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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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杜華為他這樣的舉動而驚訝,白驥也是,驚疑不定的道:“你幹什麽?”

杜文的手指扭成了奇怪的形狀,碰都不能碰,只能面露焦急的道:“你中槍了?”

“應該沒有。”白驥檢查下,確認沒有疼痛傳來才答道,“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這答案令杜文猛然放松了下來,垂下腦袋大口喘氣。

杜華顯然一點也不滿意,他走過來踹了弟弟一腳,怒吼道:“你他媽怎麽想的?他是你的仇人!”

“他不是我的仇人。”杜文的聲音穩定了許多,也許是痛得太厲害,已經超過了人類能夠忍受的極限,也就沒感覺了,“他沒有殺爸媽。”

“小崽子你說什麽?”杜華顯然並不是全無神智,臉色一變,聲音也變得尖利了起來,“我白養你這麽大了!”

“哥,你走吧。”杜文急促的道,“你離開這裏,不要再回來了。”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讓你和這個狗|娘養的一起過好日子?”杜華的呼吸不穩,雙眼發紅,一臉瘋狂的表情,“少他|媽做夢,我告訴你,你的就是我的,你有一份我也要一份!如果不是我你早他媽|的連屍骨都沒了!”

“哥……”

杜文的聲音已經幾近祈求,杜華卻越罵越激憤,面色猙獰,如同瘋狗般在室內走來走去。白驥正尋找著機會制服這人時,耳邊聽見了一聲細不可察的話語:“快逃。”

他怔了下,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杜文正在偷偷轉身瞄他,那眼神中滿是憂慮,不斷瞟向門口。可惜,這番暗示是媚眼做給瞎子看,他看了半晌卻越發警惕,只覺得到處都是陷阱。多疑癥不是杜文一個人會得,他也是。

“你有沒有在聽我的話?”杜華終於註意到弟弟和仇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憤怒的大喊起來,“你們他娘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這樣都搞在一起?”

“哥,你冷靜一點……”

“我沒法冷靜!”杜華的槍口幾乎是抵在杜文的鼻子上,“你叫我怎麽冷靜!?啊?”

“那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杜文的冷汗越發厲害,身體顫抖著,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我們一起走,離開這裏,帶上錢,好不好?”

這句話顯然對杜華有著不小的誘惑,他發了一會兒怔,似乎在想著什麽,所以,當他意識到白驥正在悄悄靠近時,心神一下子繃到極致,槍口迅速對準了白驥的額頭,扣下了去!

那一刻實際上很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驥意識到了危險,但是身體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

杜華的動作很快,有個人比他更快,因為了解。杜文幾乎是在哥哥眼睛一動時就知道要發生什麽事,他沒有遲疑,因為只要遲疑一剎那,白驥就會失去生命,他狠狠地撞向杜華,子彈打飛了,彈跳了幾下,滾落在地上。

兄弟倆撕打著滾成一團,之後,杜文占了上風,突然回來的杜華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事,身體大不如從前。

杜華在地上伏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居然把槍對著我?”

“為什麽要放火?”杜文聽見槍體的咯咯作響,他盡力保持著平衡,讓聲音更具威脅性,“你知不知道爸媽被你燒死了?”

“我知道,那又怎麽樣?”杜華失控的大吼,用手捶著地下室冷硬的地面,“是我養大了你!是我救了你!來殺我啊!來啊!沖我腦袋開槍啊!”

痛苦和壓抑正在侵蝕著杜文的神經,沒一會兒,他也變得和杜華一樣瘋狂,扯著嗓子怒吼:“為什麽要殺爸媽!為什麽!?他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為什麽啊,大哥!為什麽!?你告訴我個答案啊!你說啊!”

兄弟倆人的咆哮在室內一層層的疊加起來,回蕩著,直到一聲槍響打破了一切。

杜文的呼吸停止了,像樁雕像般站著,雙手滿是鮮血,臉色蒼白如紙。槍掉在了地上,破碎的手指根本沒能握住,只是,子彈還是非常盡責的履行了職責,射穿了杜華的腦袋。

地下室裏靜悄悄的,杜華那雙瞪大的眼睛在一秒內變得黯淡無光,之後,他直直的往後倒在了地上,血和腦漿流了一地。

白驥有那麽一點震驚,他甚至懷疑杜文是不是設了個套,整個事件都是圈套或者苦肉計,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下一秒他又推翻了這個猜測,他擁有的實在太少,不足以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雖然他給出了“兄弟倆只活一個”的條件,但心裏卻根本沒有當一回事。

“杜文不可能殺掉杜華的”這句話被現實打了臉,兄弟之間終究成為了彼此的殺身仇人。

杜文膝蓋一軟,坐在了地上,像是失神般喃喃自語著什麽。白驥湊過去,聽見一聲接一聲的“為什麽”,他看了眼杜華的屍體,心知這個問題恐怕再也不會有答案。

收拾殘局之後,白驥把唯一完好無損的保鏢開除了,兩個中槍的一個死一個重傷,他安排著所有人的救護,季雨的臉色和調色盤一樣好看:“你被杜文傳染了毛病?覺得付我的錢太多,所以給我找點事做?這是怎麽回事?槍傷?槍傷要上報的。”

“你知道規則。”白驥淡定的道,“趕緊去工作,不然我一分錢都不發你。”

季雨臉色一變,罵罵咧咧的工作去了,忙完一段落回到辦公室後,他發現白驥正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看電腦。

“還有事?”季雨沒好氣的道,“你是不是馬上要暈倒了?”

白驥沈默了幾秒,問道:“你在杜文身上有沒有發現舊傷?”

“舊傷?”季雨重覆了遍,眉頭緊皺,“沒有。”

“多小的都可以。”

“真沒有。”

白驥的眼神在屏幕上打了個轉,又問:“他有沒有可能小時候被侵犯過?”

季雨一怔,聳了聳肩膀:“就算有,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會留下什麽痕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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