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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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在醫院躺了一星期,重度腦震蕩還是留下一點後遺癥,偶爾會爆發劇烈的頭疼,他總覺得腦袋哪裏不對勁又說不出來,被季雨戲稱為“白驥先期收回的利息”。對於這種調侃,他卻一反常態的什麽也不說。

這次內應確實是他和白驥計劃好的,在接到王昊的暗示後,他就直接找去了白驥。

“關志強告訴你的消息?”把冉晨支走後,白驥口氣裏的懷疑直接向杜文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你來向我告密?”

“是的。”杜文盡量讓自己顯得誠懇,他覺得這是個贖罪的好機會,至少可以向現在的白驥表明他不再有惡意,確實有悔改之心,“王昊不可能無緣無故找我,最近有批新貨想從我的地盤走,我一直沒答應,估計就是為這事。”

“所以你覺得王昊這是來做說客了?”

“沒這麽簡單,王昊不是那種單純耍嘴皮子的人,他……”

“我知道王昊是什麽人。”白驥打斷了杜文的話,“我也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杜文閉上了嘴,坐在病床邊沈默了片刻,突然轉換了話題:“你可以出院了嗎?”

“差不多。”白驥瞄了杜文一眼,順著杜文的話題走了下去,“我叫冉晨去看房子了,大概再過一陣子吧,季雨不太放心讓我出院,說要我每天來檢查,要不就跟著去。”

“有看中的房子嗎?”

“還沒有,我想在城中買個別墅,不太好找,位置好的都有主了。”

“我可以幫你介紹。”

“要回扣嗎?”

“請我吃頓飯就行了。”

有那麽十幾分鐘,杜文和白驥就聊著這些普通瑣碎的話題,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般。他沒有提王昊的事,白驥也沒有問,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冉晨再進來,在白驥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個場面令杜文有些恍惚,因為以前,和冉晨做同樣事的是他:頂著小弟們的視線,對白驥說那些隱秘的耳語,昭示著他們之間親密的關系。突然間,他極度懷念過去的時光,雖然小心翼翼,整天處於緊張與惶恐之中,但他和白驥間還是有感情的,盡管這份感情扭曲而可恥,卻多多少少給了他一份家的感覺。

如今,物是人非,所有人走的走,散的散,就連他和白驥也變了,一切都不可能再重來。

“王昊的事你要我插手嗎?”沒有任何預兆,白驥這麽問道,“還是你自己處理?”

“你不是說要來的?”杜文提醒先前白驥說過的話,“想來就來吧,如果你信不過我,你來選地方。”

“我當然信不過你。”白驥微笑著道,“你準備帶誰去?”

“沒多少。”

“帶上關志強吧。”

杜文一怔,條件反射的想要開口拒絕,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表現出一付無所謂的樣子:“好,我帶他。”

白驥似乎漫不經心的又補充了句:“生死自負。”

杜文起身的動作停滯了下,跟著低聲重覆道:“嗯,生死自負。”

當他走到門口時,白驥又把他喊了下來,招手示意他回去。他疑惑的走回床邊,白驥抓住了他的手,輕輕的握著。他能夠感覺到幹燥的皮膚和逐漸加強的力量,他的脈搏就在白驥手心跳著,直到放開。

“到時候見。”

杜文在床邊站了會兒,帶著覆雜的情緒離開了病房,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看一眼冉晨。

回憶到此為止。

杜文揉了揉臉,看向檢查忙碌個不停的季雨,問道:“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季雨一邊測著脈搏一邊問:“你出院想幹嘛?”

“公司還有點事。”

聞言,季雨的視線直接看了過來,似乎聽見了什麽好笑的話:“你還準備上班?”

“不然呢?”

“我覺得白驥不會歡迎你去上班的。”

“他需要我。”

季雨松開了手,在床邊坐下,以一種奇特的表情看著他:“我覺得你現在似乎比過去更積極了,有什麽目標了嗎?”

“是的。”杜文有些急迫的坦白道,“我想讓白驥變得和過去一樣,這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吧?”

季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開玩笑吧?怎麽才能做到?”

杜文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我不知道。”

季雨帶著憐憫的神情拍了拍杜文的肩膀,嘆道:“好好休息吧,別看小說了。”

白驥在一星期後就催著杜文出院了,公司確實需要他,法律以及人情方面都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白驥玩不轉,也不準備去玩。

“恢覆好了?”白驥和杜文住了同一家醫院,他要找人只需要去同一層的另一個病區,“去工作吧。”

杜文沒有看白驥,自從這件事發生過後,他似乎有些膽怯,總是躲避著白驥的視線。

白驥註意到了這一點,卻不想去了解或者糾正,他對於杜文所做的努力漠不關心,也沒有任何感慨。如果硬要他表述點什麽的話,他希望杜文不要那麽快倒下,盡力掙紮、努力對抗,這才是他所希望看見的。

如果杜文像一只豆腐般瞬間崩潰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公司沒什麽大事吧?”杜文在床邊慢騰騰的穿著鞋子,問道,“我看新聞挺安靜的。”

“嗯。”白驥大略講了下最近的事情,比起道上的風起雲湧,正常世界的一切都那麽平靜,即使有些波瀾,也很少波及到血淚與性命,“你的公司運轉得很好。”

這次,杜文擡起頭來了,道:“那是你的公司。”

“我曾經以為會是我的。”白驥道,“真正到手後,我才發現我做不到,即使沒有你,公司仍然按照你制訂的規則運轉,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接手,這不是我熟悉的領域,就像你說的,這種高科技我不懂。”

杜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低著頭,看著床沿發呆。白驥也沒有久等,說完了該說的就走身離開,剛一站起來,又聽見杜文說道:“關志強走了。”

白驥楞了下,問:“怎麽?”

“他覺得這樣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講這句話時,杜文的語氣中滿是諷刺,“上次的事差點把他嚇死,他覺得我太沒用,沒男人氣。”

“他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白驥忍不住刺了句,沈默了幾秒,道,“你趕緊出院吧,一堆工作等著你呢。”

正如白驥所說的,杜文出院後就開始拼命加班,大大小小的事全湧了過來。

所以,在知道杜文暈倒在會議室後,白驥不禁表現出一絲意外,面對又回來和他作伴住院的前情人現仇人,他毫不客氣的道:“你這是在用苦肉計?”

“不是。”杜文盯著天花板,像是魔怔般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什麽怎麽辦?”

“怎麽讓你變回過去的你。”

白驥皺了下眉頭,問:“為什麽我要變回過去的我?”

“這樣我就可以贖罪了。”杜文嘀咕道,“我和你就兩清了。”

說實話,這個問題白驥也沒有答案,被擾得心煩意亂,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可以去死。”

“我死了你就能變回去?”

白驥閉上了嘴,答案明顯是否定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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