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發出去沒有回信，過了一會兒付其南倒是自己又平靜了下來。他回到那間客臥仔細看了看，所有小孩子的東西都布置得一應俱全，家具都貼上了泡沫的護角，拉開衣櫃，裏面居然是半滿的。一旁地上占用很大的空間裝了小城堡一樣的圍欄，甚至還有小秋千和小球筐。付其南打開那個看著很有樣子、實際沒他小腿高的欄門，埋頭在裏面爬了一圈，拿了兩三個小球縮到角落裏玩投籃。

小城堡弄得很舒適，墊子柔軟，房間安靜，付其南倚靠在邊角正要開啟下一輪計分，櫃子上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他閑了半年多了，對於手機信息早沒有之前工作時的敏感，四腳著地慢吞吞地爬過去看，白燁打來的。看著屏幕上的“Bai”，他想撒撒嬌的念頭又泛上來，只是接起來還不待醞釀，那頭劈頭蓋臉先一句：“你在哪？”

付其南給他嚇了一跳：“……家裏，”他覺得白燁不太平和，自己也鬧不清有什麽急事，詳細補充道，“我在樓上好一會兒了，司機回去了，沒碰到嗎？”

白燁頓了頓，才說：“等我一會兒。”

白燁口中的一會兒連三分鐘都沒有，付其南還在圍欄裏爬著撿球，人就推門進來了。他撅著屁股扭過頭去瞧，還有點摸不清狀況：“到底出什麽事了？這麽急。”

“不是讓我速來？”白燁看起來沒有電話裏那樣嚴肅，過去站在圍欄外邊，說不清什麽意味地睨著他，“夠不夠速？”

太速了，把付其南都給速呆了：“……你飛來的？”

白燁只笑了一下，來回打量了兩眼，問道：“在給白果兒當試用員？”他蹲下來從付其南手裏拿了個球，輕輕一投砸到小籃板上，“用的如何？”

“……不知道，”付其南稍微別了一下臉，“這麽多人圍著她，用不著我費心去想。這房間你看過了？”

“看過，都是請人弄的，我沒動，只讓加了個球筐。”

白果兒是小丫頭，付其南感覺女孩子普遍不喜歡這些，只不過不待吐槽，就聽白燁問：“好玩嗎？給你裝的。”

付其南回想自己進門就趴地上撈球的場面，感覺像上了白燁的套。他扭臉要往對面爬走，被一把抓住了腳腕，白燁在他裝模做樣地掙紮中楞是給他拉了回來。

白燁把他拖到跟前：“怎麽不開心了？”

付其南不答，白燁便俯下來去兜他的背：“誰惹付總了？”這稱呼久沒出現，如今也有些名不副實，他改了口，手上也改去托著抱他，“誰惹我小南了？”

過去虛晃推拒的那幾下，付其南也忍不住想他，自己跪起來去迎，扒著白燁的肩膀粘在他身上。貼在耳根，他聞見了白燁信息素，有種難言的奇妙感覺——自從白果兒出生，他的病房裏基本就沒有斷過人，半個月了，他們連這樣普通的時刻都還沒有過。

付其南有些委屈，又有些心動，悄悄去親白燁的脖子。白燁顛了一把摟起他來，撈住他兩條大腿勾在腰間：“回房間？”

“……不，去樓下，”一個抱小孩的姿勢，勾得付其南剛才的小性子又上來了，悶在他肩膀上發號施令，“我要吃雪糕。”

白燁擡腳就走：“吃幾個？三個夠不夠？”

付其南知道他故意討厭，拍了他一把：“……一個就行。”

他得償所願，在冰箱前精挑細選出一個。只是揭開蓋子，還沒等送到嘴裏，白燁卻恰到好處地湊過來，說要嘗一嘗。付總最近特別護食，內心有點不情願，可還是大方地分享出來。冰淇淋本不算小，但耐不住白燁像個饞鬼，一嘗一大口，一口接一口，到頭來付其南攏共吃了一半都沒有。白燁揪了張紙給他抹了一把嘴：“走啊，回屋。”

“回屋幹嘛？”

白燁嘴角翹起來一點：“睡覺。”

付其南一縮脖子：“白果兒呢，他們怎麽還不回來？”

“你想她啊？”

付其南又一縮頭：“……你怎麽回來這麽快？”

“等到Mary我就開車回來了。”

“你來找我啊？”

“我來看小豬吃冰淇淋。”

“沒有小豬，只有小付，”付其南坐在高凳上，忽然頭重一樣倒下去，側臉壓著白燁摁在桌面上的手背，“你們都圍著白果兒，我不開心。在醫院裏每天那麽多人圍著轉，結果今天就我一個人回來，合著都是沖著付索祎的，沒我事。”五公裏外不知情的暈車白果兒在親爸這裏痛失小名。

“嗯……你還是技術不到位，你要是也跟她似的不說話，一個勁兒只管哭，大家肯定要被你嚇死了，只管顧著你。”

“哦——你罵我不懂事。”

“沒有吧，你不是好好回來了？”白燁把手掌翻過來，托著他的臉蛋兒往上擡，“難不成偷偷哭了？”

付其南作一副兇樣：“偷偷哭有什麽意思，要哭我也得把你叫回來看我哭，哭得天崩地裂，為難死你。”

“也為難不到我吧，範本太多了，”付其南沒懂，白燁接著說，“我爸媽的範例年代是有些遙遠，但是付如柏的作業我還是能抄到的——陳遠剛出院我就去看過你了。哎，只會哭，如柏可煩你了。”

“你別挑撥離間啊？”

白燁笑起來：“你去問陳遠就知道了。”他托著付其南的下巴，臉上的肉被他捏得嘟了起來。“走吧，回屋。”他又說。

“流氓，色鬼！周五還要去產康科，你想搞什麽壞事！”

白燁也不同他講了，轉臉壓下來好一頓親，信息素都要把付其南給迷暈了。

“走吧……回屋，”付其南趴過去小聲說，“就親親抱抱，我可不想丟人。”

“沒事，我打個電話讓陳遠走慢點。”

付其南被白燁扛在肩上，哐哐捶了他兩拳。

2022.0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