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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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一個人都不在,他的電腦屏幕關著,主機在嗡嗡作響,肯定又是那個老四用他的電腦搞外掛,讓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邵梓維始終認為,網游外掛,就好像考試作弊,有好處,可是很沒有意思。成績固然重要,過程才最有趣。

他沖了個澡,把屏幕打開,果然是傳奇的外掛,看名字,果然是老四的,幹笑兩聲,退出。這個外掛掛著,網速就慢了,那玩意兒占的內存太多,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慢得要死,煩死個人。

寢室住了四個人,有四臺電腦,可是只要邵梓維不在,就總有人拿他的電腦搞游戲外掛──他的電腦配置最高級,又是液晶屏幕,看起來超級舒服。

邵梓維也曾迷戀過網游,這玩意兒,跟鴉片一樣,不碰不知道,一碰戒不掉。那時候,剛進大學,第一個學期,邵梓維上的課,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基本上都在寢室玩電游,人都差點玩殘了,視力急劇下降,降到坐第三排看不到投影的地步。當然,他很少上課,基本上也很少看投影。

大學就是爽,上大課,沒人管。也有點名的,不過一個教室一百來號人,一門課好幾個老師上,所以應對的辦法很簡單有效。最麻煩的是英語課,小班上,二三十來個人,老師基本上固定上兩年。他們班那個英語老師從來不點名,說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不過,問班長要了一份座位表,要求學生坐在固定的位置上,這樣一來,她一進門,眼睛一瞟,誰到誰沒到,一目了然。

她的確從來都不點名,可是每次上課都要提問,一個個問過來。所以,十周課後,邵梓維就缺了四十節課了──每周有四節英語課。然後那個女人開始發飆,冷嘲熱諷。

邵梓維抗不過班長的央求──班長說,每次上課,到堂的同學都如履薄冰,因為那個老師一看到他的位置上空著,不是語帶幽怨地自責自己的課上得不好,就是感嘆如今的孩子不體諒父母的辛勞,要不就是長篇大論說英語的重要性,或者陰森森地說,缺了這麼多課,英語可以免修了,等等等等──只好硬著頭皮去上課。

英語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豐滿,打扮很時尚,一看到他,就露出驚喜的神情,請他站了起來,用英語提問,姓名,年齡,身高體重,家住哪裏,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話,如何搞上的,沒有?哦,那麼想要找什麼樣的女朋友,對未來的岳父岳母有什麼要求,對以後的工作有什麼設想,對現在學生缺課的問題有什麼看法……

邵梓維整整站了一節課,汗如雨下。下課,吃完飯,回到寢室,打開電腦,腦子裏還嗡嗡的,老師那如魔音灌耳般的講話還回蕩在腦海。終於理解周星星飾演的孫悟空為什麼會魔性大發了。

就這樣,邵梓維賣掉了賬號和裝備,戒除網游,成了個乖乖上課的好學生。

當然,他沒有好到希嵐那個程度。那個小妮子,是個讀書狂,在她的心裏,知識改變命運。邵梓維上課,不過是為了避免麻煩。不過既然坐在教室裏了,他還算是認真聽課的。來都來了,不聽課,豈不是浪費?老師講得好也罷,乏味也罷,他都打點精神堅持著。下課的時間,就跟功課無關了。打工和玩樂,占據了他所有的業餘時間。

有時候他由衷地佩服那個英語老師。每當心癢難熬地想要玩游戲,那嗡嗡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弄得他煩躁不安,幹脆幹些別的。玩論壇,看美劇,聽音樂,看新聞,PS圖片,嗯,還好,緊箍咒沒有響起。

邵梓維掛上QQ,希嵐的頭像立刻冒了上來。

香飄萬裏:怎麼才回來?晚飯很好吃嗎?

滋味:還行,跟中午不相上下。

香飄萬裏:小孩乖嗎?成績怎麼樣?

滋味:一般般吧。就是寫字,完全不按照筆劃順序。寫個“口”字,一筆連成。你想象一下吧。

香飄萬裏:唉,多好的一筆生意啊,可惜我實在是沒有時間。不然才不讓給你呢。

滋味:呵呵,那確實,我成了三陪了,陪做作業,陪玩,陪吃飯。呵呵。

香飄萬裏:你看了信封沒有?給了我1200呢,比說好的多200。

邵梓維翻出信封,兩個,一個厚一點,拿出來點點,果然1200。另一個,是家教費,比較薄,打開一看,居然有300,不由得楞住了。說好了每個小時50,這是算了有6個小時?跟那孩子講作業,加起來還沒有一個小時。這個,還真成了三陪了?

香飄萬裏:Hi,hi。你拿了多少?

滋味:一樣。

香飄萬裏:家教費呢?一個小時多少錢?

滋味:50。

香飄萬裏:嗯,還可以,那你不是又有100進賬了?

邵梓維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報上了數字,換來了一連串的感嘆號,然後是撒嬌耍賴,要把家教的工作奪回去。

邵梓維無所謂,說可以可以啊,那小妮子又退縮了。

香飄萬裏:不行啊,這個收入很可觀,可是我還真沒有時間。便宜你了。

滋味:那暑假讓給你,行不?嚴老板說了,暑假也希望我能教他孩子。

香飄萬裏:你明知道不行的。暑假我要給我們系的老板打工,而且還要回家一趟。郁悶啊。錢,錢,錢啊。

滋味:給你們老板打工有多少錢?我來算算啊,做家教,一天八小時的話,就是四百呢。

香飄萬裏:目光要放長遠一些。這些蠅頭小利,只能解我一時之困。就拿獎學金來說吧,那也有限,可是每年都拿一等的話,可以保研,那樣,如果我找不到好工作,起碼也有了退路。

滋味:是是,你很明智。

香飄萬裏:那當然。對了,那個小雅,今天又在現,一個新手機。靠,被包養,也那麼神氣。

滋味:你是嫉妒呢,還是看不起?

香飄萬裏:我也不知道。要說,其實她也在打工賺錢吧,那個包養她的男人,看上去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對她還很不錯。她也在那兒說,如果有了更不錯的人,就甩了那個男人。這個,跟跳槽不是差不多?

滋味:人各有志吧。

香飄萬裏:今天回來我還在想,如果那個嚴老板要包養我,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滋味:汗。

香飄萬裏:別汗。我是認真地在考慮的。他離了婚,看上去也還有錢,會做飯,人挺溫和,又很識相,在長沙,說不定也有些人脈,找工作如果求他幫忙,說不定也有指望。

滋味:暴汗。那你的答案呢?

香飄萬裏:我果然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做朋友很好,如果發生什麼關系,做情人,利益交換,我做不到。我只會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那個嚴老板很不錯,可是我對他不來電。

滋味:處久了就來電了。

香飄萬裏:別,我可不願意這樣去攀高枝。我願意和心愛的人一起努力,然後創造自己的生活和事業。

滋味:有志氣。不過到了三四十歲,事業有成,那男人又去包養一個女大學生,你會怎麼樣?

香飄萬裏:怎麼樣?撒手唄。我自強不息,難道還要依附在某個男人身上?餵,我說你,我在描繪我的理想,你幹嘛要潑冷水?

滋味:我聽過一首歌,達明一派的,老歌,裏面有一句話,你還愛我嗎?我怎麼竟有點怕?現況天天在變化,情感不變嗎?

香飄萬裏:這話,聽起來好讓人傷感。算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繼續我的論文。拜拜。

邵梓維看著頭像變暗,冷冷地笑了。這兒有一個理想主義者呢,出身貧困,拼命讀書,希望能夠改變命運。可是就算命運改變了,就能快活嗎?就能開心嗎?

關於包養的問題,以前兩個人也討論過。話因就是那個小雅,被人包養,結果呢,在寢室呆不下了,那男人出錢讓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小雅家境還可以,就是愛玩,貪慕好的東西。話說,誰不喜歡好東西呢?可是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用青春來換財物,劃不劃得來?

更可笑的是,希嵐有一個老鄉,男的,在長沙認了個幹姐姐,一到周末,就有寶馬來接。希嵐恨得要死。她覺得,女孩被包養情有可原,男孩子,就非常可恥了。邵梓維並不跟她爭論,只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那樣的人,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付出的不僅僅是身體,也許也有感情。感情這東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其他人,說什麼都無關緊要。

希嵐嘆了一口氣,說,如果她有錢,她一定要包養邵梓維。邵梓維嚇了一跳,問為什麼。希嵐的回答很中規中矩,因為邵梓維英俊瀟灑,又會玩,帶出去,多有面子。

邵梓維啞然失笑:“你是要追求我麼?那做我的女朋友好了,幹嗎要包養啊?”

希嵐很認真地說:“誰要做你的女朋友?我們是好朋友,這種關系最好。再說,天下男人都死絕了,我都不會找你──哦,不,為了繁衍後代,說不得只好湊合了。”

邵梓維笑瞇瞇地看著她,問原因。希嵐說:“首先,我跟你不來電。其次,你這個人沒有心,不會真正的把什麼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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