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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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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親眼看著這樣的酷刑,那些人當中的一個小頭目“刷”地從中站出來,對著林迅喬恨聲道:“別以為我們拿你沒轍,主子是要活的沒錯,但殘廢也是活人。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林迅喬聞言眨巴了下眼睛,脆聲應道:“我信啊,我等著你們過來呢,橫豎你們今天能帶走的只有我的屍 罷了。”說完順手將掩護在身前的血人一把推開,嘴角噙著一抹邪笑緩緩地向他們走去。

晨光中,纖細窈窕的身姿灑上了一層金芒,玉青色的花擺裙裾隨著女子的走動蕩漾出好看的波紋。自領口到腰間大片大片地染上鮮紅,與青色的衣裙交相輝映,織繪出一幅觸目驚心的圖案,卻又美得 。

他們看著越走越近的女子,原本烏玉一般的眼珠此刻變得殷紅,充滿了毀滅的殺氣。並不十分出眾的五官,竟因這樣的變化散發出驚心動魄的美,當中幾個人一時便看呆了。

林迅喬不想再與他們糾纏,是死是活來個痛快。她抽刀欺上,對著其中一個恍神的男人就殺過去,刀尖剛入 ,那人就呼痛躲開了。緊接著那些人左右前後地夾擊林迅喬,她只能手腳並用,手臂上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輕傷,有血溢出。

她不管不顧只沈著一張俏臉,對著人就砍殺,那些人見她不要命的發狠,均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他們退幾步,林迅喬就逼近幾步,擺明了要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架勢。

綠柳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她腦中“轟”的一炸,什麽也無法思考,尖叫了聲“小姐”,就往人堆裏沖。

那邊酣戰正歡的一群人,突見一個粉紅色的身影飛快地朝這邊奔來,動作頓時一滯,有兩人還被綠柳的巨大沖勁給撞倒在地,場面一時失控。

林迅喬心中著急,嬌喝道:“我不是讓你們在外面等我嗎,你進來幹嘛,快給我回去。”

綠柳見她受傷,當即紅了眼眶,擋在她的身前,沖那些人怒喊:“誰敢傷害小姐,我就跟誰拼了。”說罷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接著罵道:“瑞郡王和福郡王馬上就到了,你們一個個地都洗幹凈 等著把牢房坐穿吧。”

那些人見又來了個不要命的,事情變得更加棘手。他們必須在兩位郡王趕來之前將季大小姐帶走,否則任務一旦失敗,等待他們的將是嚴酷的懲罰。互相打了個眼色,他們一改剛才退避的打法,開始主動進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林迅喬一把將綠柳推出包圍圈,小心應戰起來。她是個遇強越強的人,這些人激發起了她 內沈睡已久的嗜血因子,那些打在她身上的拳腳和擦過皮 的刀劍不僅沒嚇退她,反而讓她愈戰愈勇,眼底的那抹血色也越來越暗。

片刻功夫,那些人在林迅喬身上制造了不少傷痕,但他們的傷亡更加慘重。林迅喬出的都是殺招,不死不休,眨眼間又殺了對方四人。反觀他們為保林迅喬的 命,下手不敢太重,打得畏手畏腳,自然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在一旁急得心焦的綠柳,瞅準了時機,猛得沖上前去死命地抱住一個男人的腰,對著他又踢又咬,竟生生地將他手臂上的一塊 給撕咬了下來。

那個男人就是剛才說話的小頭目。他陰鷙地抓起綠柳的頭發,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的臉上立馬現出五個手指印,嘴角也緩緩地溢 。

他把刀抵在綠柳的脖子上,沖林迅喬喝道:“乖乖地將刀器扔了,然後自縛雙手雙腳,否則我便將你的侍女做成那人彘。”

林迅喬“嘖嘖”地搖了搖頭,走到離那男人三步遠,說:“你實在不是個會做買賣的人,最大的籌碼在我手上呢,那便我的命。除非你們不想回去向太尉府交差了,否則你敢動她一下,我立即死在你面前。”她這會其實是在拖延時間,只要等到瑞郡王他們來,自己和綠柳就能脫身。

那男人聽完後呲眼欲裂,手上青筋暴出。他知道林迅喬是個不要命的主,想割下去的刀卻怎麽也下不了手,憋屈得他臉都綠了。

他對面的另一個男子早就忍耐到極限,這會見林迅喬受了鉗制,又背對他,便想暗中偷襲。

他舉刀砍向林迅喬的右肩,以為能得逞,沒想到林迅喬有聽風辨位的本事,轉身一個回旋踢就將他踹出了一米多遠。

與此同時,綠柳也看到了那男人在林迅喬背後做的動作,高呼一聲“小姐小心”,便掙紮著想去撲救她。

混亂中,挾制著綠柳的小頭目一個錯手,鋒利的刀刃便割破了她的喉管,溫熱的鮮血噴濺至聽到聲響後轉過身來的林迅喬臉上。

在一片血霧中,林迅喬混沌地看著綠柳倒在地上,急速又大量的鮮血迅速順著地板流到她的 前,浸透了她還沒能拋上連理樹的那只許願袋。

她很想上去抱著綠柳,同她說話,可是她渾身都僵硬了,挪不開一步,只能睜著一雙幹澀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綠柳緩緩閉上的眼,把她的容顏牢牢地刻進腦裏,心裏。

紅歌和元驚瀾匆匆趕來見到渾身是血的林迅喬和綠柳,頓覺呼吸困難,四肢無力。紅歌踉蹌著撲到綠柳身邊,眼淚如珠玉般簌簌往下掉,好一會才能開口叫一聲“綠柳……”接著又是泣不成聲。

林迅喬從來沒想過紅歌也會有這麽尖利的聲音,就像一支利箭穿透她的心,痛得她身子都蜷縮了起來。

太尉府派來的二十人,現在只剩下了七人。那些人一見元驚瀾腰間的王府玉帶,便知他就是瑞郡王,亦是難纏的一個角色。他們迅速扛起眼下還不能動彈的林迅喬準備翻墻逃逸。

元驚瀾怒喝一聲:“想走?”立馬上前與那些人糾纏起來。

他自小跟著章姑父習武打馬,拳腳功夫甚是紮實,此時又是狂怒之下,爆發出了比平常更強大的力量與速度,打得那七人連連後退。

那些人得知他是瑞郡王根本不敢與他真正交手,這可是個出了名的煞主,誰要敢惹急了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將你揪出來。

元驚瀾主力專攻扛著林迅喬的兩人,其他人不管怎麽堵他,截他,他一概靈巧地避開,就是卯足了勁狂打那二人,跟適才林迅喬那股狠勁沒差。

那些人見情妙越來越不妙,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小頭目立馬從腰間掏出煙火彈,準備趁機扔下逃跑時,那只手臂卻被人緊緊地鉗住了。

不知何時林迅喬已清醒過來,將剩餘的幾枚銀針 入扛著她兩人的後腦頸椎,直接將他們紮昏了,然後她帶著地獄之火來索小頭目的命了。

如果說此前的林迅喬還沾點人氣的話,那麽此刻的她便是幽冥一個。沒有溫度,沒有熱度,渾身只有冷絲絲的冰涼之氣。那雙眼睛似蒙上了一層血光,閃著幽幽鬼火,明滅間就能取人 命。

小頭目對上林迅喬的眼睛,頓覺一股陰寒爬上脊背,他掙脫著手臂想走,卻怎麽也無法擺脫那雙纖手。

林迅喬奪下他手中的煙火彈,放進自己懷裏,而後嗜血一笑:“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

帶著沖天煞氣,她展開了瘋狂的擊殺,剩餘的五人在她和元驚瀾的聯手圍攻下,頹勢漸顯。林迅喬趁機又敲昏了兩個,然後與元驚瀾合力將剩餘的三人制服,把七人捆綁成一團。

她靜靜走到哭腫了兩眼的紅歌身旁,柔聲說:“紅歌,你先將眼睛和耳朵蒙上,無論有什麽響動,都不要回頭看,也不要去聽。”

紅歌擡眼見自家小姐一副沒了生氣的模樣,比已經死去的綠柳更像死人,不禁悲從中來,聽話地拿了手絹堵了眼耳後,又趴在綠柳身上痛哭失聲。

“瑞郡王,多謝你兩次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小女還是那句話,將來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絕不推辭。”林迅喬對元驚瀾做了個謝禮,提刀走至那昏迷的七人身前。

元驚瀾看著這樣的林迅喬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祀元節那天他就已經知道她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但直到今天見識她的手段,他才明白她遠遠地超過自己的想象。連理樹下那個血 模糊的半死人,恐怕就是那些人的下場。

他深吸口氣,腳步沈重地向姻緣廟外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大門緊閉,並命令京畿衛兵嚴防把守,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擅自出入,格殺勿論。

此時廟外的人群已散去大半,剩餘的人聽到元驚瀾那句“格殺勿論”均加緊了離去的腳步。眾人紛紛猜測廟裏頭一定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但好奇歸好奇,沒人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元驚瀾折身返回連理樹下的時候,林迅喬已將其中四人削成了人棍。聽到他的腳步聲,依然面色冷峻地繼續著手中的活,即便是昏迷中那些人也被痛醒了,然後又在巨痛中再次昏迷過去,直到醒不過來為止。

元驚瀾看著院中新添出來的七具血人棍, 了 幹涸的嘴唇,說:“你有何打算?”他覺得這話好像是從天邊飄過來的,遠得根本不像自己說的。

林迅喬轉身看向元驚瀾,輕輕一笑:“接下來有許多事情的確需要麻煩郡王相幫,沒有您,我沒辦法完成。”

此時她渾身上下一片鮮紅,早就看不出原來衣裙的顏色,整個人就像剛從血池裏撈出來一樣,濕膩膩的一身血腥味。

元驚瀾微嘆一聲:“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將今日之事難遮掩過去,否則你我難逃幹系。”

林迅喬挑眉,邪氣畢露,“為何要遮掩,我卻打算讓它公之於眾呢。”

元驚瀾震驚,眼前的這個女子每次都能讓自己意想不到,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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