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真相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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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然不敢細想,她捏緊角,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了口氣道:“她讓那些人做了什麽?”

徐晨看她臉色不大好,知道她猜到什麽,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了:“她透了料給那些人,讓他們去找阿姨。還有另一批人,他們負責騷擾胡嘉,在那邊上眼藥。”

他說完後夏安然沒有接話,而是陷入長久的沈默。徐晨見她不說話,又壓低了聲音補充道:“駱昕這個人不簡單,當初的事情她摻和不少。我聽說她最近還在纏你,當初的事情你未必知道多少。萬一覺得她還有救,那個人說幾句好聽的話把你騙到身邊,那你這輩子就完了。安然,你別怪我多事。”

“我怎麽可能怪你?是我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裏。”夏安然頓了頓,鼻尖泛酸,口中一陣苦澀。她抿了抿嘴,難受到失聲,壓根說不出話來,好久之後才斷斷續續地說:“我只是有些難受,我……對不起,我……算了,總之謝謝你,我之後還要確認一些事,改天請你吃飯。”

“沒事。”

徐晨沒有再說話,他清楚夏安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一靜。

帝都晚上熱鬧,燈火通明。夏安然行走在人群末尾,只覺得世界失去了聲音,大腦高速運轉,回憶當初那些事情的任何一點細節。

難怪當初自己剛到別墅謝伊就給了她所謂的“誠意”,當時她以為是因為謝伊有手段有人脈,這才能拿到一手的信息。可若是醫院裏的事都是一場計劃之類的作秀呢?

夏安然又想起銀行那邊說的,她的醫療貸款上面不批準。她以為是輿論影響了信譽,所以銀行在輿論壓力下不放貸。可若是卡她貸款的,實際上是天籟呢?又或者,是駱昕直接授意的呢?

再往前推,駱昕是真的沒有餘錢嗎?她帶葉緋回家是第一次嗎?再深入一些,葉緋是她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嗎?

細思極恐,夏安然突然覺得冷極了,也覺得惡心。

她說不出來話,難受到呼吸也無法做到,任何一點響動都能驚擾到她。可她也不想離開,不想回到一個人的地方。她得和人群待在一起,即使與世間格格不入也能欺騙自己還活著。要是一個人待著,一定會被無言的恐懼與絕望再度拉下深淵。

去唱歌的時候夏安然一直縮在角落裏,徐晨說她醉了,其他人也沒強行把她拉起來。

班長是個大美人,身材高挑有氣質,唯一的缺點就是五音不全。夏安然蓋著不知是誰的衣服,靠在沙發上,微微張著眼睛,聽著那跑調到西伯利亞的歌喉,她竟然覺得意外的好聽。她覺得自己留下來挺好的,有這些人在身邊,至少不會有撐不下去的念頭。

回去之前大家拉了個群,然後才各自散了。

晚上回到家裏,夏安然問起賈沅一件事:“元元,你還記得蜀城銀行的那個王經理嗎?他還在那裏工作嗎?”

賈沅一楞,想了一會才憋出一個名字:“你是說王通嗎?”

“嗯。”

賈沅小心地往臉上敷面膜,一邊慢慢將面膜裏的氣泡擠出去,一邊問:“怎麽突然想著找他?”

夏安然隨口答道:“當初我媽生病,那時候受他不少人情,我想之後請他吃個飯,感激一下。他工作號好像註銷了,我沒加他私人號。你也認識他,我就想問問你那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哦,他啊,我記得他後來升職就調走了。我和他不熟,只在談生意的時候吃過幾次飯。他和老劉是朋友,老劉創業也是從他那批的貸款,你找老劉問問。”

“好。”

夏安然沒有說實話,這件事事關重大,她必須先查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推測的,那她要重新考慮一下和駱昕之間的關系。

她好不容易除掉了家裏的狼,以為能夠平安安寧,卻不想自己引狼入室,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人財兩空的下場。

第二天夏安然給劉瑞陽發了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回覆,說是可以幫忙組個飯局,讓兩人見面。劉瑞陽沒有問她王通做什麽,他曉得夏安然有分寸,也樂意賣個人情。

劉瑞陽辦事速度一向很快。前腳剛問夏安然什麽時候和王通吃飯,夏安然說越快越好,沒一會兒,劉瑞陽就給了回覆,說把飯局安排在了今天晚上。

賈沅這次的會要開三天,夏安然將房間的備用鑰匙給了她,然後去找導演請了假。現在這種情況,她沒法安心工作,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駱昕。

夏安然幾乎沒有請過假,再加上劇組目前沒有需要她忙的事,卡爾很爽快地答應了。掛電話的時候還讓夏安然好好玩玩,休息好了再回去。

夏安然買了最近一班飛機的票,直接飛到蜀城,與王通見了面。

嵐閱最初經營的時候一度面臨倒閉的情況,公司的人都擺爛,各方面都是夏安然在跑。夏安然當時為了哄住銀行這邊在王通妻子聞露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又是聊天又是邀約,可謂是無微不至。

聞露那時娘家出了事,一度抑郁,還差點與王通離婚。因為夏安然的陪伴,聞露才慢慢恢覆,那之後王通才開始正視這個剛成年的楞頭青。親自接觸後,王通發現夏安然天賦不錯,這才保持了長期的合作。

王通酒品挺好,有個算不上壞的壞毛病,就是醉了喜歡交代心裏的事,這是夏安然和他多次飯局後總結出來的經驗。見面之後夏安然和王通聊得許多,她不停地敬酒,又誇了許多好話把王通捧到天上去。灌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夏安然從王通現在的位置提到以前嵐閱和銀行的合作,旁敲側擊地說起自己當時的事。

王通接著醉意順著夏安然的話接了下去:“安然啊,哥當時對不住你,沒做到保證的事。你嫂子當時才有了孩子,天籟那邊都是權貴,實在得罪不起啊。”

夏安然知道他的難處,朝他敬了杯酒,“我知道你不好做,那時候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真的很感激。”

“唉,別說這些了。你現在是個編劇,半只腳在娛樂圈裏。當時你得罪的人就是和你一個話題的,以後啊最好繞著走。我們平民百姓的,惹不起。”

“謝謝哥,我知道的。”

“別謝,哥也是升官了,再加上你自個找回來才提醒提醒你。若早幾年來,這些話我是不會說的。安然,有些事情自己心裏知道就好,不要再追究了。”

權利能壓死人。

最後一句王通沒說,但夏安然懂。

說實在的,幫人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王通不欠她什麽,能說這些已經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夏安然很感激王通,也慶幸自己遇到的都是些好人,能夠一路給予她善意,而這些善意是她在黑暗人生裏走下去的指示燈。

王通聽多了感謝,擺擺手說:“謝就不要再說了,你也幫過我很多。當初因為你的事你嫂子難受了很久,幸好你現在過得不錯,不然我還沒法交代。”

王通說的都是真心話,夏安然將這份人情記在了心裏。次日她又請劉瑞陽吃了頓飯,以表感謝。

將得到的信息串在一起後,曾經不懂的地方徹底明了。夏安然覺得諷刺,她就說天籟為什麽那麽了解她,能夠準確掐住她的喉嚨,將她的後路一條條斷得幹幹凈凈。有些東西再好的偵探也查不出來,能知道那些的只有駱昕。

夏安然不得不面臨那血淋淋的現實,駱昕真的徹頭徹尾的背叛她了。

被公司推著走和主動出謀劃策是兩回事,她以為,駱昕最多只是在那個時候放棄她而已。她能理解駱昕不想失去名利過從前的苦日子,所以如果只是針對她,她不會原諒駱昕,但兩人至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做一輩子的陌路人。

夏安然又乘車回了綢都,坐在火車上穿過一個個隧道。火車上人流大,帶孩子的不少。幾個小孩跑來跑去,尖叫玩鬧聲混雜,聽得人心煩。直到熟悉的景色出現在眼前,即將到站,亂跑的孩子被家長抱在懷裏,這才有了點安靜的時光。

夏安然直接買了束花往陵園去,因為工作日的緣故,陵園沒有什麽人。她回到熟悉的位置,將花放好,認真磕了頭,然後蹲在墓碑面前。夏安然望著石碑,照片上的人依舊那麽溫柔。

“媽媽,我好想你。我這麽多年沒有回來,你會不會怪我?”夏安然一開口就紅了眼,她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我知道你不會怪我的,你只會擔心我過得好不好。我在外面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過得很好,有很多朋友,也遇到了很多好人,沒有他們就沒有現在的我。老天爺挺眷顧我的,真的。”

夏安然聲音哽咽,再說不下去。她抹掉了眼淚,整理好情緒,繼續說下去,

“最近我得知了一個消息,我才知道當初的事情不是意外。你和胡嘉的矛盾也好,我的經濟斷了也好,都是別人一步步算好的。她怎麽能那樣做呢?她好陌生,我仿佛從來沒有了解過她。媽媽,駱昕她變壞了,那是不對的。做了壞事就要付出代價,對吧?”

“媽媽,我會讓她親自到你面前道歉,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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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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