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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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和白驥肩膀抵著肩膀,相互依靠著坐在海邊的黑礁上,海風呼嘯著,令他們不自覺的互相緊緊擁抱在一起。之後,杜文的大腦先恢覆了運轉,他坐直了,有些呆滯的道:“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嗯,是該回去了。”白驥驚醒了過來,一邊咕噥著一邊打量了下自己和對方,怔了一會兒才小聲道,“不過我們這樣子回去怎麽解釋?”

杜文開始低頭四下尋找,只可惜褲子早不知被扔到哪裏去了,他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的手機在褲子裏。”

白驥嘆了口氣,低頭找著了自己的手機,發現屏幕已經碎了並且無法再開機,忍不住抱怨道:“還是以前的手機好,你非要我換這種的,不經摔。”

“以後你可以換個諾基亞。”

“為什麽是諾基亞?很貴?”

杜文張嘴想解釋,片刻後只是苦笑的道:“別人說三歲一個代溝還真沒錯。”

白驥挑了挑眉,道:“你在諷刺我老?”

“不是。”杜文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虛弱,“我只是……算了,你不用理我。”

白驥看了會兒那張不正常潮紅的臉,伸手覆在杜文的額頭上。他註意到手在接觸到杜文額頭的瞬間,這個家夥不自然的往後讓了下,似乎在躲避著什麽般,不過他的關註點很快被別的事引開了:“你發燒了。”

“嗯。”杜文毫不驚奇的應道,“估計吹風吹的。”

他們默契的誰都沒提剛才發生的荒唐事,著眼於解決以後的問題。他們的關系本就如此,基座千瘡百孔,只好在上面不斷打補丁,掩耳盜鈴的試圖掩蓋並不牢固的本質。

白驥搖搖晃晃的架起杜文,倆人像是醉漢一樣困難的爬下礁石,互相扶持著往“家”走去。走到一半遇上找出來的白飛,這付模樣被弟弟撞見實在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確實松了一大口氣。

“你們這是怎麽了?”白飛驚訝的視線在他們之間看來看去,“打架了?”

“不是。”白驥苦笑了聲,道,“你幫我拿兩套衣服出來……還是你幫我把媽引出去吧。”

“引到哪裏啊?”白飛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這大冷天的,都起風了,誰傻不拉嘰的跑出去啊?”

白驥和杜文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覺得心虛。最終還是白飛把老媽引到廚房追問做年夜飯的事,白驥和杜文偷偷摸摸的溜進臥室洗漱整理一番,再從窗戶翻出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從大門進來。

用“到海邊散了個步”這種蹩腳理由糊弄了母親,白驥無限慶幸自己準備了好幾套一模一樣的衣服,用來應個急倒是非常方便。

一進臥室杜文就倒了,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倒下,直接就滾到了地板上,白驥連拉了好幾下都沒成功,畢竟是個失去意識的高大男人。他把杜文半拖半拉的抱上床,蓋上被子,尋找了一圈,發覺這房子的空調居然沒有制暖,只有一個油汀,拿出來放在床邊開始加熱,又從冰箱拿了冰塊冰好毛巾放在杜文頭上。

做完這一切後天色開始漸晚,寒冬的氣氛慢慢掩蓋過來。他坐在床邊,裹了幾層衣服雙眼發直,很想去床上睡一覺又不敢,怕老媽突然來找他。下午在海邊做的事太過消耗體力,現在的他也不是那麽健康,思來想去,以後還是要克制一些。

“小驥。”

白驥猛然驚醒了過來,茫然的看向身邊的老媽:“啊?”

“困了?”白母伸手摸了下白驥的額頭,“沒燒啊。”

“我沒事。”

“杜文都發燒了。”白母皺著眉頭眼含不滿的看了眼床上的杜文,“你們下午就不該去散那個大頭鬼的步!這麽大的風,散鬼啊你們?”

“媽,我知道了。”白驥無奈的道,“以後肯定不去了。”

“我這是為你好!”白母又嘮叨了幾句,見白驥一臉神游天外的表情,嘆了口氣道,“你睡會兒吧,吃年夜飯時我叫你。”

“嗯。”

白驥也是真困了,等老媽出去後立馬爬上了床鉆進被窩,躺在半昏迷的杜文身邊。不一會兒他就覺得渾身發冷,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就抱緊了熱呼呼的杜文。

他們這樣擁抱著,放松而又溫暖的睡了一覺。

杜文感覺好像睡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再睜開眼後,他的視野中出現了白驥的臉。那張極富男人味的臉上滿是疲倦又意外的放松。他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撫上那面頰,接觸到那粗糙的皮膚時,心中浮現出的卻是一片蔚藍深沈的大海,即使海浪不斷湧起,卻沒有任何聲音。

他曾躺在那海邊,和眼前這個人合為一體,暴力與覆仇,安靜與圓滿完美結合的一場做|愛。

這個人是他的,逃不掉。

突然,他的手顫抖了下,不小心把白驥打醒了。殘忍的現實猛然間像墻一樣倒向他,悲慘的未來正在前方等著,並且露出了譏諷的臉。

他看見白驥睜開了眼睛,不自覺的往後挪了一點位置,直覺接踵而來的會是傷害與痛苦,這已經形成他趨利避害的本能反應了。

然而,白驥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門,面無表情的道:“好像退燒了。”

杜文有些迷糊了,不知道這是苦難前短暫的幸福還是某種預告,他猶豫著、小心著,滿是謹慎的道:“我沒事了。”

“起來吃飯吧。”白驥坐了起來,“媽應該做好飯了。”

過了許久,杜文才輕輕的擠出來聲音:“嗯。”

不管如何,他獲得了暫時的寧靜,其他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年夜飯吃的很融洽,四個人都笑談著過去和未來,講一邊不著邊際的輕松話題。杜文覺得身體很虛,手腳發軟,胃口倒是還好,坐在那兒吃著吃著,慢慢的,他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是他的家,從來不曾有過的,只存在於幻想中溫暖的家。

白驥清晰的看見杜文眼中流露出來的感動,他的心平靜了下來。在這個夜晚,也許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藉由母親和白飛帶來的小小慰藉至少可以讓他們倆人挺過這個合家團圓的大好日子,顯得不那麽可憐。

打破一切的噩耗在十二點以後到達,杜文的手機不知所蹤,白驥借了白飛的手機插自己的卡,接到了來自於老警察的電話:“新年好啊。”

“你也好。”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好消息。”

“你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會是個良好市民。”

“然後?”

“那天和你同桌吃飯的三個老大跑了一個,他說要去找你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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