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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雪夜折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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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裏,更多的只是鹿肉的香氣。

龍兒很是安靜,就算陸遠不告誡她少說話,她也不會多言的。

陸遠一樣如是。

龍兒、陸遠、子姜三人,終究不是這裏的主角。

“長公子請!”龍胥對秋離騅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後者也一樣極為風度的回敬。

即便是吃肉,秋離騅吃的也極為細致。

龍兒看著秋離騅,轉而又將眼神放在那火紅色的龍胥的面具上,這兩人是極為極端的兩種性格。秋離騅的安然與俊逸,龍胥的灑脫與威武,讓龍兒舉得這兩人堪稱男子中的典範。

當然,陸遠也是,不過正如陸遠將龍兒當做妹妹,龍兒也更多的將此人當做一個可以守護自己的兄長。陸遠的好,很是純凈,龍兒喜歡這樣的感覺。有時候她也會暗自想,陸遠或許比姬麟兒還像自己的兄長些。

“我聽聞千褚國最近內政不明,而似乎其中就有長公子你的一個流派?”龍胥吃完,便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嘴,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讓人覺得骯臟,仿佛他本就應該如此。

龍胥放下了面具那開合之處,又恢覆了之前的火紅色一片。

秋離騅一笑,道:“將軍好耳力。”

“哈哈哈,身處你我這樣的位置,若是連對方什麽底細都不知道,這豈不是叫別人笑話?”龍胥爽朗的笑著。

“不錯。”秋離騅也不打算隱瞞什麽,他的確很是不如意。

“上次來見將軍,有一支軍甲在襲擊,將軍可還記得麽?”

“若是龍某猜的不錯,應該是貴國的那位皇子想對長公子你下手吧?畢竟前段時間的功勞可不算小,那些皇子也該著急了。”龍胥說著。

“子姜,去取蒙國的米蒙酒來,長公子為將,也自然要吃烈酒。米蒙酒乃是蒙國最烈的酒,也是這天下最烈的酒之一,配上這上好的鹿肉最是應該!”

也不知道龍胥是不是才想起來飲酒這回事。

子姜領了命前去。

“米蒙酒傳言是蒙國的國酒,即便是在蒙國也只有軍營和皇宮能夠吃到,尋常百姓家裏根本難以見到。將軍倒是好手段,居然將此好酒帶了來!”

秋離騅也知道這米蒙酒,微微詫異之後,也就不再多說。而是直接說起了方才的話題:“我知道那支軍甲的幕後是誰人,可惜我還沒有動手,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置我於死地了。”

龍胥也不驚訝,好似一早就知道:“之前讓子姜前去打聽,龍某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就是不知道長公子是如何作想了。”

子姜取了酒來,又取來了大碗。烈酒自然不用小白玉杯的矜持。

子姜很是心細的為這裏每個人都倒了一碗,也包括他自己的。

龍胥將酒水遞給秋離騅:“長公子方才說這酒難得,倒是的確不差,便是這一壇子還是龍某早年救下蒙國的一個皇子,對方送與的。來,嘗嘗。陸遠將軍請,龍兒姑娘請!”

龍胥邀了所有人,自己仰頭一飲而盡,酒水在面具上淌下。

龍兒從來沒有喝過酒,卻還是端起了碗打量,這米蒙酒是淡黃色,頗有些茶水的清淡顏色,但是濃烈的酒香撲到龍兒的鼻子裏時,龍兒還是覺得刺鼻的很。

她見秋離騅和陸遠都一口飲下,即便是子姜也毫不客氣,也就不好不喝,皺著眉頭喝了一口下去,頓時吐了出來。

“咳咳!”

龍兒咳的眼淚都要掉下來,這酒實在是烈,她雖然很少喝酒,可是也算不得滴酒不沾,可是這樣的烈酒她卻從來沒有遇見過,辛辣的很,又帶著苦澀。

只是在瞬間,龍兒的臉就漲得紅紅的,便是一雙眼睛也是水汪汪的。

秋離騅很是自然的拍著龍兒的背,幫她順氣,口中卻是對龍胥說道:“讓將軍見笑了,我這丫頭平時喝不得酒。”

龍兒雖然感受著秋離騅別樣的溫情,可是那酒的味道實在讓她沒有多想的心思,許是方才多少還是嗆了幾口,喉嚨裏火辣辣的疼,有心想道歉都是不能。

不過好在龍胥是性子極好的人,當下“哈哈”大笑了幾聲:“倒是龍某的不是,這酒烈的很,女子是輕易不嘗試的,說來來說龍某照顧不全。子姜,去取了果茶來給這位姑娘。”

子姜很是溫馴,對著龍兒一笑,又兀自去了。

龍兒覆雜的看著龍胥,她總覺得這龍胥的舉動實在是有些難以捉摸。

“與友當酒,若是別個人,龍某還真不願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米蒙酒拿出來顯擺。”龍胥又說,可是卻沒有再喝。

秋離騅肅穆,對著龍胥一拱手:“不管來日如何,僅憑今日這米蒙酒,離騅便將將軍當做知己好友!”

頓了一頓,秋離騅又是一嘆:“朝中可再沒有這樣能夠說話的人,陸遠是一個,可是陸遠性子薄。能夠毫無顧忌說的,今日一想居然只有將軍。”

陸遠在一邊笑,秋離騅說的沒有錯。他的存活是為了為自家的妹子報仇,所以更多的時候他比起秋離騅還要拒人於千裏,更枉論把酒言歡的逍遙事情。

秋離騅直白的說,他也不會有半點生氣,心裏反而覺得理當如此。

龍兒大喝一聲:“好!好一個知己好友!龍某也自然回贈長公子一個知己好友,且不管將來是敵是友,今日的情分總是在的。”

子姜拿來了果茶給龍兒,龍兒大口的喝了幾口果然好了許多。

她就這樣聽著,心裏很是滿足,她的一個小小的期許果然成真了。

“你且說說,千褚國的哪個皇子與你不利?待哪天我這獒犬餓了,我便讓他吃個人去!”龍胥說的很是豪爽,好似當真就要吃人似的。

龍兒卻笑著瞇起了眼睛,她還是很是佩服這位龍胥將軍的,為友人,他的確是可以付出的那一位,這樣的人越是高居其位,越是稀少。

秋離騅笑著擺手:“這等事情若還要你來幫我,我這長公子也忒個無能了些。要殺我的,我自然要手刃他,江山是要靠血來澆鑄的,你肯定也知道這個道理。報仇這樣的事情,重要自己動手,親眼見了才會覺得滿足。”

兩人說開了話,也就再沒有之前的客套,雖然“你”的稱呼很是不敬,可是也正是這樣,讓兩人近了些。

“是這個理!哈哈哈,原是我想多了……不過你若是有所需要,只要不涉及家國厲害,我龍胥便舍了命幫你!知己難求!”

“知己難求。”

…………………………

不知不覺間,屋外早已經日落西山,陰陰沈沈的,又刮起了風。不大,可是陰寒的緊。

龍胥和秋離騅幾人就在屋子裏喝酒聊天,卻是再也沒有一個字眼涉及政事,完完全全就是朋友之間的交談。

便是素來少言的子姜也笑著說了一陣子,龍兒和陸遠都覺得他們不再是丫鬟和屬下,單薄的氣氛裏有一種淋漓盡致的快感。

也直到剛才,秋離騅一行人才想起要回去。

子姜給秋離騅和龍兒拿來了之前的披風和鬥篷,又從哪裏拿了一件披風給龍胥披上,幾人這才走出了屋子。

“想不到這天陰沈,原來是下雪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好一場瑞雪啊!”

剛走出屋子,就迎來了白茫茫的一片,看來雪是已經下了好一陣子了。即便是現在還紛紛揚揚的下著,好似要將人的視線都遮住。

龍兒擡頭看著天空,灰黑色的天際,那些雪花成陀螺狀飛旋而下。又見院子裏被白雪覆蓋的月月紅,有些可惜,暗道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個花季了,便是這個花季也已經遲暮。

“子姜,去找輛馬車來。”龍胥吩咐著,又對秋離騅道:“這大雪天可不能走路。”

“多謝將軍了!”秋離騅也瞇著眼睛,剛從屋子裏出來,那股熱氣一下子消散掉,原本被爐火烤紅的臉又恢覆了白皙幹凈。

不過他到底不像龍兒那般寒冷,龍兒使勁的裹了裹那厚厚的鬥篷,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龍胥正好在龍兒的身邊,聽了聲兒轉過身來,頓了一頓,就伸出手將龍兒身後的帽子給龍兒戴上。

“人比花嬌!”龍胥看著龍兒由於喝酒還微紅的臉,映襯著粉色的衣服和毛茸茸的毛絨領子,不由的讚嘆著,卻還是在後面緊緊的加了一句:“姑娘家的出門得註意身子。”

“龍兒謝過將軍厚愛。”龍兒福了一禮,心下還是感動著,卻又吃驚著。

“這丫頭也是身子弱,前陣子才高熱退去。”秋離騅也理了理龍兒雜亂的頭發,微微含笑。

龍兒心中一個蕩漾,臉上又滾燙了起來,好似喝了一口米蒙酒似的。

“恩,原是我不知道,這才讓子姜將你們都請了來,早知道龍兒姑娘身子不爽,龍某自然要讓你多加休息了。”龍胥那面具後面的眸子有深深的歉意,那是做不了假的。

“不礙事的,我……”龍兒咬著嘴唇,一時間覺得自己仿佛不是個丫鬟,那種被人包圍的幸福的感覺。

龍胥一頓,看了外面一眼,便冒著雪到了院子裏,摘了一朵被雪遮蓋卻依舊嬌艷的月月紅。

“龍某是粗人,可沒有準備什麽賠禮的好東西。這朵花就請龍兒姑娘收下,來日我再送份禮去!”

龍胥將花莖上的尖刺除去,然後將花佩戴在龍兒的發間。

這是一朵粉紅色的花,沒有開全,隱隱約約的可以見到裏面黃色的花蕊,就這樣呆在龍兒的發間,好似這一整個冬季的色彩都在她身上了。

白雪全世界飛舞,我摘一朵時下的花朵,別在你的耳畔,這個時候的你便是全世界。

第五卷 颯颯:我於橫刀立馬,你在馬下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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