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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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瀲將那位全身顫一抖不止的女人摟在懷裏的那個“人”,嘴唇帖近對方的額頭上,輕輕囁嚅著,她像是在說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出聲。

沒人知道那個“人”在私語著什麽。

即便是被強一制攬在懷裏的戚聞溪,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狀況,她就這樣被鯨瀲突然地覆蓋了眼睛,摟在懷裏,鯨瀲那如寒冰一樣的唇抵扣在她的額頭上,跟她說。

“有我在,沒事的。”

這道嗓音更是不同於以往的聲線,如此陌生,像刀鋒一樣銳利森冷。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卻揮散了戚聞溪前一刻所有的驚顫,就像有一個人在兒時陰影裏的深淵將她拉起,讓她從恐懼中解脫出來。

戚聞溪被鯨瀲捂住雙眼的那一刻,全身緊繃的神經卻奇跡地放緩,她沒有了視線,只能下意識地拽緊了鯨瀲的覆在眼上的手。

她汲取著鯨瀲冰冷的溫度。

只不過,她沒有看見鯨瀲現在的模樣。

此時此刻,鯨瀲緊緊地將戚聞溪攬在身側,周身散發的氣息讓戚聞溪瑟縮了一下。

“沒事的。”

她一邊用著冰冷的腔調安撫著心態受阻的戚聞溪,一邊慢慢褪去那精致到虛假的眼睛。

她側過頭,瞳仁已然呈現出某種未知生物詭異地豎立著,絲毫不掩飾的冷意直直俯視對她們虎視眈眈的畜生。

她伸出另一只手,瞬間整只手臂快速蔓延出詭異游動的黑色物質,它們傾巢而出,像是饑餓了數個世紀的饕餮,在領頭那只愚蠢到企圖撕咬她們的惡犬即將撲殺過來之際。

那些如黑色膠質物的斑紋如細細密密的黑雨一下子席卷了那只齜牙的畜生,黑色不可言狀的物質幾秒鐘的時間就包一裹了惡犬整個身軀。

下一秒,原先半人高的烈性犬瞬間化成了一灘黑褐色的粘稠液體。

那些未盡飽食的斑紋即便是將獵物吞噬掉連骨頭渣都不剩,它們還想脫離出更遠的距離,向著更後面的那幾只動物伸出“殺戮之吻”。

只不過,後面幾只野狗顯然要比這只已經化成血水的頭兒聰明的多,它們全數夾著尾巴。

強大的壓迫感使得剩餘的野狗連連後退,眼裏的兇殘早已褪去,轉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甚至尿了一地。

如果不是戚聞溪在場,她一定全都吞噬掉這些畜生的腦袋。

這些東西也敢闖入她的私域。

(滾)

像是得到赦免一般,那幾只張狂的野狗全數夾著尾巴倉皇逃遠了。

過了一會兒,周圍安靜了好多,不再有那恐懼的狗吠呲齒聲了。

“那些狗……不在了嗎?”戚聞溪還是緊緊反握住鯨瀲的手,即使對方的手很涼,但此刻卻像是救命稻草那般讓她不那麽恐懼。

居然這麽怕那些畜生。

早知道,一個不留的。

鯨瀲抿著嘴低下頭,既好笑又心疼地看著一向遇事冷靜的兩腳獸出現慌亂的模樣,她對人類的情感並不想去感知,但於眼前的這個人類女人,對方產生任何情緒變化,她似乎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就像是那時候那個女人要遞花給戚聞溪時,對方明顯的不自在;

就像現在,戚聞溪還在害怕。

即使害怕到身軆發抖,也要把她護在身後。

哎,這個女人……

鯨瀲騰出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像是試探,在確定可以觸一碰上後,早已收回軆表的黑色斑紋此刻褪去了前一刻的獵殺欲一望,攀附在手臂上的它們像是領會到主人的意識一般,迅速順延著手臂血管一直到手部處,最終探了出來,以小心翼翼的力道安撫似的拍了拍戚聞溪的後背。

如果小斑紋有表情的話,那一定是皺著眉又嫌麻煩又心疼的傲嬌樣。

“嗯,都跑走了。”鯨瀲放低聲音慢慢說著。

“真的?”戚聞溪還是想確認一下,條件反射地拽緊了鯨瀲勉強的衣角,她並沒有睜眼。

仿佛那幾只發了瘋的惡犬沖她齜牙的兇態歷歷在目,小時候就是,放學回家,她好好的走路著,迎面突然沖出來這樣一頭發瘋了的野狗,對著她的腿咬住不放,把她拖在了地面上,幸好當時有路人幫她攆走了。

不然……

“真的,”鯨瀲將戚聞溪的手攥在手心裏,她希望自己能夠讓眼前這個兩腳獸安心些,“我把那些畜生,轟走了~”

戚聞溪這才敢睜開眼睛,環視了四周,那些狗早已不見蹤影,可見鯨瀲說的是真的。

她擡起頭對視上鯨瀲那一副帶笑的金色眸子,有點難以置信,“你把那些狗攆走了?你居然真的不怕?”

還有,鯨瀲一直抱著她,雖說眼睛緊閉沒敢看,但她根本沒聽見鯨瀲所謂的轟狗是怎麽操作的?何況她們面對的並不是普通的寵物狗,而是會撕咬她們的烈性瘋狗。

抱著……

戚聞溪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個三十多歲的大人竟然倚靠在小年輕的懷裏,還靠了那麽久,頃刻間臉頰騰地一下燒了,她掙紮著準備獨自站好,奈何鯨瀲以為她站不穩,抱得更緊了。

戚聞溪試圖自己站好,並表示她一個人可以。

只不過鯨瀲根本沒在意她這些小動作。

“對,”鯨瀲笑的洋溢,熠熠生輝的眸子更加動人了些,她一個臂膀緊緊攬住兩腳獸的肩膀,防止對方不穩,然後傲氣地說:“那些畜生都怕我。”

“你會訓狗?”戚聞溪看鯨瀲不像是騙她的,忍不住好奇,而她自己也終於示意到鯨瀲可以稍微放開她了。

鯨瀲想了下,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不瞞你說,我真的挺怕的,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戚聞溪為了保留年長者的顏面,站穩腳尖便整理了衣服掩飾自己燒燙的臉頰,剛剛她被鯨瀲抱住有點喘不過氣了。

鯨瀲見戚聞溪恢覆了些,默默地將地上的手袋重新拎了起來,故意用著戲謔的調調對著臉頰紅紅的兩腳獸,“你,想知道?”

戚聞溪見鯨瀲那“不懷好意”的小表情,對方肯定又要語出驚人了。

“咳,看來我還是不知道比較好。”戚聞溪快步往自己的車子走去,她可不希望再有什麽野狗冒出來,還是早點離開這裏比較好。

或許,這次真是幸運的了,那些狗最後並沒有咬她們。

這種概率是萬分之一的幸運。

當然,戚聞溪根本不相信鯨瀲有什麽訓狗的小技巧,即使對方說的如此肯定,大概也是湊巧那幾只瘋狗最終心情轉好了吧。

總之,她剛剛做的有點失敗,竟然畏懼到讓鯨瀲獨自面對這種非常危險的事情。

“也是。”鯨瀲走在旁邊很認可戚聞溪之前的話。

“嗯?”戚教授沈浸小小的自責中,沒太明白對方這是什麽意思。

“有我在,很安全,”鯨瀲笑意盈盈地拎著手袋跟在戚聞溪身邊,然後還驕傲地補充了一句,“確實,你不需要,知道那些。”

戚聞溪聽著鯨瀲很顯老成的語調,再瞅著對方那孤傲的小表情,不經意笑了下,替對方打開了車門:“那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大能人。”

鯨瀲聽著戚聞溪的示意便先坐上了車,然後很是認真地擡起頭看著對方,“你是在,誇我嗎。”

“嗯……我在誇你,你確實比我勇敢多了。”戚聞溪也徑自坐上了駕駛位,對於鯨瀲的每一個問題她似乎都很有耐心來解答,“看你是想要個獎勵?”

雖然剛剛有點帶著點少有的調侃,但好像這位祖宗沒聽出來。

鯨瀲沒想到戚聞溪可以懂她,她立馬用著“你很懂哦”的精明眼神對著戚聞溪眨了眨眼睛,“那我,脫,衣服了。”

在鯨瀲的認知裏,此刻最大的獎勵等同於脫掉身上這些累贅的衣服了。

“嗯……什麽?”戚聞溪剛發動引擎就聽到鯨瀲說這一遭,才反應過來。

只見鯨瀲已經迅速扯開上衣拉鏈將棕色大衣以及運動服外套脫了下來露出僅有的兩根小肩帶。

“不不——”戚聞溪立馬踩下了急剎車,掛了檔,發聲制止並雙手扯住可憐的衣服蓋住鯨瀲出來的身軆,“快穿上,你怎麽能說脫就脫?瘋了嗎!”

鯨瀲有點抗拒著戚聞溪過來的遮擋,不是說好的獎勵不穿衣服嗎?剛剛還“嗯”了,她可是救了這個兩腳獸好幾次小命呢,怎麽還不守信的。

戚聞溪故意板著臉,但還是將車內溫度調高點,防止鯨瀲亂脫衣服凍著。

“那你穿新衣服,好嗎?”戚聞溪好聲好語哄著對方,總之,她只求鯨瀲別把身軆全露出來!

她的前置車窗外人是可以看見裏面的。

“不,不好。”

鯨瀲愉快地將戚聞溪給自己遮擋面前的外套給扔在了後座上,然後她開始扯著束縛自己詾部的兩根背心帶子,她要解開這個像是水母做成的詾罩。

“鯨瀲!”

戚聞溪急了,她要將之前覺得鯨瀲是正常人的想法全部否掉,眼前這位祖宗是真的打算脫掉所有衣服。

就那麽不喜歡穿衣服嗎?

“必須穿上,你實在不想穿就回家脫,回家隨便你怎麽整。”戚聞溪整個人直接趴過去,強一行扯住鯨瀲面前那兩根脆弱的帶子,不讓對方解開。

(媽媽,媽媽!那兩位姐姐在幹什麽?)

(這、這,她們在……打架吧,快別看了,趕緊走!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知羞了……)

戚聞溪轉過頭,正好看到前方路上有幾個路人正用著“世風日下、世態炎涼”的眼神朝著她們望著,然後趕緊走掉。

而此時此刻,她的手正抓著鯨瀲那柔柔弱弱的小肩帶。

戚聞溪平生大概第一次被人看成了公共場合企圖親一熱的那種人。

戚聞溪只能尷尬地從後車座拿過了毛毯直接給鯨瀲圍了起來,幾乎是包裹成了一個粽子。

比起被人誤解為變一態,她更不希望鯨瀲這幅鬼樣子被別人看見,即使對方毫不在意。

“你敢解開,從此以後,任何好吃的想都別想了。”戚聞溪下了最後的通牒。

果然,鯨瀲剛要扯開毯子在聽到戚聞溪這句話後,便停下了。

然後像一只安靜的大肉,粽子躺在了副駕駛上,委屈巴巴的。

戚聞溪也無奈,她也就只想到這個要一挾了。

“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穿衣服,可以告訴我原因嗎?”說實話,她真的很想知道鯨瀲為什麽如此排斥,她希望可以對癥下藥,慢慢開導對方。

鯨瀲靜靜地倚靠在座位上,晶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正在開車的戚聞溪。

“想知道?”鯨瀲勾了下嘴角,然後將雙手撐在腦袋後,十分愜意地躺在座椅上,她也不抗拒了,任由那件厚重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說,她學得特別快,已經掌握調節座椅的辦法了。

戚聞溪點了點頭,這次她覺得還是堅持一下比較好,“嗯,我想了解你。”

鯨瀲身上總感覺有很多不同其他人的點,該怎麽描述呢,戚聞溪也不知道。

總之,給她的感覺很特別(帶著點神經質的成分)。

或許是她接觸人確實不多。

“其實,我不是你們人類,所以沒有,穿衣服的習慣。”鯨瀲輕輕飄飄地說著,讓人聽著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縹緲的很。

戚聞溪笑了下,她並沒有立即反駁對方這滑稽的天方夜譚。

她甚至帶著些許調侃,因為她猶記得剛見面時候鯨瀲那可怕的小嗓子可是很恐怖的,老式刻錄機壞掉的謔嗞聲。

“所以你是小美人魚變得?”戚聞溪反問了一句。

“為什麽,是,小美人魚?”鯨瀲立馬睜大了眼睛,她可不是,美人魚那醜陋的物種怎麽可能比擬她的英姿。

在鯨瀲印象裏,美人魚是寄居在深海下有著鯰魚頭綠尾巴的雙性兇殘食腐肉的生物。

“書上說美人魚為了換取能上陸地的雙腿會和巫婆交換有價值的東西,她的聲音就是交換的籌碼。剛開始你的嗓音不是和現在不一樣嗎?”

雖然戚聞溪不相信童話故事,但小時候經常聽母親念讀的《小美人魚》想忘都忘不掉,也不願忘記。

美人魚的嗓音。

那淒厲的啼哭聲嗎?

鯨瀲一想到在深海裏睡覺時候被那種怪魚打擾到睡眠的噪音就火大,要不是自己挑食,那些所謂的美人魚物種早就被她斷後了。

“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本想脫口而出的話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因為她看見戚聞溪,這個人類女人突然顯得有些……悲傷。

“都是什麽?”戚聞溪在紅綠燈的間隙拉了手剎,然後轉過頭看向鯨瀲。

她臉上的哀傷一轉而逝,似乎把所有負面情緒都隱藏在那雙眼睛裏,又變得平平淡淡的,仿佛什麽都沒曾有過。

“都是…真的。”鯨瀲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看著戚聞溪這幅表情,居然不忍心打破對方固化的美好幻想,“是真的。”

她十分認真地再次肯定道。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真是美人魚這樣的話呢。”戚聞溪一楞,她沒想到鯨瀲這次居然那麽鄭重地與她對話。

“是不是美人魚,我不知道,但”鯨瀲慢慢直起了身,她的手覆在了戚聞溪的手,冰冷又堅定,像是在親昵地許諾,又像是在潛意識裏告訴戚聞溪——

不要難過。

“如果,你很想看看,那些東西,美人魚,我可以帶你去深海。”

“去深海看……‘美人魚’?”

“嗯。”鯨瀲覺得如果看那些鯰魚頭綠尾巴的惡心水生物種,她的戚聞溪看到能變得開心的話,她不介意帶著對方捅了美人魚的老巢。

只不過,在戚教授心中又無奈添了一筆開銷:那就是有時間還是要帶鯨瀲看看心理醫生,免得對方真哪天一個不註意跳海裏去找美人魚了。

“我說真的。”鯨瀲歪過頭,她像個被裹著毛毯的蠶寶寶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非常真誠地告訴戚聞溪。

“那你可以帶我去三萬英尺的深海嗎?”戚教授打趣道。

超深淵地帶?

那地方黑漆漆的,有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餐後甜品。

如果戚聞溪想去,她當然可以帶去,前提得讓兩腳獸乖乖躲進她的口腔裏。

“當然可以。”鯨瀲表示自己可以給戚聞溪提供最優質的海下服務。

戚聞溪忍俊不禁,想著鯨瀲估計是沒有這些概念,人絕對不可能潛入那麽深的海域。

“要不要?”鯨瀲問著,她好計劃一下什麽時候下海。

“要什麽?”

“給你,深海特殊服務。”鯨瀲挑了下眉,表示戚聞溪是老年人記憶力。

戚聞溪楞了下,鯨瀲這孩子說的什麽服務不服務的。

她趕緊伸出手似安慰地摸摸鯨瀲的濃密黑發,婉拒著,“不,還是不用了,小傻瓜。”

小傻瓜?

鯨瀲不爽了,她開始伸手解衣服,“我可是深”

“穿好!”戚教授呵斥過去。

深淵霸主給你提供服務都不要……

鯨瀲被戚聞溪一兇,只能罵罵咧咧縮回毛毯裏了。

【作話】

鯨妹:深海,服務,懂?

戚教授:達咩!

結果戚教授還是被迫喝了好多水……orz

[揪留言的大寶貝發紅包~]

感謝以下大寶貝的愛意:

【評論】

雖然,但是,水壓問題怎麽辦?放到嘴巴裏應該是能解決,但是嘴巴不是透明的,要怎麽參觀海底三萬裏?如果要參觀的話,就得把嘴巴張開,那麽還是得面臨水壓問題。

我知道他是小說,但是我就是在意哇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不是杠精,我只是很在意,因為一想到這一點,我的腦海中就是教授被水壓碾碎的畫面,然後我就會持續悲傷,哇嗚嗚嗚嗚嗚)

你這個水,是正經的水嗎?

喝水喝什麽水

鯨妹:我,深海霸主,打錢!

哈,在戚教授眼裏,就是一個中二病



花花

666

什麽水?

堂堂深淵霸主竟被一人類女子。。。

好像毒液啊

深海特殊服務,海鮮的味道,鹹水,深淵,深入交流。

嗚嗚嗚嗚~托馬斯小火車

美人魚:你不要過來啊!!!

誰的水 深海的 還是深海生物的

放在口腔裏?鯨瀲有口臭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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