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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亂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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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在長公子府可謂是名聲大噪,從一開始的搖身一變成為了長公子的貼身丫鬟,被說成是麻雀飛上枝頭的伎倆,那麽現在舍身救主,便又是一番更加深厚的功力,這功力被好事者稱之為“媚功了得”。

每個人都有一個圈子,同一級別的人會和同一級別的人高談闊論,就好像百姓會和百姓在在酒樓裏扣著腳丫子大談誰家的姑娘做了新嫁娘,嫁妝幾何,而他們不會和一個皇子說這些,他們連站的資格都是別人給的。

所以,龍兒也只是在長公子府裏收了那些多嘴丫鬟和家仆的閑話,至於門外,那一切如舊。

幾日過去,龍兒的傷口雖然隱隱作痛,可是也不至於難以忍受,更加難受的是無所事事的寂寞。

若是在姬瑤山莊,她大可以尋了小燕兒去蕩秋千撲蝶,也可以坐在假山上說著心事。可是長公子府裏不行,她也只是個丫鬟而已。

自從秋離騅來過,龍兒便喜歡在院子裏躺著,靜靜的等著,心裏念想著,或許下一刻他就來了,於是乎她又讓小月在躺椅邊上放一小凳子,如上次一樣。只是可惜,秋離騅再也沒有來過,而他也只是一坐一整天,除了發呆,便是昏昏欲睡的無聊。

小月是個伶俐可愛的丫頭,時常做些小玩意來送給龍兒,或是新的鞋面的花樣,或是誰家送來的香料。

反正是無事,龍兒也就就著太陽做了一雙鞋子鞋子,和三個香囊。

小月看著龍兒手中的三個香囊,一個是淡粉色,這是龍兒喜歡的顏色,小月知道。一個是白色,上面繡著一條金色的盤龍,氣勢如虹。另一個是黑色,上面繡著的是黑色的龍,模樣與之前那個一般模樣,好似這兩個本就應該一起的,一黑一白,如同陰陽**的太極雙魚圖。

小月歪著腦袋,舔了舔自己手中的繡線問道:“龍兒姑娘,你為什麽繡三個香囊?都說香囊是自己用,或者是送給心愛之人,你繡三個作甚?不過那個白色的倒是與長公子很是相配,想來是想著他的樣子做的,是也不是?”

“小月你竟是胡說。”龍兒回過神來,嬌嗔了一聲,隨即看向那個白色的香囊。小月說的不錯,當初做這個香囊的時候,就是依著秋離騅的樣子做的,無論是裏面的香料,還是那面料,都與秋離騅很是相配。

想著,嘴角便微微上揚,自己看了歡喜。

小月見了龍兒的模樣,頓時“咯咯咯”的笑了一陣子,龍兒拿白眼連連瞪她也不管事。“就說是龍兒姑娘想著長公子了,只是這香囊做了也有一陣子了,怎麽就不去送他?”

“送他?”龍兒重覆著,心中卻是一下子怔住了,是呀,怎麽送他呢?他是長公子,又怎麽會看上自己做的這些東西,就算他會收下,也不會戴的吧?

如果,這香囊是那個紅衣女子做的,他會收下麽?不,他一定會收下,他或許會欣喜若狂吧。

龍兒想著便是一陣的黯然。

小月瞧見龍兒的臉色不對,立即道:“龍兒姑娘你怎麽了?可是傷口又疼了麽?”

“我沒事。”龍兒牽動嘴角笑了笑。

“哦~那便是龍兒姑娘不敢將香囊送給長公子了。”小月便又嘻嘻笑了起來,繡起自己的花樣來。

龍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小月手中的花樣,見是鴛鴦戲水,便忍不住問道:“鴛鴦戲水便是送與自己的心上人的,小月你可有愛人麽?”

小月聞言,頓時笑彎了眼睛,臉上洋溢著濃厚的幸福:“有呀,是村子裏的哥哥,算是青梅竹馬。他去考秀才去了,就算不能做個狀元,便是個普普通通的秀才,也都是光耀門楣的事情。”

龍兒點了點頭,左右也是無事,便對小月的事情有了興致:“他對你好麽?”

小月將針線放在籃子裏,想了想道:“很好,就是現在見不著他,有些想他。”

見龍兒頗有追問的意思,小月就索性說了起來:“他是上半年去的考試,只是從那以後我也就沒有見過他。他臨走前告訴我說,等他考上了秀才就來娶我,我算了算日子,也應該差不多了,所以就將花樣先做了起來。”

“你們就不說話麽?”

小月聞言便笑:“相隔千裏,自然就說不得話了。不過他每個月會讓人送一封家書來,只是多是問我要些銀子……”

小月臉色暗了暗,卻強自笑著。

龍兒微微皺眉:“他竟是要問你拿錢麽?”

小月點點頭道:“他家裏唯獨一個瞎眼的老母,自然沒有那麽多錢。我本也是上半年進來的長公子府,想著可以多賺些錢。這裏雖然是個丫頭,卻比其他地方安全的多,工錢也不會拖欠,反倒妥當些,可以為他每個月寄些過去。”

“只是永安便是都城了,他人在都城,又要上哪裏去考?”龍兒又問。

“他說都城繁華,有才的人也就多了,競爭就大。所以他就去比較偏遠的地方,按照每個地方上報的人數,他說他一定可以脫穎而出。”小月道。

“倒是個會投機取巧的人。”龍兒了然,卻對小月心裏所喜歡的人無半點好感。

小月聽到龍兒說的話也不生氣,只是笑:“也算是聰明呀。他若當真成了秀才,我便……我便嫁與他。”

小月臉上揚起一陣緋紅,有淡淡的羞澀,濃濃的卻是幸福。

“願你們終成眷屬。”龍兒笑著道,然後從自己頭上取下一枚簪子,交給了小月。“勞煩你照顧了我好幾天,這簪子就送與你,權且當做是謝意。自然,也是祝福。”

小月一見,頓時慌的連連搖手:“姑娘這是哪裏話,照顧姑娘本就是小月的本分,又怎可再收你的東西。”

龍兒將小月的手抓住,將簪子放在她的手心,道:“本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若在從前或許還能夠送你些精美的飾物……這簪子是我從前無聊之時請了人教我的,所以也就一直帶著,就當做是我一番心意吧,可不許還來。”

小月皺著眉,推脫不掉,便滿心歡喜的打量起這支簪子來。

其實這簪子怎麽可能是龍兒所做呢?只是那個時候自己拽著小燕兒說要打扮,娘親又不許她花枝招展,這才央求了小燕兒去買。只是小燕兒怕被責罰,只好自己買了材料自己做。小燕兒手巧,倒也能夠比得上珠飾店裏上好的簪子。

這般想著,龍兒又想起小燕兒撲身上來為自己擋下那一個燃著火苗的木樁來,若不是小燕兒,只怕她也會與那些人一樣,全都葬身火海了吧?

“小燕兒,娘親,哥哥,已經那麽久了,龍兒卻連半點仇人的底細都沒有找到。如今卻又陷入了兒女情長之中,龍兒不孝……”

“對了,龍兒姑娘,另一個黑色的香囊是給誰的?”小月收起簪子,又見了龍兒手中的香囊,便問道。

龍兒看著那黑色的香囊,與白色的香囊唯一不同的,便是龍的背後有一輪旭日,紅的妖艷。

她想起曾經蕭南帶著他爬上了山巔,指著天邊的落日對他說“我一直都在”。

“這是送給我一生中最離不開的人的,離不開,可是我卻找不到他。”龍兒掛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柔和,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的日落,他說他信她,他說他不會離開。

小月想了想,卻是不明所以,只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不說了龍兒姑娘,你的藥快要好了,我去為你端來。”

龍兒點了點頭,便看著小月的身影在廊子裏消失。

她低頭看向三枚香囊,除卻自己的那一枚,剩下的兩枚都是那麽的美。

“他不會要的,而且,我配不上他,他也有自己喜歡的人。”龍兒撫摸著那一枚白色的香囊,心裏一個字一個字對自己說。

“我與他終究是兩個天地的人,我是丫鬟,他是長公子,身份懸殊。他有他的摯愛,我又何必橫插一腳?只是……但願那個女子會好生待他。

他曾救了我一命,如今我還他一命,本就是兩不相欠的事情,我何必想太多?我的身上,終究背負著血海深仇,該要報仇的,仁慈不得。

我還要找到蕭南,告訴他我願意與他歸隱山林。”

龍兒靜靜的想。

這些念頭已經在她的腦海中徘徊了好幾日,秋離騅不來見她,便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想著想著,也就覺得自己不會太過癡迷了。

將那枚粉色的香囊掛在自己的腰間,又將那枚黑色的香囊放在自己的懷裏收好,她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那個白色的香囊,輕輕一笑,帶著決然與落寞,緩緩站起身來,然後朝著院子裏扔去。

“不該想的,就不要多想,再也回不去莊園裏可以胡思亂想的日子了。”

龍兒在心裏告訴自己。

那枚香囊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下面的穗子在風中淩亂,如同被遺棄的嬰兒。

“啪。”

香囊沒有掉在地上,而是落在一只寬大的手裏。

“這香囊做的精巧,何苦扔了它。若是你願意,倒不如送與我,我這般年紀,可還沒有人送我一個香囊。”

陸遠笑著朝著龍兒走來:“當然,你若是嫌我一介武夫一身汗臭,倒是可以拿回去。只是若再扔了,被我撿到我就不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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