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把他叫過來以後，就一直凝著眉，像是要宣布什麽重大決定。

他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見一直沒說話的主子開口了。

“沈平。”

“主子有事請吩咐。”沈平拱手。

沈渡看著他，又似乎在透過他在看其他人：“炎國皇族，就只剩我這麽一個皇子了吧。”

“是的主子。”

“之前追隨我們沈氏皇族的人，也只剩你了。”

“是的主子。”

後面在鳳國發展的勢力，那些追隨沈渡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對鳳國不滿抑或是有野心之人。先帝當初南征北戰，可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而這些人，全部被沈渡利用起來，成為了他的人。

“其實一直想覆國的人，只有我們對吧？”

沈平微微詫異，不知道沈渡為何忽然說這種話。

“主子，你……”

沈渡打斷他：“如果我不想覆國了，你會不會怪我？”未等沈平回答，他接著道：“蟄伏了這麽多年，多艱難才能有如今的勢力，可我……居然想要放棄。”

“是因為女帝嗎？主子心悅她？”

“你知道？”

沈平常年繃著的臉此刻微微笑了一下，但因為面部肌肉太過緊繃，導致臉上看著很是怪異：“主子之前每日進宮回來後，都會跟屬下分析女帝的行為舉止，但漸漸地，主子就不說了，甚至偶爾提及，主子眼裏都是溫和。屬下從小看著主子長大，自然能感覺到。”

“那你為什麽不制止？”

“當年炎國滅國的時候，主子才10歲。”沈平臉上有著懷念與追憶，“屬下暗自聯系你，追隨於你，其實只是想保護你，至於覆國，屬下當時確實很想，特別是當主子小小年紀提出覆國，我更是欣喜。”

“可後來，屬下看著主子越長越大，當同齡人都在與父母撒嬌，與朋友嬉鬧時，屬下開始想，讓一個十歲的你，背負著這麽大的仇恨是不是不好？畢竟就算覆國成功，主子也沒有親朋好友，那樣主子還會開心嗎？但主子一直把這個當成活下去的動力，屬下自也全力幫你。”

沈平一開始把沈渡當成自己的主子，自然是奉他為主，以他的意志來行事，可相處久了之後，沈平內心就逐漸將沈渡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天下沒有父母不想讓孩子開心的，更沒有父母希望孩子一輩子活在仇恨之中。

這些話，即便沈平沒說，但沈渡也能從他的神情中感受到。

“我以為，你會怪我……”

“王朝更替，成王敗寇，敗者盡管心有不甘，但在亂世中，也只有認命。”沈平承認，他替炎國遺憾惋惜，也仍然心有不甘，但更多的炎國百姓，更多的是希望天下太平。

或許沒有出息，或許沒有骨氣，可他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且這些人才是大多數人，若人人都如他一樣，那這個天下，早就亂了。

聽沈平這麽一說，沈渡心裏松了一口氣。

同時，他也發現，原來這個一直面無表情，在他身邊嚴謹地遵守著上下級關系的下屬，私底下對他竟是如此用心良苦。

“平叔，謝謝你。”

沈渡換了稱呼，沈平也懂。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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