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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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在下著雨。

連日的陰雨讓整座瀲潭市都籠罩在陰霾之中。

戚聞溪望著窗外被暴雨驟雨吹打的樺樹,那些剛盛開的小花朵也經受不起這樣強烈冷風的摧殘,變得支離破碎。

她一直都不懂,為什麽她要一直生活在這座總是陰雨天的城市。

明明這座城市悲傷的令她厭惡,但她還是一直待在這裏。

因為她也不知道該去哪,父母、爺爺相繼離開了她,她能去哪。

她就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鳥飛不上天,沒有意義生活著。

長久以來,她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地活著,努力學習、 努力工作、努力讓自己忙一些,好忘記那些悲傷難過的事情,壓住自己抑郁的心。

不過,她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從未離開過這座城市,不然她就不會遇到那個人了。

戚聞溪轉過身望著躺在病床的那個人,眼睛裏淚光閃閃。

幸好,鯨瀲沒有事,不然,她真的會崩潰。

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禱,死神這次沒有奪走她愛的人。

一直以來,她都被小時候的陰影至於烏雲之下,“災禍”、“喪門星”……各種各樣的難聽的話她都聽到過。

父母的離世是她一輩子的陰影,如果那天她沒有跟爸爸媽媽說想他們了,想他們早點回家,那他們也不會因此改變航班,坐上那架失事的飛機。

所以,她一直很自責,自責到現在都封閉著內心。

而鯨瀲的出現,就是個意外,在她孤寂昏暗的生活裏像一束柔和又溫暖的光照著她。

雖然,鯨瀲有時候也會令她傷心令她難過,但她是知道的,鯨瀲是愛她的。

她為了她,擋下了本該是應該她戚聞溪承受的災難。

戚聞溪慢慢走到鯨瀲身邊,她輕輕坐在旁邊,淚流滿面地望著眼前這個人。

無聲地落著淚。

她望著鯨瀲幾近白紙一樣的臉,沈默了很久,才低啞地像是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就不該獲得幸福……”

“明明才剛開始,就讓你為了承受那麽重的傷,鯨瀲對不起,對不起,”戚聞溪說著說著,眼淚又再次滴落下來。

這裏沒有旁人,寂靜的病房裏只有她和昏迷中的鯨瀲,所以戚聞溪再也忍受不住悲傷,捂住臉痛哭著。

她的哭聲又壓抑又像是宣洩著自己長久以來積壓的負面情緒,聽得讓人無比心疼。

被迫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聽到自己最親愛的人這樣哭泣著。

心臟揪在了一起,她最受不了她的戚聞溪哭了,她好心疼,心疼到現在就想伸手好好抱抱她的戚戚。

告訴她,別哭了,有她在。

戚戚……

鯨瀲睜開眼,微微側過臉,看著正低垂頭捂住臉不斷抹著眼淚的戚聞溪。

她的眼眶也瞬間濕潤了。

戚戚我沒事的,不要哭了。

鯨瀲輕輕擡起手,她好想觸碰戚聞溪的臉,為對方抹去淚水。

只不過她不能,暫時還不能。

洪闕告訴她,哪怕是再體格夠硬的人類也得等三個小時才能蘇醒。

所以她伸出的手又無力地放了下來,就這樣默默地聽著戚聞溪的嗚咽,難過極了。

……

終於在煎熬的三個小時之後,在得到“告生天使”一樣的特殊護士來幫她換吊瓶之際,對方告訴她,她可以蘇醒了。

鯨瀲簡直快要給這位天使鞠躬了。

金黎是洪闕信得過的得力助手。

“戚小姐已經回去了。”金黎跟她報告著。

“我知道。”鯨瀲坐起了身,深深嘆了口氣,她躺在這張病床上快要發瘋了。

看見自己所愛之人流淚,都無法安慰,近在遲尺,卻像是永隔天涯。

這種感覺真不好受。

而金黎將一整套幹凈的衣物捧在了手裏,然後站在了鯨瀲身旁,她得幫助鯨瀲小姐換好一身。

對方之前在手術室裏換上衣服之前,背脊上的某處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所以,現在得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簡單來講,金黎還需要檢查一下鯨瀲的後背是否無恙。

鯨瀲微微歪過頭,感受到身上的衣服確實是有點黏濕,所以,她叩開了衣扣,直接褪了下來。

金黎站在旁邊看著鯨瀲如此美麗的軀軆,對方毫不掩飾地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來,即使是背對著,可那在月色下惑人心智的曲線還是令有著良好心理素質的金黎心臟一擊。

鯨瀲小姐,確實很迷人。

金黎只恍惚了一瞬,便立刻讓自己清醒意識,她走到鯨瀲身後,戴著醫用手套,輕輕撥開鯨瀲遮掩著背部的黑發。

對方的後背是有些猙獰的黑色斑紋,恣意在皮層下游動著。

非常可怖。

而那本該是血窟窿的重創此刻已然恢覆了正常狀態,只有一些凝固的血跡證明這裏曾經受傷過。

“我該尊稱‘您’,背脊已經完美地恢覆了。”金黎輕柔地告知著這位活了很久歲月的老人家,然後隱藏著一些崇拜之情,繼續說道:“讓我幫您穿衣服吧。”

在金黎摘下手套,剛要觸一碰到鯨瀲的肩膀時,對方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我自己來就行。”鯨瀲冷淡地知會了一聲,然後拿過了對方手裏的衣物,徑自套在了身上。

金黎只好恭敬地離開了房間。

外面還在刮著呼嘯的風,她知道戚聞溪是盧澤護送回了家,這一點她不會擔心,但一想到今天戚戚在她旁邊哭泣著,那樣的難過令她心碎。

鯨瀲就有些煩躁不安。

她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戚戚家裏將對方緊緊抱住安慰著。

根本壓制不住內心的煩惱,鯨瀲只好趁著這傾盆的深夜大雨,默默地墜入海底,冷卻著焦躁的心。

直到第二日清晨,鯨瀲才回到了這家私立醫院。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就連醫院監控都沒拍到她,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洪闕一進來就看見鯨瀲剛沖了把熱水澡正準備躺在那張棺材上。

“監控都沒拍到你,你可真行,金黎說你半夜就不在了。”洪闕皺了皺眉,打趣道,順便遞給了鯨瀲所謂的營養餐。

都是熬的沒牙老太太吃的小米粥。

鯨瀲嫌惡地看了一眼,她怎麽可能吃這爛泥玩意?

“我吃過了。”

她在海底獵殺了一只鮮少出沒的大王魷,那玩意還挺有嚼勁的,體型龐大倒是夠她塞牙縫。

甚至還有點撐飽飽。

“好吧,我就猜你是回你海底了,一開始我還擔心你忍不住去戚小姐家了。”洪闕聳聳肩,只好將粥品收走了,他也是故意的,知道鯨瀲肯定是不愛吃。

當洪闕提到‘戚小姐’這三個字時,鯨瀲表情漸漸低落下來,她想戚戚了。

“我想她了。”鯨瀲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出口。

“你們只不過才分離了五個小時而已。”洪闕忍不住嘀咕一聲。

“像過了很久,”鯨瀲憂郁地垂下臉,金色的眸子也漸漸失了光,“她昨晚在我面前哭了,哭的很傷心,我卻無法安慰她。”

“哎,這不怪你,有時候必須得忍一下,今天你就可以睜眼看戚小姐了。”洪闕一改安一撫的神色,略是笑著提醒著陷入愛情裏的老友。

鯨瀲想到這點,還算是欣慰,“那我可以開口說話嗎?”

洪闕不太確定,望向一旁經驗老道的院長朋友,見老朋友點點頭,於是笑著答覆道:“可以,專業人士告知的。”

“是嘛,那我還可以做其他的嗎?比如”鯨瀲想了一下,比較在意自己的行動能力限制到哪裏。

“做暧不行。”洪闕直接了當扼殺了鯨瀲的念頭。

“……好吧。”

當戚聞溪來看鯨瀲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戚聞溪與其他老師調劑了課程,她在上午完成了自己的講授,下午的課讓其他老師代教,以後再替補。

令她無比驚喜的是,鯨瀲睜開眼了。

戚聞溪激動地都快落淚了,但她在鯨瀲面前極力克制著自己脆弱的小情緒,這種幸運的生還幾率她聽主治醫師講是奇跡,所以她不能落淚。

她只是小心翼翼牽住鯨瀲冰冷的手,吸了吸鼻子,問著非常在意的問題:“鯨瀲,還痛嗎?”

鯨瀲看著戚戚還是微紅的眼睛,對方一定是來的路上就哭過了。

鯨瀲仔仔細細凝視著戚聞溪的臉,輕微搖了搖頭:“不痛了。”

那時候確實很痛,但都是值得的。

戚戚沒事就是萬幸。

戚聞溪聽著鯨瀲這熟悉的小嗓音,心裏的石頭都墜落了。

她來的路上得知鯨瀲醒了,她真的是以非常快的速度趕過來,差一點點車子都撞到了路牙子上。

她把應該帶的東西都快帶過來的,昨晚其實回到家就沒怎麽睡,都在收拾東西。

把鯨瀲需要的以及自己需要的一些必備物品帶過來,好讓她好好陪著鯨瀲,照顧一些。

“戚戚你不要哭,我舍不得你哭……”鯨瀲任由著戚聞溪握住自己的手,慢慢絮叨著。

戚聞溪立馬笑了下,表示自己沒有哭。

“我在家熬了一些稀粥,帶了過來,我知道醫院肯定也有,所以沒帶多,這幾天你估計只能吃流食比較好,少食多餐。”戚聞溪邊說著邊看了一下自己帶的那些包裝好的物品。

她今天可忙了,來的比較急,生怕有東西忘帶了。

但她猜測鯨瀲已經或許吃過了,盧先生跟她說鯨瀲有他們家專門的廚子做營養餐遞過去,不讓她太操心……

“鯨瀲,你現在餓嗎?”戚聞溪摸了摸鯨瀲的小碎發,輕聲問道。

鯨瀲嘟囔著嘴,非常憋屈地說道:“我、我……超餓的。”

“你還沒吃過?!”戚聞溪有些驚訝地看著鯨瀲,她本想著這個粥是留著鯨瀲晚上吃的,早知道帶多點的。

鯨瀲憂郁地點點頭,小臉委屈地都皺一起了。

戚聞溪無比心疼,眼裏充滿了憐愛,她的小寶貝居然在病床上餓了沒人管了?洪老爺子是怎麽當爺爺的?

“沒事了沒事了,我餵你。”

【作話】

鯨妹:要戚戚餵才吃吃惹。



【評論】

好脆弱的鯨妹,戚教授需要好好照顧一下了,流質飲食多來一點,哈哈哈

明明剛剛還說吃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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