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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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看起來很憔悴,眼睛和額頭遍布青紫傷口,身上衣服散發著一股餿味。拘留所裏可沒有囚服穿,他也沒有人送換洗衣服,盡管天氣寒冷,但在那種地方也不可能保持整潔。他的雙眼無神,看起來像一對玻璃珠般,只有在看見白驥時才出現了一絲神彩。

“你一開始就打算把我也送進來?”一坐下來,杜文就開門見山的道。

“是啊。”白驥敲著桌子,平靜的傷疤述著他的計劃,“我發現我不能死後就覺得很煩,不是那種無聊的煩人,是一種恨不得全世界都完蛋的煩。你讓我煩,我讓我自己煩,甚至連白飛和我媽都煩人。這個所謂的黑道早該完蛋了,除了養出一幫白癡和混蛋來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什麽義氣都是狗屎,這個世界就是該這樣。”

杜文閉著嘴,眼神陰郁,一句話也不說。

“我很早就開始收集證據,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很容易,可惜你的證據始終不夠硬,我本來想引誘你幹個現行,可惜你在我身邊時太乖,不乖的時候我又逮不著你,所以,你就偷著樂吧,你的證據是最少的。”

“律師和我說過了。”杜文低沈沈的道,“說點我不知道吧。”

白驥聳了下肩膀,比出一個口型:魯嚴死了。

“哦。”杜文反應冷淡的道,“還有呢?”

“從今天開始,本市只有‘黑社會性質的團夥’結束了他們的使命,從此成為歷史。”白驥開玩笑般道,“在這件事中立功最大的是警方,其次沒有任何人。我不存在,以前不在,以後也不在,而你將作為一個行賄受賄的年青企業家被捕入獄。真可惜,我覺得許多小女生要心碎了。”

“我不在乎。”杜文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我在乎的是你。”

白驥歪了歪腦袋,問:“你在裏面過的怎麽樣?”

“不錯。”

“真的?”白驥比劃了下自己的眼眉,問道,“這裏是怎麽回事?”

“和人打架了。”

實際上,杜文幾乎和整個拘留所的人都打了一架。這時候關進來的大多數都是道上的“人物”,還記得先前他和白驥在一起時的親密模樣,理所當然把叛徒的名頭扣在了他的頭上。如果不是警察看得緊,不時沖進來阻止,他說不定早就在拘留所裏玩起“躲貓貓”了。

“沒人對你的屁|股感興趣嗎?”

“這是中國,不是美國。”

白驥笑了笑,道:“有什麽打算嗎?接下來。”

“脫罪。”

“不可能。”白驥越過桌子,湊到杜文眼前小聲道,“我可是交了很多‘家底’的。”

杜文沈默了片刻,突然問道:“有沒有牽涉到你?”

白驥沒想到會迎來這樣的答案,怔了一下後才答道:“沒有。”停頓了下,他帶著試探的神情道,“你想要怎樣的結果?”

“無罪最好。”

“我不是說現在,你這次坐牢坐定了。”白驥糾正道,“我的意思是,你準備將來怎麽辦?你想要我和你之間有怎樣的結果?”

杜文毫不猶豫的道:“我要和你過一輩子,至於你拿我當仇人還是什麽人,隨便你,我不在乎。”

白驥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之後吃吃的笑了起來,逐漸轉變成瘋狂的大笑,甚至引來了警察的目光。笑完了,他盯著杜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做夢。”

杜文在此之後就沒有再說話,沈默的目送著白驥離開的背影,直到警察來帶他回去。

出了拘留所的大門,白驥沒有回“家”,他賣了所有的動產和不動產,把這個城市所有他的痕跡都消除後,登上了去往南方的飛機。

這個季節,南方應該很暖和吧?

杜文不時會出現在新聞上,大多作為重大經濟案件的主角來報告。在新聞中他看起來即平靜又疲倦,有著超出年齡和閱歷的沈穩,被許多擅長煽情的無良記者稱為“最英俊紳士的罪犯”。他應該花了不少錢,不時能看見為他辯護的報道,還有各種傳聞以及小道消息,財經界這段時間似乎突然擁有了娛樂圈的靈魂,他小時候失蹤的故事都被挖出來了,並且附以各種用心險惡的猜測。

在這鋪天蓋地的報道中,唯獨沒有白驥的名字。

白驥坐在海邊別墅的走廊外,一邊欣賞著蔚藍的海水拍打著潔白細沙,一邊閱讀著最新一版財經新聞。他終於肯定,杜文應該是特意壓制了他的消息,不然的話,他和杜文之間的恩恩怨怨絕無可能不見報,這麽勁爆的事,記者不報怎麽可能?

不過,杜文能夠壓制著這麽徹底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不知是提前做了準備還是花了大錢,看起來這場牢獄之災困不住這家夥了。

白驥走的時候一分錢也沒有留下,所有能拿得走的全拿走,拿不走的變賣,變賣不了的送人。他對於杜文怎麽還有錢折騰這一點感到比較驚奇,不過,高科技他確實不懂,也許杜文用了什麽新手段也說不定。

“在幹嘛?靠,你怎麽又在看財經啊?行行好,這裏不是你的辦公室。”一個活潑的聲音打斷了白驥的思緒,他擡起頭,看向這個“來南方海邊城市寫生”的青年。

青年有些嗲,配上筷子般的身材以及保養得當的肌膚看起來很娘。不過,大家都萍水相逢,白驥也覺得沒必要拒絕,反正也是渡假散心,有個養眼的伴也不錯。

“看看。”白驥把杜文的照片展示出來,問,“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青年看了眼,癟著嘴道:“一看就不好相處。”

白驥呵呵了兩聲,他並不想說“其實杜文還是很好相處”的這種話,只是隨手把報紙亂折了幾疊放在木桌上,站起身道:“去游泳嗎?”

“現在?”

“嗯。”白驥跳下走廊,大聲道,“誰先游不動晚上就做壹!”

“餵!”

倆人一前一後的往浪頭撲去,一玩就是一小時,白驥輸了個徹底並且半夜發起了高燒。年青人嚇壞了,一邊哆嗦一邊照顧他。

“你沒事吧?我才十七啊,你可別出事,別給我惹麻煩啊!”

白驥剛躲過一陣眩暈,聞言一楞,道:“你不是說你二十二嗎?”

“當然不是啊,大叔!”青年的聲音裏已經滿是驚恐,“操,你流鼻血了!你沒事吧?”

白驥擦了擦鼻子,果然發現一手鮮血,這是老毛病了,他一感冒發燒就會流鼻血,醫生講的原理很奇葩,他早忘了,反正只知道這並無大礙。

第二天,白驥的燒退了,並且把“二十二歲”的年青人果斷趕走了。對於這場艷遇他頗有些哭笑不得,在之後,他又在別墅過了十幾天的悠閑時光,在新聞中看見杜文被判緩刑時,一股深深的疲倦感襲上了他的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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