點少呢。”宇智波美琴的臉上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笑意,好像她只是個在談論自己兒子所做的傻事的平凡母親。但這絲笑意消失得太快,快得讓鹿丸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等他回過神來面前的宇智波美琴又變成了那個雍容大方的婦人。

“在那之後你們還有聯系過嗎?”

“沒有了。”宇智波美琴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和他的父親都很忙,他學業也很忙,而且他一直都將自己照顧得很好,所以我們也很放心……”

“你們有沒有察覺他有任何自殺的傾向?”

“從來沒有。他一直很健康,各方面都是。我想不到任何會讓他自殺的理由。”美琴說。

“那他有沒有任何關系不好的人?如果是謀殺的話你們有沒有什麽懷疑的人?”

“也沒有。他雖然親近的朋友不多但為人處事都很得體,不會和別人有什麽激烈矛盾。”

“那會不會——抱歉,請原諒我的冒昧——會不會是受到牽連?會不會是有人想通過利用他而達到什麽目的,直接目標並不是他?”

“你是說會不會有人想通過他來威脅我們?”宇智波富岳面色陰沈地開口,“恐怕也不是這樣。如果想要威脅我們的話就不該殺死他,一旦他死了砝碼就沒有了,這種做法很愚蠢。更何況我們也並沒有受到威脅。”

從宇智波家離開的時候丁次顯得垂頭喪氣,一臉失望的模樣。

“結果什麽進展也沒有嘛。”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發動機替他咆哮出心中的不甘,“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怎麽會有人沒有原因的就死了?什麽都不告訴我們還要我們調查,怎麽查啊?這些該死的政客,一定是有j□j不能開口。”

鹿丸看著手中的筆記本,說:“至少我們得到了一個有用的名字——漩渦鳴人。接下來就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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