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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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好用嗎?眼前之人開口。

徐妄之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夢中,但也清楚地知道和自己對話的真的是原主。

聞言,他笑了下:“說真的,不太好用。”

動不動發熱頭疼,動不動暈倒吐血,比他以前那副心臟病的殼子都不好用。

原主瞇了瞇眼:“你可真是毫無感恩之心。”

徐妄之朝前走了兩步,原本蒼茫茫的環境憑空出現石桌石凳,徐妄之在原主對面的石凳上施施然坐下:“你說得沒錯。”

又不是他求著原主把身體給自己的,他為什麽要對原主心懷感激?

原主咬了咬牙,但他對徐妄之毫無辦法,只能收斂脾氣:“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報酬是我的身體。”

這出乎徐妄之的意料:“什麽事?”

“救我爹。”

按照書中劇情,徐城主會在半年後的血月之夜,死於魔修曹不寧之手。

這也是為什麽之後鳳慶城會那麽輕易落入主角手中的原因,原主這個病秧子,要修為沒修為,要智謀沒智謀,原本就撐不起鳳慶城。

原主接掌鳳慶城後行事殘暴,主角的奪城之舉可以說是拯救城中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自然少不了擁躉。

此刻徐妄之面對的原主,顯然是知曉了故事後續的發展。

壓根不懂修行為何物的徐妄之:“……要不你把身體收回去吧。”

他倒也不是很想要這副身體。

原主的臉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下。

“你是有什麽毛病嗎?”原主本來性格就不好,此刻毫不意外暴躁了。

徐妄之十分謙虛:“沒有你多。”

原主氣綠了臉。

“城主是劍修大能,我想不出誰能害他,更何況,我拖著你這副久病的身子能做什麽?”徐妄之不緊不慢道。他想試探原主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故事後續發展。

聞言,原主臉更綠了。

為什麽,為什麽這縷來自異界的孤魂完全不慌張,完全不怕自己?

原主不接話,徐妄之也不著急。

知道了是在自己夢裏,徐妄之甚至還給自己變出了一套茶具,悠閑地泡起茶來。

和原主雖然身子弱卻被從小寵到大不同,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徐妄之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小時候偶爾有夫婦因為他長得乖企圖收養他,最後卻都會因為他的病放棄他。

一開始,徐妄之會努力扮演天真善良的模樣,以為這樣就有人願意帶他離開福利院。乖巧善良扮多了,便成了他的面具,福利院的老師十分憐惜他,總會把他當作正面榜樣表揚。

隨著時間流逝,許多比他調皮卻健康的孩子一個接一個離開福利院,只有他始終留在那裏,沒有人領養他,徐妄之開始明白,永遠不能指望別人救你,只有你自己可以救你自己。

因此徐妄之並不在意自己在哪個世界,他更在意的是怎麽活著。

原主為什麽能出現在這裏,自己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原主是怎麽知道後續發展的……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詭異,徐妄之腦海中閃過各種猜測,面上卻一派平靜。

“我爹死了,你也活不長。”原主終於恢覆冷靜。

原主的身子一直用珍貴的藥材吊著性命,一旦徐家失勢,他確實也將命不久矣。

徐妄之點頭:“這個理由稍微有那麽一點力度了。”

這是個小人。原主自認看清了眼前這縷異界孤魂的本性。

“如果你殺了程贏,我就告訴你讓這副身子痊愈的辦法。”原主臉上露出了惡劣的笑容。

如果向善在的話,一定能認出來,這是他們少爺糊弄人的時候慣有的表情。

“程贏啊。”徐妄之將那人的名字含在舌尖,故作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殺他?”

因為他將來會成為鳳慶城新城主,囚禁我一世。原主在心底恨得牙癢癢,卻不想告訴徐妄之全部真相。

“他不死的話,死的就會是你。”原主道。

原主不知道他知道劇情。徐妄之得出了結論。

在原主偷偷打著自己小九九的時候,徐妄之心底差不多也有底了。

“殺程贏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說吧。”徐妄之道。

原主皺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威脅起了徐妄之:“你必須按我說的去做,不然我隨時都能奪回這副身體,到時候你就只能在這個世界當只孤魂野鬼。”

徐妄之聞言,卻一點也不慌亂,反而笑了起來:“你如果真的能奪回這副身體的控制權,一開始就該拿這個當條件讓我救城主,而不是這時候才拿來威脅我。”

“這麽重要的事,我自然是到最後才說。”原主解釋道。

解釋就是掩飾。

徐妄之嘴角咧得更大了,這一瞬間,他竟然與剛剛神情惡劣的原主,在氣質上有了那麽幾分的相似。

“那我們可以試試。”

話音落地,石凳上的兩道身影若飛沫般破裂飄散。

屋外,天光乍破,雞鳴晨曉。

“向善。”

徐妄之睜眼,撐著從床上坐起,喊了一聲,想讓人來幫自己更衣。這裏的衣服穿戴覆雜,加上身邊始終有人伺候,導致他至今沒搞懂穿戴方法。

房門被從外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徐妄之還垂著腦袋,回想著夢裏的對話,並沒察覺什麽不對勁,直到等了好一會兒來人都未出聲,他才擡起頭看去。

“怎麽是你?”徐妄之皺眉。

進來的人是程贏。

“昨晚我當值。”程贏道。

徐妄之門外通常有人徹夜當值,以防他夜裏有什麽吩咐。

本來程贏作為護衛,是不必做這種事的,但顯然,這又是原主折騰程贏的手段之一。

徐妄之下意識道:“麻……”麻煩你幫我叫向善過來。

冷風從未關嚴實的房門鉆了進來,徐妄之瞬間清醒,停頓了一下,改口:“……了。”

麻了?什麽麻了?程贏沒聽明白。

徐妄之閉眼,表情生無可戀地解釋:“腿麻了。”

腿麻了?程贏看著他,眼神困惑。

坐在床沿的人寢衣松垮,濃密的長睫毛垂著,因為主人情緒的起伏而微微顫動,毫無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看起來似乎是在害羞。

徐妄之自然不是在害羞,只是就自己對程贏說出腿麻了這事感到羞恥而已。

未待徐妄之把“叫向善過來”說出口,程贏已經在床邊半蹲下來,伸手握住了他的腳腕。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徐妄之一腳踹在了程贏膝上。

他不喜歡別人未經允許的觸碰。

但他的一腳對程贏來說沒有任何殺傷力,程贏的身子連歪都沒歪一下。

圓潤的腳趾蜷了蜷。

“你做什麽?”徐妄之受到了驚嚇。

程贏對他的反應感到不解:“少爺不是想讓我幫你治腿麻嗎?”

徐妄之:“……”他有嗎?

但現在說沒有,好像也遲了。

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布料將暖意送入經脈,片刻後,程贏松開他,起身站直道:“好了。”

徐妄之收回腿,整個人窩進了被窩裏,只留後腦勺給程贏,維護人設,不耐煩地道:“你可以滾了。”

黑如墨的長發披散在枕上,露出白皙後頸,和一只透著粉色的耳朵。

程贏目光一凝,又很快移開。

他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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