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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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臺下的小廝喚了一句。

“嗯?”青衣的男子轉過身,眉眼清淺。

“公子,我們該上路了,大公子那邊還等著呢,咱們要快點啟程回揚州了。”

青衣的公子遠遠向祭臺上望了一眼,祭祀的神官長看不清臉,長身玉立,和國君王後站在一起,沒想到能趕上這樣盛大的典禮,自己便來看一看。

“嗯,走吧。”也不知道揚州是個什麽樣的光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這個大哥,待自己還是極好的。

青衣的公子轉身走了,他不知道,就是這一個轉身,便生生隔了兩個人那麽長的時間。

臺上的陸直覺得一陣氣悶,約莫是有些累著了,他想。

不過是臺上臺下的距離,那麽近,又那麽遠,陸直沒看見他,淺溪不記得他。

好不容易沒了自己的事情,陸直回到神官府,連燈都沒有點,一下躺在床上,心有些慌。

“今天累壞了吧,勤之?”楚千江關心道。

陸直咧嘴一笑:“沒,能為師父分擔,不覺得累,今天我們吃什麽啊?”

楚千江失笑,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吃,他卻沒有回答陸直,反而道:“我這樣急叫你回來,為的是一件事。”

陸直一下坐起來,“什麽事啊?”

楚千江微微一笑:“你收徒的事。”

啊?自己要收徒弟?陸直說不清楚自己心下什麽感受,弱弱地問了一句:“師父,你看我這麽年輕,收徒會不會早了些?”

“我當初收你為徒的時候也不過二十歲的年紀,你現在都二十四了,不小了,可以收徒了,哪天閑了無事便蔔一卦吧,蔔完了就早些帶他回來。”我也好替你分擔一下。

神官一族收徒,看的不僅是能力,還有機緣,楚千江要陸直蔔一卦,正是這個道理。

陸直點點頭,有些神情抑郁,將上身靠在楚千江身上,抱著他的胳膊,語氣悶悶的:“師父,我不知為何這幾天有些心慌,你說淺溪什麽時候能好啊?”

“這也要看他自己的機緣了,多則幾個月,少則……幾天吧。”

陸直又點頭,“師父,我有事想同你說。”

房間裏沒有點燈,楚千江看著自己的徒弟,他的眼睛很亮。“嗯,你說吧。”

“我……”話說了一半,卻不知如何說起,“師父,要不我過兩天再告訴你吧。”

楚千江也不勉強,笑了笑,難得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陸直的頭:“無妨,勤之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為師吧,不急。”

“嗯。”

當朝國君已經三天沒有上早朝了,朝內大臣議論紛紛,只道是新後紅顏禍水,把國相氣得臉色發青。

未經傳召,大臣不得私自入宮,無奈至極的國相大人只得來神官府,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

陸直聽了國相大人的話,心裏有了猜測,但是怕說出來國相大人不免還要更加生氣,於是只得胡亂扯了扯,說自己進宮去看看,便一路旁若無人進了宮。

西陵雪果然在他自己的寢宮裏。

“嗳,我說你為什麽不去上朝,外面都……吵翻天了。”

西陵雪轉過來的臉將陸直嚇得倒退一步:我的娘親啊,這是怎麽的?

一張臉青青紫紫,額角還有個大包,若不是那人坐在龍椅之上,自己都不敢認那居然是西陵雪!忒嚇人了!

陸直深深吸一口氣:“這是又和趙靈打的?”新後還真是下手不留情啊,只朝那張俊臉上招呼了。

西陵雪搖頭,自己這個國君做的,真是窩囊無比。“是我母後。”

“幾年不見,令堂還是……”那麽暴力啊。“呵呵呵……”

“說是我不尊重女孩子,二話不說就打了上來……”

陸直心道你活該。

“也不看是誰非要我娶趙靈的,我這不是聽了她的話,娶回來了麽?”好不容易成功了,自己居然被親娘揍成這個樣子,說出去都沒人信。

“那你也不能一聲不哼罷朝啊。”好歹給外面的大臣個交待啊。

“我本來就不稀罕做什麽國君,母後她只有我這麽一個兒子,我又無兄弟,她和父君當初將我一丟直接遠走高飛,我也是無奈,這就不說了,我剛剛大婚,前兒一早起來就被打了!”這國君說什麽也不做了。

陸直簡直無語,人家都是爭著搶著要來坐這君位,這一家子倒好……

“那你也不能不交待一聲就罷朝啊。”

西陵雪直接將臉湊過來,陸直實在不忍心看,這揍得也忒狠了點兒,於是將眼垂了下來。只聽西陵雪言語誘惑:“勤之,要不,你來坐這君位吧?我保證乖乖給你讓位。”

陸直瞥他一眼:“我不要,你還是留著給你兒子吧!”自己還等著收了徒弟卸了神官長一職和淺溪在一起呢。

西陵雪先是眉頭一皺,後來又展顏一笑:“那就你說這樣好不好勤之,到時候我和趙靈,咳,多生幾個孩子,就讓他們接替我,人多了總有一個會喜歡君位的,你說對吧?”

陸直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不予置評。

多年之後,西陵雪才發現自己今日的想法有多麽天真,不再年輕做了三個孩子父親的西陵雪國君,看著自己的孩子們為君位爭得頭破血流,傷心地落下淚來:不就是一個君位麽?!何必為了不要它兄弟兩個劍拔弩張,以至於後來自己不得以……

出其不意將君位傳給了最實心眼兒的小女兒。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西陵雪國君殿下正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他的母後和新婚的妻子進來朝陸直點了點頭,陸直面色一變,行了禮,便一言不發退出了房間。

不是自己見死不救,實在是因為西陵雪家的那兩位戰鬥力太強了。

願上天保佑你,不要死的太慘,西陵雪。

出了宮門,對著國相家的小廝囑咐了兩句:“去回稟你家主子,就說國君近日偶感風寒,怕是不能上朝了,教他告知一下各位大人,不必憂心。”

小廝諾了一聲,行了禮回去了。陸直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悠然回了神官府。

追女孩子就要不要臉?呵呵……遭報應了吧。

自己也該蔔一卦去找自己的徒兒了,萬一晚了去接淺溪就不好了,要在淺溪醒來之前找到自己的徒弟。未來,真的很讓人期待呢。

蔔了卦,卦象顯示,在東方。

陸直剛想和楚千江商量一下哪天去比較好,卻見楚千江一言不發進來了,臉色很是不好。

後面跟著同樣臉色不好的楚清。

陸直一下就反應過來,是淺溪出事了。

“淺溪他不見了。”

“不見了?!”陸直咬牙。

聽罷楚清的敘述,陸直再也忍不住,雙眼發紅,扯著眼前楚清的衣服:“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做失蹤了!我不是讓你好好看著他的嗎!”

“對不起。”楚清低著頭。

“沒關系,我再來蔔一卦就好了。”陸直慌忙拿起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骨牌,手微微顫抖。

第一次不行。

第二次還是不行。

陸直的手已經抖得握不住骨牌,還要再來第三次。

楚千江一把抓住他的手:“勤之你瘋了,沒用的!”

“師父,我蔔不出來,師父……”將骨牌一把塞進楚千江手裏,“師父,求你,幫幫我。”陸直這輩子只求過兩次人,一次是為了淺溪,還有另一次也是為了淺溪。

楚千江不忍心,照樣蔔了一次。還是不行。

陸直一瞬間面如死灰。怎麽就不見了呢?怎麽能不見呢?怎麽會蔔不出來呢……自己那時候還說,等他醒了,要帶他去看永安的桃花呢,他怎麽可以,不見呢。

楚清呆呆地向前來:“對不起。”

“你滾。”陸直的聲音一點感情不帶,桌上的骨牌被隨意丟在地上。

這天大地大的,他陸直再去哪裏去找這樣一個淺溪?陸直閉上眼,天命的羈絆還能感覺的到,只是很淺,卻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呢?過得怎麽樣,會不會受苦。

不過淺溪沒死,自己知道他還在世界上某個角落活著,就很好了,簡直就是……太好了。

你看,陸直就是這樣的人,他可以無視所有生活給他的痛苦,只要還剩那麽一丁點兒的希望,他都會緊緊抓住,並且心存僥幸和感激。

楚清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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