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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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付其南一時沒能切換到助理身份,他沒帶內褲,只能縮在被子裏光著屁股等著周童去買。白燁先去片場做妝造了,周童買來內褲還捎帶了早飯,等付其南收拾利索才帶他去片場。路上付其南吸著豆漿打聽柴敬的消息,結果令人失望,柴敬的戲還差一點沒拍完,今天應該也會在現場。

快到時付其南問:“我不會露餡兒吧,我去了幹什麽比較好?”

“少說點話,不會有人太關註的,老板要喝水的時候給他遞一下就行了,”周童停車看了他兩眼,大概是覺得這長相做助理有點顯眼,提議道,“……要不然你戴頂帽子?”

可現在手邊也沒帽子,付其南把外面外套的連帽拉了上去。周童看了看感覺還湊合,現在天氣還是冷,造型不算太突兀。

仇政把外景放在最後,棚裏的戲還要再拍一段時間,周童多找來一把折疊椅給付其南,兩人找到白燁在的拍攝組,坐在靠邊的地方等著。付其南已經許久沒來過片場,感覺好像沒什麽大變化,但拍攝的輔助技術好像又更好更方便了一些。他看仇政,仇政相比上次在媒體露面時真的沒什麽變化,也依舊偏執,白燁拍了三條,付其南看著沒什麽區別,仇政還是不滿意,招手把人叫過去說戲。布景搭的菜場,白燁穿著一個舊外套在大盆裏刷生蠔,他帶著黑色的膠皮手套,有水從邊緣漏了進去,他也不管,等去換水的時候才把手套摘下來倒控出水來。兩個鏡頭拍完,白燁朝場邊望了一眼,付其南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沖他眨了眨眼。白燁沒過來,去另外一邊的小屋裏換了身衣服,場景也有些許變動,他回來坐在馬紮上繼續刷生蠔。付其南覺得今晚回去白燁摸他的背,手上肯定又要糙一點了。

閑等無聊,付其南悄悄看了一圈,低聲問在旁邊玩手機的周童:“柴敬在哪裏啊?”

周童也看了一圈,估摸道:“還沒排到?也可能在B組吧?”

付其南閑等無聊,也玩起手機來。他刷了一下微博,發現白燁和柴敬都沒有發過回應,但熱度已經掉了下去。白燁的粉絲都說應該不是真的,說他們老大不靠粉絲經濟,要是有愛人大概也不會藏著掖著。付其南看他們討論著白燁的性格和為人,腦中想起柘楊手上那個消不去的戒指印。他登上微博號,意想不到竟有很多消息提醒,唯一一條系統的初始微博都有不少點讚和評論,私信和評論情況差不多,有人是在好言好語地說話,有人就說得難聽很多。他循著設置把陌生人的私信都關了,打開白燁的窗口,白燁沒有給他回覆,大概是時機敏感,還沒上過微博,付其南又把帳號退了。

白燁這場拍完,周童第一個看到他走了過來,付其南跟著看到,莫名有點緊張,抓起白燁的杯子跟著周童一起站起來,猶豫著要不要把杯蓋給他擰開。白燁覷了他一眼,錯開身坐到椅子上,付其南試探著把杯子給他,白燁自然接了,仰起臉問:“怎麽戴著帽子?在棚裏不熱嗎?”

周童說了,少說話不引人註意,付其南簡潔答道:“童哥說讓我戴一下。”

白燁不以為意:“摘了吧,總不能戴一天吧,今天要拍到下午。”

下午!下午就拍完了,付其南高興,本來還想著要是拍到晚上,給他們餘下的一兩個小時怎麽才能更有價值一點。付其南蹲下去,小聲說:“你好好拍啊,爭取早點收工。”

“今天感覺還可以,有望。”白燁自己喝過水,又到了一小杯冷著,等導演叫他的時候起身遞到付其南手裏:“一會兒喝了。”

付其南接了坐下,看白燁去看回放了,自己捧著杯蓋用嘴唇碰碰,小口小口喝光了。轉頭要跟周童說話時,忽然看到柴敬已經到了場邊,正在看他。他嘴邊的話沒說出來,擰上杯子又把頭轉了回去。

下午劇組有人請點心,付其南不光有份,他的蛋糕杯底下還多一張紙條。他展開看:熱搜都是我公司的決策,冒犯到你和白老師十分不好意思。付其南忽然反應過來,微博上的人或許還在猜測那個神秘小號是不是柴敬,但柴敬本人是最清楚不過了。他往B組那邊張望,人頭混亂,什麽也看不見,柴敬也沒有再往A組這邊過來。付其南把紙條再次看了一遍,顧不上多想柴敬了,他不知道自己哪裏讓他看出來端倪,但肯定是有地方露餡兒了,之後不知是自己多想還是真的如此,總覺得有人在往這邊打量。好在白燁今天拍的夠順,四點已經圓滿收工,付其南趕忙跟著溜回車上。

晚飯白燁已經定好了菜式,當地老字號的招牌和小吃,周童路上拐了個彎照樣買回來,回去酒店吃,也算給付其南調一下口味。可雖然如此方便,付其南卻還是忍不住頻頻看手機,計較著分開的時間,算了再算,最晚十二點一定要走,還有五個多個小時。他慶幸自己最後只背了一個背包,不用再花時間收拾行李,又有點後悔,後悔昨天就該讓白燁曠工。雖然今天基本時時刻刻能看見他,但話都沒有說上幾句,白燁肯定早就料到了,就他自己還裝成熟、裝大方,奔波兩天換來攏共二十四小時,轉眼就要沒了。

招牌面裏有辣子,很提味,但付其南不知道是下午吃過蛋糕還是因為焦慮,胃口不佳,吃不到半份就吃不下了。以前在白燁家裏,他一個人躺著看電影看到睡著都不覺得浪費時間,現在白燁和他面對面吃飯,他都嫌普通聊天沒意義,總想做點能完美發揮這幾個小時價值的事情。可他想不出來,只按著焦躁的心,跟白燁說今天在片場的事情。

白燁早前也收到了柴敬的微信,但沒想到他會專門跟付其南道歉,他說柴敬可能知道以前的一些事情,比如自己之前會在圈內找床伴:“當初拍戲,每次我們獨處的時候就感覺他有話想說,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單純緊張,後來知道他當時是和一個男制片有牽扯,我就猜他可能是想表達那個意思。”

“你怎麽不讓他表達?”付其南知道他上個床伴差不多就是這樣勾搭上的。

白燁拿著筷子往外挑香菜碎:“我們兩個當時好好的,沒想法。”

既然在圈子內做這種事,肯定瞞不住大家,付其南腦筋轉了轉,繞過彎來:“今天下午之後我總有覺得有人看我,是不是都以為你大張旗鼓帶床伴去片場玩啊?”

“有個小姑娘直接問我了,你是不是不是我助理,她說你帥得她很眼熟,”白燁說,“我還為她想要你聯系方式,結果她問我,你是不是就是和陳遠上過八卦的那個朋友。”

付其南反應了兩秒:“……我天,這多久的事情,我都忘了。”

“我也忘了,後來吃午飯的時候大家可能聊過天,之後你就總覺得有人看你了,”白燁終於把香菜挑掉了大半,撈了一筷子細面,“我和上個人沒有任何明面上的接觸,大家都明白,這種淺薄的關系不搬上臺面。”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柴敬肯定是知道了他和白燁的“深厚”才會專門來道歉,付其南的感覺很微妙,他們的關系慢慢地不再是個秘密,除去家人朋友,開始有不熟悉的人開始了解和好奇。他感覺這兩天裏公開的進展突飛猛進,小半年前的幾件事情啪啪啪放鞭炮一樣燒過來,兩人在白燁的圈子裏好像半公開了一樣。可他沒再聽過白燁提起任何他媽媽對於自己的評價,也在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白燁的經紀人朋友,倆人一面還沒見過,估計當初有事勤報備的好印象已經消磨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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