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駱昕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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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星的事情當年鬧得挺大,飛羽最上頭的差點吃花生米,整個公司都垮下來。這次網友發現將星死灰覆燃,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他。”

“陳飛那邊怎麽做?只祭天齊木一個怕是作用不大。”

“現在天籟、飛羽、盛樂、鳳娛等等,各大娛樂公司都被牽扯出來,好幾個重咖明星現在都被牽扯進去了。我這邊接到消息,有人舉報天籟稅務問題,提交了關鍵信息。如果舉報信息是真的,天籟這回至少得斷個腿。”

“駱昕會有影響嗎?”

“你還在擔心她?”

夏安然沒應聲,徐晨知道她不太高興沒繼續招惹她,悶聲道,“駱昕這回跑不掉。”這時一根煙正好抽到底,徐晨煩躁地掐了煙頭,重新點了跟新的,“她雖然已經轉向資本了,但是經濟還沒套死。對於天籟而言,她並非不可替代,隨時被換下去。”

“那說明她也可能不會有事?”

“本來這事和她關系也不大,頂多是天籟的偷稅漏稅問題會影響到她。”

夏安然明了了,現在的情況和她預想的大差不差。這一波最多會沖擊一下駱昕,但駱昕現在粉圈成熟,又有作品傍身,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致命點爆出來都撼動不了她的地位。

現在得看天籟後面怎麽操作,如果平息得了,那對駱昕而言就沒有半點影響。但是如果最終事情壓不住,駱昕那邊自然會當做棋子拋出去。娛樂圈是個人情場,不同於老一輩都是憑實力打拼出來的,現在的娛樂圈個個非富即貴。駱昕這種沒有後臺的人,資本要舍棄她說難也不算難。

徐晨以為她和駱昕重歸於好,不想參與她們之間的雜事,說清楚了現狀就掛了電話。夏安然沒有多忙,她餵了餵貓,找家政來做了衛生,然後繼續悠閑。

晚上駱昕回來,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夏安然問她她也不說。駱昕看著家裏的陳設,和之前有了變化,她問夏安然是不是阿姨來過了。夏安然應了,駱昕不喜歡別人未經她許可就進她家裏,可當著夏安然的面她也不好發火。

這天駱昕睡得早,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走在空無一人的底下車場裏,裏面停滿了車,每輛車上都沒有人。可她總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那股視線仿佛穿破她的身體,將她裏裏外外看得一清二楚。駱昕有意識地想醒來,想逃跑,但她沒法動作,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朦朦朧朧間,她感覺有人靠在自己後頸吹氣,嘴裏還念著迷蒙不清的怨語。駱昕渾身冒著冷汗,眼睛發直,好容易搶回身體控制權了,一睜眼,頭頂有雙發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啊!”

“喵!”

夏安然是被人和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以及重物落地的悶響吵醒的。她打開燈,看到駱昕滿臉驚恐渾身防備地坐在床頭,在前面的地板上,小貓躬著身體毛發直立,嚇得瑟瑟發抖。

“怎麽了這是?”夏安然下床將貓貓抱起,溫柔地給孩子順順毛,回頭看向駱昕,“做噩夢了?”

“嗯。”駱昕心有餘悸,她抓緊被子,想要讓夏安然走近一點,她很害怕。

“夢到了什麽?”

“不記得了。”

“別怕,我一會兒陪你睡。”

“嗯。”

駱昕想讓夏安然先陪陪她的,但是那人起身就出了門往貓窩去,她的手還未伸出又無力地放下。夢裏發生了什麽她記不清了,只記得那種幾近窒息,足以逼瘋她的感覺,實在折磨。

有這噩夢影響,她現在是半點睡意也無。駱昕下床從臥房的小冰箱裏取了水,她打開藥櫃從裏面取了安眠藥。這是處方藥,原則上是買不到的。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普通人搞這些藥也找得到渠道,更別說藝人了。

以前駱昕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靠安眠藥入睡,只要別讓她醒著,一切都好說。可現在,駱昕看著那小小的藥片猶豫了,她不想再回到那個夢裏,令她膽寒的夢裏。

夏安然從貓窩回來的時候看到駱昕坐在床邊,一只手拿著一瓶水,桌子上還放了板藥。

“睡不著嗎?”

“嗯。”駱昕低著頭,軟軟地說,“我想等你。”

“這種藥吃了對身體不好。”

“偶爾吃一次啦。”

駱昕等夏安然躺到床上後就抱住她,輕輕地打了個哈欠,蹭了蹭來人,一陣安心,慢慢睡著了。夏安然看著她溫柔恬靜的睡顏,又看了看床頭的藥片,臉上沒有表情,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飛羽的輿論轉移到天籟之後,公司被各個同行盯上。駱昕這邊除了必要的活動都往後推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裏。這幾日她都靠著安眠藥入睡,離開藥品幫助她就會做各種噩夢。

網上的惡言惡語駱昕一一看了,說實話,一千條讚美的聲音都壓不過一條惡毒詛咒的危害大。駱昕偶爾也會想夏安然當初是什麽感覺,最終回到自己身上又忍不住地煩躁。

她出事家裏的氣氛不怎麽好,夏安然同她說了幾次,讓她不要想多,駱昕嘴上說著聽到了可心裏越是委屈。這委屈一日覆一日地積累著,到後頭她看那貓都覺得貓兒在諷刺自己。可不論是貓還是夏安然,她都動不得。到後頭在家政阿姨上門的時候,駱昕抓到一個空子終於將積壓幾日的郁悶爆發出來。

“阿姨,我之前有說過吧?我的東西不要動不要動,為什麽你老想著動?讓你打掃哪裏就打掃哪裏,做你自己分內的事不好嗎?上次來也是,房間擺放全亂了,之後我還要再擺回去,你不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你是不是覺得我尊敬你,你就覺著是我媽了啊?我愛放哪放哪,少自作主張好嗎?”

阿姨是年近六十的人了,被說得低著頭一句都不敢回嘴,駱昕說一句她道歉一句,臉臊得恨不得鉆地縫裏去。夏安然看出駱昕在找人洩憤,哪有家政打掃衛生不挪東西的。若說阿姨真挪了也就罷了,關鍵是清理花瓶下的灰都能讓駱昕逮著。

夏安然把駱昕拉上樓關房間裏,又下樓安慰阿姨一通,讓阿姨以後只負責打掃公共區域,給人多轉了錢送出去了。這邊把阿姨安頓好,夏安然切了點水果端到樓上去,打開房間一看,那人果然坐在陽臺上生悶氣。

夏安然把果盤放到桌子上,好聲道:“吃點水果吧。”

駱昕原本因為夏安然把她關房間的操作就生氣,後來一想到這人幫阿姨都不幫自己更覺得委屈。此時夏安然過來哄她,駱昕那股酸味更是翻了番,不由得傲嬌起來。

“不餓。”

“那吃點降降火。”

夏安然耐心道,把果盤往駱昕手邊推了推。駱昕皺眉,一收手,不小心碰到果盤將盤子摔到地上。

這一下兩個人都傻了。

夏安然臉色瞬間陰沈下來,“駱昕,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駱昕抿著嘴說不出來話,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夏安然,心頭一跳。

“這幾天你工作不順我是不是都哄著你?你晚上睡不著覺我哪天不是等你睡著了才睡。這幾天你吃的喝的,哪樣不是我做好了給你端到面前。你怎麽做的?天天垮著個臉就算了,頭天回來砸貓,這幾天總揪著小地方找茬,今天更是把阿姨給罵哭了。你是什麽高高在上的仙女嗎?我們個個都得像你粉絲你助理那樣給你做牛馬?”

駱昕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她理虧,只敢怯怯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都能做到這個地步,真是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要上天?”夏安然氣笑了,將果盤撿起來冷冷地盯著駱昕,“誰工作都有個不如意的時候,家是你的港灣沒錯,但不代表你外頭發了火能帶到家裏來,給誰充天王老子看呢?我卡稿子也是常有的事,但我哪次對你說過重話?”

“安然,我……對不起。”

“別,你這聲對不起我現在還受不住,等你想好了再說吧。”

夏安然甩開駱昕伸過來的手扭頭就走,她到廚房把盤子丟洗碗機裏直接上樓把自己的臥室關上。

駱昕留在陽臺上,她拿抹布和紙巾將水果殘渣清理幹凈。一邊清理腦子裏一邊回蕩夏安然冰冷的叱罵,心裏更是難受委屈,最後鼻尖一酸更是壓抑不住,邊打掃邊哭,泣不成聲。她蹲在陽臺上哭得厲害,可直到最後那個哄她的人也沒有出現。

駱昕把陽臺打掃幹凈,她下樓的時候看到貓貓,這幾日來她對小貓並不算好,可小家夥記吃不記打還在她腳邊徘徊。駱昕心一軟,抱起貓貓挼了兩把,這才打起精神上去找夏安然道歉。

她跑上樓,正要敲門,門從裏面開了。

夏安然看著傻乎乎的駱昕嘆了口氣,“喝一杯。”

駱昕楞住,思維還沒跟上身體先做了選擇呆呆地點頭。

兩個人把酒櫃裏的酒都各取出來不少,夏安然負責調酒。駱昕坐在吧臺後面看著夏安然熟練的動作,小聲地道歉,“對不起。”

“我沒放在心上。”夏安然說,“以後別繼續向別人發火就好了。”

“我知道的。”駱昕笑著應道。

奇怪的是,這一回駱昕並沒有得到原諒後的釋然,心裏堵得慌,可表面仍然要擺出一副歡喜的樣子。她心裏發愁,嘴上就喝了不少的酒。結果明明是夏安然的提議,舉起酒杯喝個不停的卻是駱昕,喝倒她甚至不能喝的地步。

駱昕醉倒後其實酒品也算不錯,她寶石般透徹的瞳子蒙上一層水霧,她睫毛很長,又濃又密,用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自帶眼線。在那樣漂亮的含情脈脈地眼睛下因酒意升起一抹緋紅,在白得幾近透明的皮膚映襯下顯得那般可憐,

駱昕美得驚心動魄,正如業內對她的描述,只要她在娛樂圈一天,艷壓的通稿就落不到她身上。

夏安然伸手去戳駱昕的臉蛋,那人掛起一個笑容,眼睛溫順地閉上。夏安然看到那根根纖細挺翹的睫毛,伸手觸碰,微微地顫抖從指腹傳來。

當初的自己就是被這麽一雙眼睛,被這麽一張臉給吸引住的,最後萬劫不覆。

夏安然向來相信以誠待人,她對所有人都是真心換真心,也堅信這樣的相處模式就算不交好也不至於結仇。可她在駱昕上栽了個大跟鬥,至今都讓她爬不上來。

醉鬼漸漸失去意識,夏安然扶著她上了樓,那家夥嚷著要吃藥,從夏安然的維生素瓶子裏倒了兩顆往嘴裏送。夏安然沒拒絕她,等她吃下去了才把瓶子拿回來,讓她到床上睡去。

次日駱昕是被小佳叫醒的,她醒過來一看手機才發現已經到下午三點了。

“昕昕,你是不是完全忘記今晚上有晚會了?”小佳有些抓狂,趕緊拉駱昕起來收拾打扮,“幸好我今天總感覺不對,提前過來看看。還有四個小時,現在趕緊,快沒時間了。”

駱昕頭疼得厲害,眼皮都擡不起來,拿著牙刷含糊地說:“這不還有四個小時嘛,卡點去就完了。”

小佳和善地笑了笑:“我允許你把剛剛那句話收回去。”

駱昕不說話了,認真收拾起來。現在時間比較緊,小佳讓所有人到工作室先準備好。她這邊等駱昕洗漱完了就把人打包往車裏一塞,風風火火地往工作室趕去,留下別墅裏的一片狼藉。

和夏安然此前推測的一樣,這次的事情沒有撼動駱昕的地位,只是對於各個公司的形象產生了不好的影響。但娛樂公司的爛似乎成了一件尋常的小事,賠償道歉之後水軍一下,事情便不了了之。

可這件事對駱昕還是造成不小的影響,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小佳是最先發現的,嗜睡、遲鈍、酗酒,以前這些事從來不會發生在駱昕身上。其實也不是最近的事情吧,小佳回想前些時候駱昕偶爾會突然陷入迷茫與恐懼,深究下去,如今只是更嚴重了。

本來最開始不影響工作小佳還只是提醒一下她,到後面駱昕在片場也經常放空,腦袋就像突然卡格一樣,事後還會斷片。最初片場的人還因為近來的事情體諒她,到後頭各個都心裏不悅,只不過礙於駱昕的咖位有怒難言。

沒過多久,小佳也感覺到駱昕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她大多時間都低迷著,越來越不自信,甚至表現到外人面前。

而這種時候已經不是圈內人的感覺了,粉絲都能明顯感受到駱昕的變化。“駱昕最近怎麽了”這個詞條更是上了熱搜,掛了三天才被其他人給換下來。

“回家嗎?”這天工作結束後小佳小心翼翼地問駱昕。

駱昕聽到這話頓了頓,她看著窗外,最後無聲地點了點頭。她其實不想回去,那個家讓她很壓抑,就像當初在飛羽的時候一樣,她感覺自己一無是處。可那裏有夏安然,那是唯一一個能夠包容她所有缺點的人,能夠在她黯淡無光的生命裏給她指引的人。

她必須回去,她得去找安然。

小佳看她掙紮的樣子有些不忍心,想勸她去醫院的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只叫師傅開車。現在駱昕敏感地就像易碎的琉璃,稍不註意就會讓那人有很大的反應。

謝伊曾想讓駱昕去醫院看看心理情況,但駱昕死活都不肯去。她媽媽當年被胡嘉逼出心病,被強行堅定為精神病,最後有冤難訴,不管說什麽,誰都用一句瘋女人就抵了回去。沒人知道她媽媽的苦,只知道那是個瘋女人。

正主諱疾忌醫,其他人也沒辦法,只能順著她,能過一天是一天。若真的不行了,那也只能一代新人換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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