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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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曱吻讓肌膚變得敏曱感,催化了情曱欲。黃瀨聽到自己正發出幾不可聞的呻曱吟,放縱地回應青峰。巨大的喜悅向他襲來,心中卻蕩漾起莫以名狀的酸楚,他沒有喝酒,卻似醉在了這個親曱吻之中,醉得要落下淚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感到青峰摟住自己的手臂緊了緊,有了片刻的停頓。壓抑住內心的悸曱動,黃瀨擡起頭,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青峰。青峰低頭看著黃瀨近在咫尺的臉龐,也看清了他眼中的不安,同時也才註意到黃瀨只披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冷雨中顯得戰栗而瑟縮。

他看了下四周,扶著黃瀨走到一個屋檐底下:“在這等著。”

青峰說完,便走到街角拐彎處的路燈下,準備招輛出租車。黃瀨看到雨滴在昏黃燈光下飛舞著,一陣一陣灑到那個朦朧高大的身影之上。現在這個鐘點,過往的出租車並不太多,等了十多分鐘才截下了一輛,青峰剛要轉身回去帶黃瀨過來,才發現不知何時,黃瀨已走到了離路燈不遠的地方,正艱難地向自己走來。

上了車,青峰報了個地址,隨後和黃瀨解釋道:“我家。”黃瀨有點愕然,青峰看著他的反應開始不解,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忙補充:“你腳受傷了,我家有藥酒,你不要誤會……”

黃瀨瞄了眼青峰,發現落在額角的那些血跡已差不多被雨水沖掉:“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皮肉傷。”

黃瀨於是轉過頭,正視著汽車行駛前方,語調尋常:“我不會誤會的。”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過了良久,猶如下定了什麽決心,黃瀨接著開口道:“剛才,我也可以當沒發生。畢竟今曱晚的事很突然,如果頭腦發曱熱……”

青峰嘆口氣:“……說你什麽才好。發曱熱?冷都冷死了……”邊說他將手掌覆上了黃瀨的手背,一樣的冰涼。黃瀨身曱體一震,註意到司機正透過後視鏡觀察著他們,擡手便要甩開,青峰死死鉗制住,黃瀨幾番掙紮無果,只能放棄。兩手相握十指交曱纏之下,熱度漸漸升騰滋長,黃瀨只得側過臉去看車窗外,雨簾遮蔽了風景,耳根有些熱,臉頰不知道有沒有紅起來,或許不是一個可以坦然相對的神情。

青峰帶黃瀨進了大廈,上了電梯,進屋之前青峰還讓他在門口等著,自己要先去“準備一下”。隨之黃瀨聽到了一陣疑似清掃衛生,推放物件的雜音,不禁有些好笑。

對單身漢來說,青峰租的這個地方是個不錯的環境。一室一廳的構造,家具很少,看上去倒顯得比黃瀨的租屋寬敞,不過自家那邊還多了個書房,住著臨時房客Matthew和他男友。黃瀨剛走進去,青峰就催促他去沖個熱水澡,黃瀨來到淋浴間,才發現置衣籃裏已放好一套棉質的長身衣曱褲。

兩人差不多高大,除了領口袖口比較寬松,並沒有不合身的情況。只是穿著青峰的衣服,就像被青峰的氣息包圍了一樣,不由讓黃瀨有些心神不寧。胡思亂想著走出浴曱室,卻聞到了一陣刺鼻的生姜味。

青峰站在沙發旁,手中拿著紗布和棉布,地上還放著一個瓷碗。不需提醒,黃瀨乖乖到沙發上坐好,一層層挽高褲腳,露曱出腫痛淤青的膝蓋。青峰看了幾眼,從瓷碗裏倒了藥酒在紗布上,蹲在了黃瀨跟前,開始幫他塗抹按曱摩。直到藥酒接曱觸皮膚,黃瀨才反應過來:“哇,好熱!還很辣!”

“剛炒熱的,藥酒要和生姜汁加在一起,每天多敷幾次……”青峰邊回答,手上的速度卻沒有慢下來。

“嗯……我都不知道這些。”黃瀨語氣裏略有遺憾。

“誰讓你是鬼佬嘛。”

“我生氣的啦。”

“好好,當我沒說。你在外國長大,不知道也正常。”

黃瀨看著青峰低頭專註的神情,順著問道:“那,案曱件沒事了嗎?”

“還沒徹底洗脫嫌疑。今吉說暫時沒希望拿回配槍,還是很可能失業。”青峰擡起頭,“不過比之前好多了。還是要謝謝你。”

“……我也不是為了讓你謝謝我,才那樣做的。”黃瀨移開視線。

“我知道。”青峰頓了一頓,“但還是要多謝你。”

黃瀨打趣:“你這麽說,我會以為你是要以身相許……”

青峰望著他:“萬一我失業,變成無業游民,開個牛雜檔你都不介意?”

“不介意。我養你啊。”

青峰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按曱摩的力度比之前更為加重,黃瀨慘呼道:“餵餵,痛,痛,輝Sir你趁機報覆,我是開玩笑啦。”

“按曱摩要出點力才更有效。”

“騙人,你生氣了吧……”

“有人要養,為什麽要生氣?”青峰笑道,“你要早點好,才養得起我啊。”

“說得你明天就要轉行似的。”

“轉不轉行還不清楚,明天下午要去趟警曱察總曱部,順便去打聽下消息。”眼見瓷碗裏的藥酒已差不多見底,青峰起身說道,“我再去倒些。”黃瀨於是也慢慢撐起身。青峰見狀:“你不用跟來。”黃瀨笑了下,伸手指向放在客廳斜對面角落的魚缸:“你忙你的吧,我想過去看看。”

青峰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嘴角抽曱搐了一下:“沒什麽好看的。”

“我光坐著也是無聊。”

“又不是什麽出名的品種。”

黃瀨依舊不肯放棄地表示:“參觀一下都不行嗎。”

青峰似乎在做什麽激烈的思想鬥曱爭,過了好一會,才艱難地點了頭。黃瀨好不容易得了允許,邊拖著腳步走到玻璃缸旁還不忘調侃:“想不到輝Sir你這麽有生活情曱趣,還知道養幾尾魚排解寂寞……”

話音未落,黃瀨已看清了玻璃缸內的情形,頓時說不出話。

燈光投映之下的水面波光鱗動,缸底鋪著灰色的沙礫,青綠色的水草繚繞其間,還立有幾塊體積大點的觀景珊瑚石。

不,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黃瀨清楚地看到,一只外殼鮮亮藍色的小龍蝦懶洋洋地趴在了水底。

……

一番沈默過後,青峰從水缸旁的飼料袋裏抓了一把蝦糧放進去:“阿強。”

叫阿強的小龍蝦看來並不餓,對主人的投食不屑一顧,大鉗子剛擡起幾分又放下了。鉗子的顏色是比外殼還要深的藍,邊緣還能看到釘狀凸起的斑紋。

“咳,咳。”青峰假意咳嗽了幾聲。

看傻眼的黃瀨這才回過神來:“……呃,啊,真可愛……”

“真的嗎?”青峰的聲音有幾分雀躍。

“嗯,真的,起碼比養一只叫小強的蟑螂好多了。”

“你非要拿最壞的情況來比較嗎……”

“不,不是,我是嚇了一跳。之前聽說有養來觀賞的小龍蝦,都沒親眼見過……它多大了?”

“一歲半。”

“個子還會再大點嗎?”

“應該不會,長到十二三厘米就差不多了。”

“只吃蝦糧?”

“不止,看到那些很小的魚沒?有時也會吃那些,還有細水草。”

眼見黃瀨不但沒有嫌棄,還肯和自己討論小龍蝦,青峰看來相當開心,拿著瓷碗走到廚房時還不忘加一句:“你們繼續交流吧。”

黃瀨看著青峰走到廚房,便俯下曱身,將額頭貼近玻璃缸外。

一人一蝦大眼瞪蝦眼。

“到底要怎麽繼續交流……”心底不由吐槽。於是先試著打個招呼。

“Hi,阿強。”

……

“強哥?”

……

用上了尊稱,貌似作用也不顯著。

仔細再打量了阿強一會,黃瀨喃喃自語:“長得真威風,有機會的話,真該建議你主人換個大點的玻璃缸。”

此時阿強似乎有了動靜,向黃瀨的方向移了幾步,但接著又趴下不動了。

雖然只是一只小龍蝦,性格看來是相當的自負,不免讓人聯想到它的主人。

想到那位,便覺阿強更順眼了幾分:

“我叫黃瀨。”他自顧地說下去。

“是你家主人的朋友。”

黃瀨側耳,聽見青峰還在廚房忙著加熱藥酒和姜汁,於是小聲補充:“男朋友。”

青峰走出廚房,看到黃瀨真的和阿強交流起來,便笑了下:“有什麽以後再說,先過來按曱摩。”

黃瀨於是對阿強眨了眨眼:“強哥,下次帶些小魚來孝敬你。”

阿強似也聽懂了,朝黃瀨的方向又走近了些。之前被一塊大珊瑚石擋住了半邊身,直到現在,黃瀨才發現,阿強竟是單鉗。

“很奇怪?”青峰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

黃瀨搖頭,只問:“會再長出來嗎?”

“過了生長期了,希望不大。看它好不好命。”青峰伸手將水族箱上方的小燈管光度調暗。

作為一只龍蝦,好命就不會早早掉了只鉗子吧。黃瀨心想,對阿強又添了幾分同情,再細看了幾眼,笑道:“晚安,阿強。”

處理完黃瀨膝蓋的傷,青峰蓋了個加碘酒的紗布在頭側傷口處,用幾條醫用膠布貼牢,隨後才註意到黃瀨怪異的表情,便說:“明天出門時再扯下來。”

“要幾天才好?”

“很快,肯定比你的膝蓋好得快。”

“我該高興嗎?”

此時青峰也利索地搬了張被子扔在客廳沙發上,然後扶黃瀨慢慢走到房間:“早點睡吧。”

黃瀨坐在床邊,眼看青峰就要離開,不由一下抓曱住了他的手:“你帶客人回來,都是自己睡沙發,客人睡主人床的?”

青峰的表情有些怪異,一時半會沒有接話。

過了半晌,才聽他說:“你又不是客人。”

黃瀨似有些不好意思,側過臉咳了一下:“放心,我不會做什麽。”手上卻沒有松開。

青峰嘆口氣,俯下曱身摟住黃瀨的肩膀,順勢將他按在床曱上,被青峰專註的眼神註視著,黃瀨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然後他聽到青峰低沈的聲音:“那你不擔心我會做什麽嗎?”

“你會嗎?”黃瀨眨了下眼。

“不會的話,我為什麽要找個男朋友?”青峰忽然朝黃瀨笑了笑。

“你剛聽到了?”黃瀨只覺心臟被這個笑容捉了一下。

“耳力不好,做不了阿Sir的。”

黃瀨擡手,撫過青峰的臉頰,摸曱到白色紗布貼住的地方,忽然說:“我怕我會笑場。”聽到這裏,青峰露曱出一個敗給你的表情,置氣地用身曱體死死壓住黃瀨。“餵,很重。”嘴裏嫌棄著,手指卻開始一下下地撥曱弄青峰腦後的短發,短發比看上去柔曱軟許多。

青峰將臉面埋在枕頭裏,悶悶地說:“你受傷了,今曱晚放過你。”黃瀨的動作頓了一頓,笑了下:“明明是你也傷了。”

熄燈睡下後,黃瀨感到滿身疲勞愈發明顯,睡意侵襲上腦,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隨口問道:

“你多大了?”

睡在一旁的青峰翻了個身,向著黃瀨:“比你小兩月吧。”

“你怎麽知道?”

“你去警署寫罰單時登記過。”

“這都記得?”

“當時以為你這二世祖肯定比我小,想不到是六曱月的。莫名其妙就記得了。”

黃瀨沈默了一下,忽然小聲說:“……呃,我開始信了。”

“信什麽?”

“你說凡是你想追的,沒有追不到的。”

“警署天臺那次?”

“嗯,你太犯規了。”

“你的經驗肯定不會比我少。”

“我在這次之前都沒追過人。”

“哇,你是在炫耀嗎?”

“這不是誇你魅力大嗎?餵,上一個,和你一起睡在這張床的那位,是怎樣的?”

“嚇?”似是回憶了一會,青峰才說,“胸不錯。”

“是問性格。”

“也不錯。”

“那還會分手?”

“那段時間出了不少事,沒精力放在這些上面了。”

“分手時吵過架?”

“很和平。”

“所以,你現在其實還是喜歡她?”

“不是,我喜歡的是你。”

“哦。”

……

“還有問題嗎?好奇寶寶?”青峰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似已困了。

“沒有了。”黃瀨的聲音細如蚊吶。

他裹緊被子,悄悄向青峰挪近幾寸。之前的幾分睡意都因為青峰的回答飛走了大半,想了想,黃瀨又小聲地說道:“其實還有一個……”

“嗯?”青峰倒像真的累得不輕,隨口應了一聲。

“我隨便問的,你可以不答……就是那種事,你有沒特別喜歡用什麽式,我的意思是,比較擅長的……技巧之類?就是做那種事……”

“什麽,技巧?不明白……”青峰迷迷糊糊中沒能反應過來。

“沒什麽。晚安。”

大膽的問話剛說出口,黃瀨就後悔了,幸虧青峰沒聽清楚。

過了不久,黃瀨感到青峰的呼吸吐納變得緩慢而規律,知道他已經入睡,偏偏只有自己像吃了興曱奮劑一般,神曱智越發清明。隨意翻身又擔心將青峰吵醒,只得蜷作一團,一動不動,靜待黑夜過去。

沒想到,和青峰同床共枕是如此自討苦吃的事。

不過,如果習慣了,應該問題就不大了。

想到“習慣”這個詞,又像是打了另一劑強心針,於是黃瀨知道,這晚恐怕真要失眠了。

說不清折騰到幾點才睡著,待黃瀨再度睜開雙眼,明亮的日光已從窗簾外穿透進來,照得滿室亮堂,曬到床沿。而青峰也已離開,一張紙條留在了枕旁。

“藥酒帶回去一天塗三四次。上班時無條件加熱,冷敷亦可。買了腸粉在煲裏保溫。”

黃瀨起身換好衣服,將紙條又反覆讀了幾遍,然後將它仔細對折,放進衣袋。

西九龍的警曱察總曱部兩年曱前的夏天曾翻新過建築物外墻,順便安裝了新的中曱央空調系統。青峰記得那段時間恰逢三伏天,室外三十六七攝氏度,而室內空氣流通比較差,於是竟然更熱。他們停用了將近一周的冷氣,個個苦曱不曱堪曱言,寧可出更巡邏,亦不願回這個蒸籠受罪。他當時剛轉入O記,因此對這件事印象深刻,而從西九龍沖鋒隊員轉為一名O記探員,適應身份轉變也花了他不少時間。以前的老上司曾給他打了個比方,案曱件一旦發生,需要一線沖鋒隊員出動與匪曱徒對峙。而在案曱件發生之前將對方的老巢一舉端掉,則是O記的任務。前者需要的是臨陣應變的能力,而後者則需要更多的耐心與智慧。

“當然,勇氣也很重要,沒有勇氣的人,本來就不適合加入這行。”老上司看著青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許多他相當欣賞的品質,而這些品質,足以支撐他成為一個優秀的警員。但又不完全足夠。

“怕死嗎?”

“聽天由命,順其自然,反正想也沒用。”

“那就是不怕。”

“那怕丟臉,出醜嗎?”

“如果是為了辦案,會克服。”

“你們這些入行才幾年的,通常就是最勇敢的,天不怕地不怕。不過那樣也不行,你不能什麽都怕,也不能什麽都不怕。勇字下面不但是力,也是一把刀,砍的既能是對方,也可能是自己。”

青峰大致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作為同期出身的警員中升職最快的一個,青峰的經驗積累得很快,外加敏銳的觀察力,轉入O記雖然才兩年,也憑實打實的成績順利晉升到督察,最終得以參與到大案行動組當中。他總是在贏,並且以為會一直贏下去,直至遇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挫敗總是讓人沮喪,低落,但對於那次事曱件,這些情緒卻鮮少出現,而是被其他更強烈的情緒所掩蓋。例如,憤怒與悲痛。

還有懷疑。

自從降職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回到警曱察總曱部,他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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