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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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自己已被黃瀨列為不受歡迎的拒絕接聽用戶，青峰連續幾天下班後都直奔機場第三航站樓工作站，畢竟根據之前的經驗，黃瀨的下班時間應該比較晚，卻沒想到接連幾天都撲了個空。笠松恰好有個項目接手，這些天都留在本部加班，天天都看到一個警察來找黃瀨，這天終於忍不住叫住了青峰。
“找黃瀨幹嘛？可以幫你傳達一下。他最近都下班早。”
“那我明天再來。”青峰說完就要離開。
“我說——等下，”笠松叫住他，“你是黃瀨的朋友？”
青峰回頭：“應該，算是吧。”
“算是是什麽意思，你就是他前段時間認識的那個阿Sir吧？黃瀨是真把你當朋友的，他才回來不久，認得的朋友還不多。”笠松有點生氣。
青峰看著這個初次見面就頗有氣勢地教育起自己的飛機師，但也意外地，沒有覺得生氣，只聳聳肩，解釋說：“他現在大概很生我氣，不知還當不當我朋友。”
“嗤，”笠松笑了一下，“這樣啊？他這些天一直死氣沈沈，原來是和你吵架？什麽啊，還以為失戀。”接著他順手拿過一張便簽紙，唰唰地寫下一個名字，“他最近晚上都在一家健身中心，想找他的話晚上可以過去看一下。”
青峰晚上換了身便服去到健身館，一個個場地搜尋過去，終於在拳擊擂臺旁邊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狠狠地擊打著沙包。青峰沒有立刻上前招呼，只是有些好笑地遠遠望著，覺得黃瀨大概恨不得那個沙包就是自己。打了大概半小時，黃瀨停了下來，喝了幾口水，拿起搭在場邊的毛巾走出了搏擊中心，來到一旁的籃球館。這裏的人氣一向比較冷清，尤其已經是夜晚八九點，黃瀨瞄了幾眼，看到又是空無一人，他從場邊拿起一個籃球，想了想又放下，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我來做你對手，和你一對一。”
黃瀨見是青峰，小小地吃了一驚：“輝Sir，我好像記得你上周說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青峰卻已經走到他跟前，隨手拿過黃瀨手中的籃球，用指尖將球轉了起來：“那我也說過，我打籃球很厲害，而且是你贏不了的那種厲害，這句你也記得嗎？”
黃瀨笑了一下：“激將法啊你？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說到底你還是不敢。”
黃瀨看著青峰一臉挑釁的神情，近日郁結的悶氣再次積聚在一起，終於還是點點頭。
下場沒多久，黃瀨就意識到自己有些判斷失誤。
這個警察真的不是職業籃球員嗎？簡直是怪物。
黃瀨自覺自己的籃球已經打得很不錯，但此時也需要咬緊牙關，拼命追趕，才能勉強跟上青峰的節奏。說不吃驚是假的。之前小型飛機試飛時，青峰就說過自己打籃球很強，卻不曾想會有這個程度。一對一的攻防交替了幾次，依舊沒有得分，對黃瀨來說簡直前所未有。
“黃瀨，如果你一次都贏不了我的話，等下就要聽我把話說完才準走。”
“這算什麽？”黃瀨喘著氣，有些氣惱地說。
“如果你贏得了我的話，我說什麽你都可以不聽。”
“這根本就兩回事，”黃瀨好笑，“輝Sir你到底幾歲了，拿這種事打賭？”
“你怕啊？”
“同一招激將法你要用幾次——”黃瀨話音帶了個拐彎，趁著說話準備來個假動作突破，不想青峰又及時截住了他，青峰看著黃瀨因為徒勞而不忿的表情，不禁有些得意：“想騙過我還早啊你。”
眼見還是突破不了青峰的防守，黃瀨煩躁了起來：“是嗎？不是早就成功騙過你了嗎？”
這句剛沖口而出，黃瀨就後悔了。他之前已健身了好幾小時，頗為筋疲力竭，正要回家時卻被叫住一對一，偏偏結果還不遂他願，一分不得，才會有些口不擇言。
青峰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黃瀨立刻道了歉：“對不起。”
青峰沒有回答。
黃瀨看著手中的籃球，也像再沒心情打下去，他擡手擦了擦汗：“Sorry，我今天有些累……”
就在此時，原本亮堂堂開著日光燈的室內籃球場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黃瀨卻見怪不怪，這些天寫字樓裝修，健身中心的電力系統隔三岔五就會停個十幾分鐘。他憑著記憶正要向場邊走去，青峰卻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怎麽了。”
“免得你一下子走遠了，我又找不到。”
“我去拿手機照明。”
“算了吧。萬一笨手笨腳撞到什麽不是更麻煩？”
“不至於吧……籃球場又沒什麽其他障礙物。”黃瀨嘟囔。
“躺下吧。”
“哈？”
“等有電再走吧。反正健身中心還沒關門，肯定很快修覆的。”
然後黃瀨感到青峰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地上，再順勢牽扯著他躺下。
他只好順應這股力量，和青峰一同躺在了這個黑暗、安靜的小籃球場地上。
“站著說不行嗎，不一定要躺著吧。”黃瀨莫名有些緊張。
“你不是累嗎就當休息。”
“是累。”
可是就這樣，和青峰兩個人並排躺著，雙手相握，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必須說些什麽，用什麽話題，才能掩飾這份緊張。
“你，打籃球真的挺厲害的啊。”
“當然，我中學時一直是MVP，根本找不到對手。”
“我中學時也一直是校隊的主力，不管什麽技巧，一看就能學會。”
“真那麽厲害？”
“真的，不過剛才不知道為什麽，學不到你的技巧。”
“笨蛋，要學我哪有那麽簡單。”
“以前真的想贏就能贏，想學就能學，”黃瀨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覺得很無聊，就沒有繼續打籃球了。”聲音中流露幾分惋惜。
“誒？那你早點和我認識就好了。包你打到現在都贏不了。”青峰笑著，帶著些自負。
“輝sir，少看不起人，”黃瀨想了想又說，“不過如果我在十四五歲時就遇到你，然後我們一起打籃球，也許會很有意思吧。”
“想象力真豐富啊。真那樣的話，你都不知道要輸多少次。”
“呵，反正我會一直和你比，直到贏為止。”
“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那你不是要一直纏著我不放嗎？”青峰笑著打趣，黃瀨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的笑意從溫熱的掌心傳來。
“我都不怕輸，你還怕贏？不過如果一直要和我比，很快會膩了吧。”黃瀨問。
“不會啊。不是很好玩嗎？”
明明只是不著邊際的想象，聽到青峰這麽說，黃瀨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安心。“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我會一直追著你，就算贏不了，也讓你不敢停下來。”
“呵，聽上去真不錯，不過我後來也沒打籃球了，報了警校進了警隊，籃球變成業餘愛好。”
黃瀨聽到青峰這麽說，向青峰的方向側過頭：“我是聽了航空公司的飛行員招募宣講會，才想做飛機師的。之前打籃球的時候，贏就是贏，輸就是輸。飛機師又好像不一樣，每次飛行都是一次挑戰，又沒有徹底贏了或者輸了的感覺。就是很純粹的挑戰，又刺激，大概因為這樣，我才能堅持吧。”
“呵，沒想到你這麽能想，剛遇到你時，還以為只是單純的草包二世祖。”
“過分。我有長得那麽差嗎？”
“是長得太好才對。”
“什麽？”黃瀨沒聽清。
“聽你那麽講，我選這行，可能也是那個原因。”
“哪個？”
“挑戰啊，又刺激，嗯，反正壞人是永遠抓不完。還有，餵，穿著警服不覺得很帥嗎？我小時候看電視經常播警隊廣告，一眼就看中了，反正就覺得自己穿起來會很合適。”
“嗯，是很不錯，”黃瀨故作停頓，“不過還是飛機師的制服更好看一點。”
“警察還可以配槍。”
“飛機師還可以開飛機。”黃瀨也不服輸。
孩子氣的鬥嘴之後，兩人不禁笑了起來。
然後是一陣沈默。
“對不起。”青峰的道歉來得過於突然。
黃瀨感到青峰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緊，有一點點出汗，就像單單這一句話，也需要趁著這黑暗中，方能從青峰口中聽到。
“那幫人很危險，我不想你再卷進來。”
黃瀨搖頭，之後又想起青峰肯定看不到，只得說：“你不覺得不夠嗎？”
“不夠？”青峰疑惑。
“當然不夠，你還要拿著大喇叭上電視做廣告，才能告訴全世界，青峰和黃瀨劃清界限才行。”
青峰自然聽得出黃瀨的忿忿不平，只低低地回道：“我不想你出事。”
黃瀨只覺得那一字一句就這樣傳進了他耳朵，卻再也出不去，留在了體內某個地方發酵發燙，不由慶幸是在這黑暗當中，否則他膚色偏白，臉紅耳赤太容易看出，那樣未免過份丟臉。
“我沒那麽弱不禁風。我生氣的是，你又不說，讓我一個人想，萬一想不通怎麽辦？”黃瀨平覆著自己的思緒。
兩人再度沈默下來，卻不曾松開手。什麽都看不見，腦中卻因為身邊人的存在而眩暈。
黃瀨再稍稍側過身，向著青峰，伸出沒有被牽住的另一只手，黑暗之中，他將手放到青峰面前，一分一寸地，不敢過份靠近，怕被發覺，一分一寸地，又想盡量靠近，想更近一些。直到找到自覺適合的距離，黃瀨停下手，手心感受著青峰呼出的熱氣，想象自己就在那手的位置。
他忽然有一個想法。
正在此時。
燈亮了。
黃瀨用最快的速度收起手。整個人嗖地一下站起，就要向門口走去。
“等下。”
青峰叫住了黃瀨，從褲袋中拿出一個小盒，交到他手中。
黃瀨疑惑地接過打開。
一枚只有簡單花紋，光澤黯啞，看上去毫不顯眼的金屬指環。
青峰有點赧然，臉上還有些發熱，生平第一次慶幸起自己膚色偏黑，黃瀨應該看不出，否則太不符合自己性格。看到黃瀨訝異的神情，他連忙解釋：“是定位發信器。”
青峰回想今吉將東西交給他之後說的話——
“我和情報科那邊說，青峰他女朋友最近常被跟蹤狂騷擾啊，青峰擔心得不得了，是兄弟你們就幫一下，這才弄到手的，外行人看著就是個普通裝飾指環，很多重要證人都有攜帶。反正給你就當是警隊內部福利，快去修覆關系吧。”
嗤，什麽亂七八糟的。
青峰“咳”了一下，繼續道：“今吉還說，之前Michan那件事，希望你看到她有什麽特別動靜的話，就和警方聯絡。你如果發現什麽問題，直接找我也行。”搶著一口氣說完，眼神還游離了好幾個地方，青峰最後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黃瀨，卻發現黃瀨只在定睛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莫名。
黃瀨拿著指環，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簡單的花紋，望著青峰，一言不發。
他沒有說，剛才黑暗之中，雙雙沈默的時候，他伸出手，接近青峰，想象自己就在那手的位置。
他忽然有一個想法。
他想和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摸黑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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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回頭：“應該，算是吧。”
“算是是什麽意思，你就是他前段時間認識的那個阿Sir吧？黃瀨是真把你當朋友的，他才回來不久，認得的朋友還不多。”笠松有點生氣。
青峰看著這個初次見面就頗有氣勢地教育起自己的飛機師，但也意外地，沒有覺得生氣，只聳聳肩，解釋說：“他現在大概很生我氣，不知還當不當我朋友。”
“嗤，”笠松笑了一下，“這樣啊？他這些天一直死氣沈沈，原來是和你吵架？什麽啊，還以為失戀。”接著他順手拿過一張便簽紙，唰唰地寫下一個名字，“他最近晚上都在一家健身中心，想找他的話晚上可以過去看一下。”
青峰晚上換了身便服去到健身館，一個個場地搜尋過去，終於在拳擊擂臺旁邊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狠狠地擊打著沙包。青峰沒有立刻上前招呼，只是有些好笑地遠遠望著，覺得黃瀨大概恨不得那個沙包就是自己。打了大概半小時，黃瀨停了下來，喝了幾口水，拿起搭在場邊的毛巾走出了搏擊中心，來到一旁的籃球館。這裏的人氣一向比較冷清，尤其已經是夜晚八九點，黃瀨瞄了幾眼，看到又是空無一人，他從場邊拿起一個籃球，想了想又放下，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我來做你對手，和你一對一。”
黃瀨見是青峰，小小地吃了一驚：“輝Sir，我好像記得你上周說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青峰卻已經走到他跟前，隨手拿過黃瀨手中的籃球，用指尖將球轉了起來：“那我也說過，我打籃球很厲害，而且是你贏不了的那種厲害，這句你也記得嗎？”
黃瀨笑了一下：“激將法啊你？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說到底你還是不敢。”
黃瀨看著青峰一臉挑釁的神情，近日郁結的悶氣再次積聚在一起，終於還是點點頭。
下場沒多久，黃瀨就意識到自己有些判斷失誤。
這個警察真的不是職業籃球員嗎？簡直是怪物。
黃瀨自覺自己的籃球已經打得很不錯，但此時也需要咬緊牙關，拼命追趕，才能勉強跟上青峰的節奏。說不吃驚是假的。之前小型飛機試飛時，青峰就說過自己打籃球很強，卻不曾想會有這個程度。一對一的攻防交替了幾次，依舊沒有得分，對黃瀨來說簡直前所未有。
“黃瀨，如果你一次都贏不了我的話，等下就要聽我把話說完才準走。”
“這算什麽？”黃瀨喘著氣，有些氣惱地說。
“如果你贏得了我的話，我說什麽你都可以不聽。”
“這根本就兩回事，”黃瀨好笑，“輝Sir你到底幾歲了，拿這種事打賭？”
“你怕啊？”
“同一招激將法你要用幾次——”黃瀨話音帶了個拐彎，趁著說話準備來個假動作突破，不想青峰又及時截住了他，青峰看著黃瀨因為徒勞而不忿的表情，不禁有些得意：“想騙過我還早啊你。”
眼見還是突破不了青峰的防守，黃瀨煩躁了起來：“是嗎？不是早就成功騙過你了嗎？”
這句剛沖口而出，黃瀨就後悔了。他之前已健身了好幾小時，頗為筋疲力竭，正要回家時卻被叫住一對一，偏偏結果還不遂他願，一分不得，才會有些口不擇言。
青峰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黃瀨立刻道了歉：“對不起。”
青峰沒有回答。
黃瀨看著手中的籃球，也像再沒心情打下去，他擡手擦了擦汗：“Sorry，我今天有些累……”
就在此時，原本亮堂堂開著日光燈的室內籃球場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黃瀨卻見怪不怪，這些天寫字樓裝修，健身中心的電力系統隔三岔五就會停個十幾分鐘。他憑著記憶正要向場邊走去，青峰卻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怎麽了。”
“免得你一下子走遠了，我又找不到。”
“我去拿手機照明。”
“算了吧。萬一笨手笨腳撞到什麽不是更麻煩？”
“不至於吧……籃球場又沒什麽其他障礙物。”黃瀨嘟囔。
“躺下吧。”
“哈？”
“等有電再走吧。反正健身中心還沒關門，肯定很快修覆的。”
然後黃瀨感到青峰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地上，再順勢牽扯著他躺下。
他只好順應這股力量，和青峰一同躺在了這個黑暗、安靜的小籃球場地上。
“站著說不行嗎，不一定要躺著吧。”黃瀨莫名有些緊張。
“你不是累嗎就當休息。”
“是累。”
可是就這樣，和青峰兩個人並排躺著，雙手相握，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必須說些什麽，用什麽話題，才能掩飾這份緊張。
“你，打籃球真的挺厲害的啊。”
“當然，我中學時一直是MVP，根本找不到對手。”
“我中學時也一直是校隊的主力，不管什麽技巧，一看就能學會。”
“真那麽厲害？”
“真的，不過剛才不知道為什麽，學不到你的技巧。”
“笨蛋，要學我哪有那麽簡單。”
“以前真的想贏就能贏，想學就能學，”黃瀨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覺得很無聊，就沒有繼續打籃球了。”聲音中流露幾分惋惜。
“誒？那你早點和我認識就好了。包你打到現在都贏不了。”青峰笑著，帶著些自負。
“輝sir，少看不起人，”黃瀨想了想又說，“不過如果我在十四五歲時就遇到你，然後我們一起打籃球，也許會很有意思吧。”
“想象力真豐富啊。真那樣的話，你都不知道要輸多少次。”
“呵，反正我會一直和你比，直到贏為止。”
“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那你不是要一直纏著我不放嗎？”青峰笑著打趣，黃瀨被他握著手，感受著他的笑意從溫熱的掌心傳來。
“我都不怕輸，你還怕贏？不過如果一直要和我比，很快會膩了吧。”黃瀨問。
“不會啊。不是很好玩嗎？”
明明只是不著邊際的想象，聽到青峰這麽說，黃瀨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安心。“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我會一直追著你，就算贏不了，也讓你不敢停下來。”
“呵，聽上去真不錯，不過我後來也沒打籃球了，報了警校進了警隊，籃球變成業餘愛好。”
黃瀨聽到青峰這麽說，向青峰的方向側過頭：“我是聽了航空公司的飛行員招募宣講會，才想做飛機師的。之前打籃球的時候，贏就是贏，輸就是輸。飛機師又好像不一樣，每次飛行都是一次挑戰，又沒有徹底贏了或者輸了的感覺。就是很純粹的挑戰，又刺激，大概因為這樣，我才能堅持吧。”
“呵，沒想到你這麽能想，剛遇到你時，還以為只是單純的草包二世祖。”
“過分。我有長得那麽差嗎？”
“是長得太好才對。”
“什麽？”黃瀨沒聽清。
“聽你那麽講，我選這行，可能也是那個原因。”
“哪個？”
“挑戰啊，又刺激，嗯，反正壞人是永遠抓不完。還有，餵，穿著警服不覺得很帥嗎？我小時候看電視經常播警隊廣告，一眼就看中了，反正就覺得自己穿起來會很合適。”
“嗯，是很不錯，”黃瀨故作停頓，“不過還是飛機師的制服更好看一點。”
“警察還可以配槍。”
“飛機師還可以開飛機。”黃瀨也不服輸。
孩子氣的鬥嘴之後，兩人不禁笑了起來。
然後是一陣沈默。
“對不起。”青峰的道歉來得過於突然。
黃瀨感到青峰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緊，有一點點出汗，就像單單這一句話，也需要趁著這黑暗中，方能從青峰口中聽到。
“那幫人很危險，我不想你再卷進來。”
黃瀨搖頭，之後又想起青峰肯定看不到，只得說：“你不覺得不夠嗎？”
“不夠？”青峰疑惑。
“當然不夠，你還要拿著大喇叭上電視做廣告，才能告訴全世界，青峰和黃瀨劃清界限才行。”
青峰自然聽得出黃瀨的忿忿不平，只低低地回道：“我不想你出事。”
黃瀨只覺得那一字一句就這樣傳進了他耳朵，卻再也出不去，留在了體內某個地方發酵發燙，不由慶幸是在這黑暗當中，否則他膚色偏白，臉紅耳赤太容易看出，那樣未免過份丟臉。
“我沒那麽弱不禁風。我生氣的是，你又不說，讓我一個人想，萬一想不通怎麽辦？”黃瀨平覆著自己的思緒。
兩人再度沈默下來，卻不曾松開手。什麽都看不見，腦中卻因為身邊人的存在而眩暈。
黃瀨再稍稍側過身，向著青峰，伸出沒有被牽住的另一只手，黑暗之中，他將手放到青峰面前，一分一寸地，不敢過份靠近，怕被發覺，一分一寸地，又想盡量靠近，想更近一些。直到找到自覺適合的距離，黃瀨停下手，手心感受著青峰呼出的熱氣，想象自己就在那手的位置。
他忽然有一個想法。
正在此時。
燈亮了。
黃瀨用最快的速度收起手。整個人嗖地一下站起，就要向門口走去。
“等下。”
青峰叫住了黃瀨，從褲袋中拿出一個小盒，交到他手中。
黃瀨疑惑地接過打開。
一枚只有簡單花紋，光澤黯啞，看上去毫不顯眼的金屬指環。
青峰有點赧然，臉上還有些發熱，生平第一次慶幸起自己膚色偏黑，黃瀨應該看不出，否則太不符合自己性格。看到黃瀨訝異的神情，他連忙解釋：“是定位發信器。”
青峰回想今吉將東西交給他之後說的話——
“我和情報科那邊說，青峰他女朋友最近常被跟蹤狂騷擾啊，青峰擔心得不得了，是兄弟你們就幫一下，這才弄到手的，外行人看著就是個普通裝飾指環，很多重要證人都有攜帶。反正給你就當是警隊內部福利，快去修覆關系吧。”
嗤，什麽亂七八糟的。
青峰“咳”了一下，繼續道：“今吉還說，之前Michan那件事，希望你看到她有什麽特別動靜的話，就和警方聯絡。你如果發現什麽問題，直接找我也行。”搶著一口氣說完，眼神還游離了好幾個地方，青峰最後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黃瀨，卻發現黃瀨只在定睛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莫名。
黃瀨拿著指環，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簡單的花紋，望著青峰，一言不發。
他沒有說，剛才黑暗之中，雙雙沈默的時候，他伸出手，接近青峰，想象自己就在那手的位置。
他忽然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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