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覆的手一場靈巧，而最勝的其實是在於他的手法奇快。

只是在龍兒和小月不明所以之間，譚覆就拿著一件剛做好的衣服出來了。

當然，這樣說實在太過牽強。

龍兒和小月被譚覆那一驚一乍給唬住，也不好意思馬上就走，又見梅園風景如畫，也就在那邊坐著觀賞了許久。

譚覆做衣裳，靈感一來便好似瘋子一樣，眼中冒著光，在大冷天揮著汗就這樣裁剪，龍兒的尺度上次已經量過，早已經被他記在了心裏。

當譚覆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龍兒和小月礙於禮數也就一直等著。

“龍兒姑娘，龍兒姑娘，你瞧，這可是譚某專門為你做的衣服，你瞧瞧！”

譚覆捧著衣服一溜煙小跑了過來，還沒等龍兒回話，就抖開了衣服要給龍兒穿上。

龍兒皺著眉頭後退了幾步，眼神尷尬無比。

“哦，是了是了，是譚某失了禮數。這位姑娘，勞煩你為龍兒姑娘換上吧？”譚覆紅著臉“嘿嘿”一笑，又將衣服抱給了小月。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譚掌櫃了。”龍兒也算是見識過譚覆的性子，微微一笑，問了更衣處，帶著小月過了去。

譚覆在外面摩拳擦掌的等著，一張臉漲得通紅。

“姐姐，這譚掌櫃怎的對你這樣熱情？不過小月看無事獻殷勤……無事獻殷勤……”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龍兒看著小月一時楞怔在那裏，不由得接話。

“對，非奸即盜！總覺得這人奇怪的緊，姐姐你可要小心些！”小月皺了皺鼻子，可愛至極。

龍兒失笑：“這譚掌櫃本就是這般性子，為人麽，雖然有些誇張，可要說壞也稱不上的。”

“那他肯這樣白白送給你衣服？”小月還是一臉憤憤，“我就不信。”

“你既然知道霓裳樓，難道還不知道這霓裳樓的規矩麽？”龍兒反問。

“規矩……好吧，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覺得太過別扭了！”小月自然是知道，聽了話又一想，自己也沒法子說。

所謂的更衣室不過是一個小房間，閣樓中間架空的地方。沒有多大，能夠容身五六人左右的樣子。

小月雖然對譚覆沒有什麽好印象，可是對他的手藝倒是倍加尊崇的。

“這衣服真漂亮！”小月看了半宿，嘴巴張了又張，終於也只是說出這樣一個簡單至極的形容詞來。

這件袍子是冬日裏的大袍，卻沒有那些衣服的厚重。小月為龍兒穿上，那立體的效果立即就顯示出來了。

依舊是紅色的袍子，也依舊是白色的輕紗。紅色的綾羅很好的勾勒出龍兒的身姿，其實龍兒現在的身姿也的確是妖嬈，一個搖擺三道彎，卻沒有那骨子裏的嫵媚。

白色的輕紗壓住了紅色的妖媚，腰間一條白色絲綢的腰帶，柔柔的打了個結。領子處是白色的狐毛，比起一般的要長很多，即便是掛在肩膀這邊，也能夠讓毛發貼在臉上。

胸襟又是與別的衣服不一樣，是梅花的領口，能夠露出一截項頸，卻也不會冷。

而袖子出居然也是零碎的花邊，一朵朵梅花栩栩如生，讓人簡直不能相信這樣的一份精巧能夠在一個時辰裏完成。

這衣服不妖嬈，也不清淡，就好像是雪花壓在梅花上一樣，有動人心魄的紅，也有令人寧靜的白。靜若處子。

龍兒就著更衣室的鏡子打量了許久，暗道這譚覆的確是有心。這樣的衣服，或許也只有在山莊的時候能夠穿到了。

“是一件絕美的衣服。”龍兒含笑對小月說著。

“要我說啊，也正是因為穿的人是姐姐你才能襯托的出這件衣服的美來，呀，真好看，姐姐，你一定比皇上的寵妃還漂亮！”

小月不禁想起龍兒曾經去過皇宮，彎著眼睛又是一陣空空的比較。

“去你的！”龍兒想起婉貴妃的雍容與美艷，心想自己與她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卻也不多說。

兩人走出更衣室，就見譚覆在廊子裏走來又走去，一口白氣哈著，卻還冒著熱汗。

“啊！出來了！妙哉！妙哉！真是……幽谷紅梅覆白雪，白雪壓枝不覺寒！妙哉！”

譚覆一見龍兒出來，就又圍著龍兒轉了圈子，將小月給遠遠的撥拉開去，氣得小月在一邊嘟起小嘴直翻白眼。

“就是這樣，嘖嘖嘖！龍兒姑娘，你可當真是譚某的福星，每次見到你，譚某總是有無盡的靈感，妙絕！妙絕啊！”譚覆又拉起龍兒的手左看右看，十分滿意自己的作品。

“也是譚掌櫃的手巧。”龍兒笑著回答。

“不！不不！”譚覆煞有介事的擺手，“好衣服我譚某做過不少，可是能夠讓我有靈感的卻不多。那些世家小姐美貌者不勝枚舉，可是能夠讓譚某兩次靈感的也依舊只有龍兒姑娘你一個！這叫做什麽？這就叫做緣分！”

“撲哧！”

龍兒和小月雙雙笑出聲來。

這樣就是緣分麽？龍兒心裏有些好笑，卻也不反駁。

“走走走，譚某領著龍兒姑娘外面去走一圈兒，這樣好的衣服怎可孤芳自賞？紅梅雖然孤傲，可也需要賞花人才覺得它的孤傲，哎呀呀，快走快走，不然太陽落山了，打著燈籠都看不見這樣好的衣服了！”

譚覆心裏一急，又拉著龍兒的手匆匆忙忙的下樓去，惹得小月一陣追趕，心裏罵罵咧咧的不休。

顧筱曉今日好不容易回到永安，那年關在即的喜慶卻沒有惹在她身上。家中老爺子又去朝堂了，說是皇帝近日來身子不好，他得謀劃著。

這些顧筱曉自然不去管他，可是一想起自己的姐姐顧弄影那一張冷面，她就恨的牙癢癢。

今日閑來無事，本想去浮屠香樓找她，結果卻被巧兒那丫頭告知顧弄影不見，頓時心中火氣更甚，一路風風火火的從浮屠香樓出來，怒氣也沒有消散多少。

這顧筱曉還有一個特點，一旦心情不好，就喜歡買東西。

霓裳樓在永安的上層人士中很是有名，顧筱曉以前在永安的時候也喜歡來這裏置辦衣服度。一想年關到了，自己還沒有買衣服，當下拉著丫鬟竹香一頭撞進了霓裳樓裏。

“哎呀！”

“啊！”

沒想到顧筱曉剛走進去就被迎面而來的幾個人撞了個滿懷，腳下不穩，虧得身後的竹香扶住了她。

“誰個不長眼的，沒見本小姐正進來麽？真是不知死活！”

顧筱曉才站穩就梳理起自己的衣服叫罵起來：“要是本小姐被撞壞了哪裏，看我不要了你們的腦袋！”

龍兒站穩了腳跟，這譚覆的力道極大，一路拉著她興沖沖的走，這樣大力的撞了一下之後，居然還有餘力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倒下。

“對不起，對不起。”龍兒也知道是自己這邊走的太快，當下道歉道。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麽？……啊，這件衣服不錯，你在霓裳樓買的麽？本姑娘要了！”顧筱曉本來還要叫罵，可是一擡頭，就見龍兒身上的衣服奇特，眼中一亮，當下說道。

“你這姑娘好不要臉，這衣服是譚某送給龍兒姑娘的，你居然要她脫下來？”譚覆什麽都可以忍，唯獨對自己的衣服有著別樣的精神潔癖。自己的衣服按照一個人做，那就只能給那個人穿，要麽是自己不看見，否則必然要維護。

現在居然有一個人居然要在自己面前讓自己最心愛的衣服易主？當下這譚覆也沒了好脾氣。

“要衣服，姑娘你自己裏面請便。撞了你就當做是我們的不是，我們這廂賠禮。”

“哼，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這樣和本小姐說話？”顧筱曉今日心情本就不爽，現在又被譚覆這樣一頓好說，當下柳眉倒豎，怒氣上湧。

她身邊的丫鬟竹香也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那是你得罪不起的，你還不快快跪下道歉！我家小姐看上了這件衣服，這件衣服就是我家小姐的。要是你們乖乖奉上，我們家小姐自然不追究，可若是你們不願意，那你們以後休想有好果子吃！”

龍兒皺眉，看來這女子的確是大有來頭的，再看其面目與衣著，也是一身的富貴。

雖然覺得這人欺人太甚，可是龍兒卻沒有想要如何的反駁。

她拉了拉譚覆，示意他讓路就是，想來著女子也不會當眾扒了自己的衣服的。

可是譚覆是個認死理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就範？當下怒罵起來：“譚某可不認識你家小姐，也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哪家的小姐，不過既然進了我這霓裳樓，就得安我譚覆的意思辦事。夥計！夥計！”

譚覆雙手叉腰，好一副不講理的模樣。

你上樓裏其他的人也都駐足觀望著，這樣的熱鬧倒也男的在霓裳樓這樣的地方見到。

那夥計聽見自家掌櫃的叫他，當下哈著腰跑了過來。

“夥計你給我認清楚這個……什麽小姐？認清楚了這人，以後此人到我這霓裳樓來，千金不賣，記住了麽？”譚覆眼睛看著顧筱曉，帶著戲謔。

他還真不怕什麽大家小姐，大家小姐？他見過的可不少！

“這……”夥計有些犯難，雖然自家掌櫃的脾氣古怪的很，可是這樣囑咐他還是第一次，可是又瞥見掌櫃的瞪了自己一眼，連忙應聲道：“哎！曉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