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排查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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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上林迅喬一直在思考今日發生的事情,到底是誰想害她?又是如何完成這一系列計中計的。

她努力將事情慢慢回串起來,終於確定,整件事從蔣婧容給她發請貼起就已經開始下套了。禮服的備選,碰巧上面繡了朝顏花,而這花樣之前是否存在還未可知。接著碰巧有侍女將湯灑在了她的裙擺上,分明就是想引人註意。而吳純婭為什麽又總莫名其妙地盯著自己?然後就被她發現了朝顏花。

朝顏花一事被揭露出來時,蔣婧容的及笄禮已成,對她不僅沒造成妨礙,相反她在眾人眼中還落了個好名聲。

林迅喬腦光一閃,一個人要害另一個人總是有利益沖突,不管是為金錢權勢還是感情,而整件事從頭到尾的既得利益最大者就是蔣婧容。

可是她為什麽要害自己?害人是要有動機的。汙蔑毀壞一個女子的名聲,這該是有多大的仇恨啊。自己與她不過幾面之交,統共加起來沒說上十句話,並沒得罪過她。

蔣婧容是為仇?為錢?為勢?還是為感情?好像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與她有沖突的點。林迅喬百思不得其解。

回府後,林迅喬凝著一張臉,將幾位丫鬟婆子一一叫來分別問話。覽月閣裏接觸過衣服的人只有紅歌、香雪和香霖,紅歌自是不可能害自己,而香雪和香霖是一起去浣衣庭拿回晾洗的衣服,又一起回的覽月閣,中間相差不過十來分鐘,沒有可能動手腳,暫時排除嫌疑,但還有待觀察。

院裏的其他丫鬟婆子好像也沒什麽可疑,不過也不排除已經被人暗中收買,這一點還得讓元一元二悄悄查探。

如果自己院裏的下人沒可疑,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衣服在浣衣庭裏就已經被人暗中動過手腳了,這樣一來範圍就擴大了,基本上全府的女人都有嫌疑。

她已經將衣服交給周嬤嬤讓她出府找行家辨認,看那些繡花是否原本就存在。如果是後加上去的,能否查出那種繡法,又有哪些人會這種繡法。畢竟如此精湛的繡工,應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管那個人或那幾個人是誰,肯定都是與蔣婧容裏應外合,才能設置這個精密的局。一環扣一環,看似偶然,但所有的偶然聯系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周嬤嬤下午回府就帶來了好消息,那些繡花的確是後加上去的,不過這種繡法很普遍,一般的閨中女子都會。但幾位行家均誇其繡工精湛,巧奪天工,以前從未見過,看起來像是家傳手藝。

深夜,平國侯府眾人酣睡正香。三條敏捷的身影悄悄地潛入浣衣庭尋找蛛絲馬跡。這三人正是林迅喬和元一元二。

整件事的突破口就在那件衣服上,只要找到了繡花的人,順藤摸瓜,不怕找不出與她接頭的其他人。

元一元二將熟睡中的浣衣庭眾人用迷藥加深了睡意,三人輕手輕腳翻箱倒櫃式地搜查起來。

終於在一個婆子的包裹裏找到了一卷還沒用完的淡紫色纏金銀絲線,與那些朝顏花的繡線如出一轍。

林迅喬暗中記下這個婆子的名字,與元一元二將一切恢覆原狀,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暗夜中。

那頭季知妍回房後,也一直在思索蔣婧容要毀壞季知行名聲的理由。她認真地回想這二人幾交見面的情形:

第一次是在府裏舉辦的賞梅宴上,兩人玩投壺,均投出了八支箭的好成績。只因為如此便要大費周折地害她名聲?顯然不是。

第二回是去年臘八在大佛寺,回府的路上她們還巧遇了瑞王府和公主府的人,其間季知行與蔣婧容並沒說過話,更無任何沖突,自然也不是這次結的仇。

第三回是兩府人相互拜年送禮,季知行與蔣婧容還頗為友好地交換了年禮,無爭執,無吵嘴,也不是這次。

最近的一次是上個月在姻緣廟,季知行與蔣婧容在簽文處遇見,兩人還笑著打過招呼,看上去並不像有罅隙的樣子。過了不久,廟裏發生 亂,她就與季知意等人慌忙地跑出廟外,還與蔣婧容一起躲避到京畿衛那兒。而這時季知行還被困在廟裏。

接著發生了什麽?季知妍直覺肯定與此事有關,便努力回想後面的事情。接著好像是紅歌跑了出來,不知道跟瑞郡王說了些什麽,然後瑞郡王一臉緊張地跟她進了廟,應該是去搭救季知行了。

對了,季知妍雙目霍然一亮。那時自己就站在蔣婧容身旁,無意中好像瞧見過蔣婧容當時看瑞郡王的神情有些不對,她當時以為蔣婧容是受到驚嚇,這會想起來那眼中分明是藏了幽怨的。

她又倒回去仔細想了前三次季知行和蔣婧容見面的情形,除了互送年禮那次,每次瑞郡王都在場。

依她所認識的蔣婧容是個自視矜貴的名門嫡女,在賞梅宴上居然主動挑起話頭與男賓賽對子,現在看來應是為了引起瑞郡王的註意才是,就像自己一門心思地想讓福郡王多看自己兩眼一樣。

而在大佛寺巧遇瑞王府的人,離去前蔣婧容偏頭看去的方向分明就是瑞郡王一行人所在地,她偷偷看的人必然就是瑞郡王了。

季知妍興奮又不可置信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她沒想到蔣婧容居然對瑞郡王那個冷面煞神動了心思。

可是這跟季知行有什麽關系?季知妍停下步子,轉著手中的茶盞,努力回想季知行與瑞郡王之間的交集。

除了姻緣廟那次,瑞郡王出手幫助季知行外,兩人之間連話都沒說過,看上去並不像有什麽私情。不過聽聞瑞郡王向來厭惡女子,他居然肯主動相幫季知行,或許這當中真有些什麽也說不定。

蔣婧容肯定以為季知行是故意勾引瑞郡王或是以為瑞郡王對季知行有意,心生嫉恨,才會費盡心思地想壞季知行的名聲。

怪不得上次蔣婧容會酸溜溜地跟自己說什麽多向大姐姐學習兩招之類的話,明裏暗裏不就是在損季知行勾引男人麽,她口中的男人自是瑞郡王無疑了。

季知妍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番推測合情合理,如果不是因為瑞郡王,蔣婧容何以對季知行如此痛下狠手。她這麽做分明就是想絕了季知行將來的好姻緣。

季知行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回府才短短幾個月,祖母和母親都在她手下吃過虧,那些下人也不敢對覽月閣有所敷衍,這樣的心機手段,豈是等閑之輩。

如果能挑發季知行與蔣婧容之間的惡鬥,蔣婧容哪有空再來理會自己,她二人誰贏誰輸現在還真沒法下定論呢。可是自己就能暫時抽身而出,再想其他法子從蔣婧容手中要回那許願袋。

季知妍轉念再一想,這樣也不妥,待那二人反應過來,自己就將兩邊全得罪了,屆時反而得不償失。倒不如與季知行合作,一起扳倒蔣婧容,反正自己與她之間向來無事,只要自己肯投誠,季知行一定不會介意多個有用的盟友的。

季知妍擡頭望向順昌伯府,眼底暗湧翻滾。蔣婧容以為自己好欺,好拿捏,她偏要做那癩刺頭,反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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