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夜半寒山

關燈
“啊——殺人啦!殺、殺人啦!”

如秋尖叫著沖出喚柳的屋子,血腥味的刺激讓她幾欲陷入瘋狂。

“怎麽回事?”

頓時有府中的侍衛趕來,持刀而問:“是如秋姑娘?是不是有刺客闖進來了?”

“不、不是……啊,是,是,是刺客,有刺客啊!”

如秋尖叫著,可是一絲理智還沒有喪失,她想起雙雙臨走時候那修羅一般的眼神,不寒而栗,頓時令她改了口舌。

她深深的知道,自己要是敢說出雙雙來,雙雙一定不會饒了她。而且,事情一旦查起來,自己也脫不了幹系。所以全部推給刺客好了。

如秋到底也是個聰慧的姑娘,否則如何敢覬覦一等丫鬟那個位置?

“有刺客!送如秋姑娘回去,其他人跟我搜!”為首的侍衛喊了一聲,頓時帶領著一行人向喚柳的屋子裏跑去。

“啊,喚柳姑娘!”

侍衛用手指按在喚柳的脖頸,再無脈動,頓時一驚。

“刺客殺人逃逸,大夥兒將府中上下全部搜一遍,保護長公子安全!”

“是!”

書房裏,秋離騅無心看書,他今天的心緒不寧,總好像要發生什麽事情一般。

“難道她這樣令我在意?”秋離騅突然想起龍兒的態度來,眉頭一皺,卻是頗為不解。

深鎖的眉頭,愁緒的眼神,落在窗外無月的夜色,沒有雕零的梅花傳來淡淡的幽香,卻比往常濃郁。

陸遠在小路上看見秋離騅獨立窗前,有些奇怪,不由的轉變方向朝書房走來。

“長公子在看什麽?”陸遠問道。

“沒什麽,在看一晚風月。”秋離騅轉過身來,關上窗戶,初春的天氣還是寒冷異常,就算是他這樣的武者也不能忍受。

陸遠臉色古怪,似乎對這話很是好奇,又似乎不信這句話是從秋離騅的口中說出來的。

秋離騅轉身看見陸遠臉上的神情,便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不覺得長公子這時有賦雅風流的心情。”

“哈,還是你了解我。”秋離騅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問道:“離火營那邊如何?”

“仇英與燕姒已經查明,盜取離火令的人乃是屍泯,此人原名屍絳,從前是四皇子的門客。”陸遠正色道。

“秋燁黎?”秋離騅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

陸遠道:“是,屍泯進入離火營十年,看來四皇子對長公子你早有防範。只是想不到一直沈寂的他現在居然也開始異動了。”

“父皇身體越見不好了。”秋離騅悶聲回答。

陸遠點點頭,明白秋離騅的意思。

因為皇帝將死,所有的動作都不得不加快腳步,皇位,才是所有人的目標。

“搜!”

書房外面人聲濺沸,秋離騅面露不喜,陸遠立即會意,向外走去。

之間府中的侍衛拿著火把在草叢假山中搜尋著。

“發生什麽事情,書房豈是你們隨意來的,萬一驚擾了長公子,也是你們擔當的起的麽!”陸遠大聲喝道,他本就冷酷,加上此時的微怒,更是令人畏懼。

“啟稟陸副將,府中來了刺客,殺了喚柳姑娘,帶走了龍兒姑娘和雙雙姑娘,我們生怕驚擾到長公子,是以在府中搜尋,如有怠慢,還請陸副將替我們說話!”是剛才那個下令搜查的人。

秋離騅聞聽了回報,心神一動,向外走了出來:“就擄走兩個丫鬟麽?可還有誰人被殺?刺客找到了沒有?”

“屬下到的時候就只見喚柳姑娘身死,而龍兒和雙雙姑娘不知生死,但是現場還有另外一處血跡,應當是兩人其中一人負傷。屬下正在全力查找刺客,現在還沒有找到,屬下該死!”

“罷了,繼續找,另外派人出去將龍兒……和雙雙找回來!”秋離騅隱隱有怒氣,說完這一句,又補充了一句:“來我府中搶人殺人,實在可惡,我決不允許我府上再有一人被虜,也不希望我的貼身丫鬟被殺。”

“是!”

原本還擔心驚擾秋離騅的搜尋頓時擴大了規模,一時間府中人影浮動。

陸遠對著夜空做了幾個手勢,在長公子府的黑暗不被人所見之處,幾個黑衣人一閃而過,緊緊守衛秋離騅,成包圍之勢。

“長公子,是何人來刺殺?”陸遠心中迷惑。

秋離騅也是一臉的深思,最後搖了搖頭走進書房不提。

…………………………………………………………

再說龍胥,原本山間賞夜的龍胥被鬼面獒帶走,急急的拉向自己的住處。

子姜面色微變,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緊緊跟隨在龍胥的身後。

滿月樓,還是那樣的種滿了月月紅,風雪過後,此時又開始抽芽了。

龍胥看著自己所在的廂房,有些不喜,他說過,除了子姜,和那個女子,再不許任何人接近,難道何人敢違背他的意思麽?

臉上帶著煞氣,鬼面獒卻在一邊一直咬著自己的袖子要將他拉進廂房裏去。

“這畜生從來不會這般著急,莫非是出了什麽事?”龍胥略微沈吟,就開門進去。

“主人!”

雙雙一直焦急的等著消息,她不會醫術,更加不會解毒,眼看著龍兒臉色越見慘白,她心頭也是越加的著急。在幾個月前,她接到的任務就多了一項,就是照顧這個女子,不循序有半點的差錯。現在……怕是主人要狠狠的責罰自己了。

“你來做什麽?”龍胥語氣果然不好,卻瞥見床上那熟悉的身影,白如紙的臉色和奄奄一息的微弱氣息。

“龍兒!”

一股氣勢自他身上而發,無風自動,不怒自威!

他散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一手按在龍兒的脈搏上,眼神越見冰冷與殺氣。

“是誰幹的?”龍胥冷聲問道。

“喚柳,長公子府的一個丫鬟,嫉妒龍兒得寵所以下的手,屬下該死!”雙雙單膝跪地,居然是標準的武者之禮。

“該死!”龍胥眼神越發的陰沈,好似一只發怒的猛虎。

“屬下已經殺了她。主人還是先救活龍兒姑娘吧,她中毒尚早,還能醫治。屬下逼問出此藥和寒山寺有關。”雙雙面無表情的回稟著。

“寒、山、寺!”

龍胥面具下面的是他燎原的怒火,手在龍兒臉頰邊上握成拳頭,是發火的預兆。

“去寒山寺!”

龍胥大袖一甩,大步踏出自己的廂房。

“你留在這裏好生照顧她,若是出現什麽意外,你也就不必活了!”龍胥臨走的時候對著雙雙拋下一句話。

“是!”雙雙低頭。

鬼面獒感受著自己主人的氣息,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緊緊的跟了上去。

子姜看著融入夜色的龍胥,微微搖頭:“主人,你還是對她念念不忘,江山和女人,到底孰輕孰重?”

子姜一聲嘆息,抱著重劍一路跟隨。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什麽樣的道路,他都會跟隨他。

………………………………

寒山寺。

寒山寺不是一處佛家的寺廟,只是一處讓僧人與道人掛單的居所,寺中只有一個白眉老僧,一個面容陰冷的執法僧,以及三五個大和尚小道童。

白眉老僧就叫白眉僧,他是雲游的僧侶,等老了,走不動了,就在這裏落了腳。

寺廟無大佛,只有一朵金色蓮花,那是菩薩的蓮臺。

曾有人問,為何這寺中無大佛,也無道祖?

白眉僧答,佛祖飛升,佛祖在心,道祖飛升,道祖在心,心中存在,眼前在與不在又有何關系?

又有人問,為何寺中只有這樣幾人?

白眉僧答,雲游解惑去了,答案在天地四方,自然要走走看看,尋自己的答案,是自己的道。

你替百姓解惑,為何不給他們解惑?人最常問。

白眉僧答,他能夠給凡人解惑,卻不能給菩薩解惑,更加不能給佛解惑。他們是距離佛光最近的人,是大菩提,是菩薩,是佛,他解不了。等到有一個人幫他解惑了,他就可以給菩薩解惑,給佛解惑了。

寒山寺無香火,卻多香客,而那些香客,就是來為自己解惑的迷途人。

而今夜,這替人解惑的聖地卻迎來了不尋常的血腥味。

“你們主事人在何處,說!”

夕陽一般妖艷的面具,滴血的龍吟劍,掉落的人頭。寒山上刮起寒風,吹拂那黑色的袍子,如不敗的夜神立在最高處。

“嗚嗚——”

光頭的小和尚面露畏懼,聲音哽咽。

“噗!”

劍起劍落,又是一場血霧,一條性命。

鬼面獒舔著舌頭,叼起滾落在腳邊的頭顱,一口吞下。

一步一步踏入寒山寺的山門,有鐘聲響起,這不是晨鐘暮鼓,而是降魔鐘,高高的懸掛在寒山寺的山門,在寒風中搖曳,發出令人心生震蕩的響聲。

“降魔!”

龍胥重劍一挑,麻繩斷裂,降魔鐘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當——”的一聲。

“放肆,是何人在寒山寺殺戮,玷汙聖地!”

面色陰冷的執法僧執棍奪門而出,站立在龍胥的面前,橫眉冷對。

“說,主事人在何處!”龍胥聲音更加陰冷。

“阿彌陀佛,施主何故殺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哉善哉!”白眉僧雙手合十,一串紫檀念珠在指尖摩挲。

“佛門重地,竟然也有毒藥出手,殺戮?屠刀?佛門就教出你們這等道貌岸然的禿驢!”龍胥憑劍而立,殺氣凜凜。“我只要解藥,否則,今日就是寒山寺倒塌之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