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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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岳劍派合並,甄選盟主,教主定要密切關註,至少也要親自出馬摻和一腳,而不管主辦方是否歡迎。

小玉便問道:“一群利欲熏心的男人明證暗奪,刀劍無眼不提,沒準任我行、向問天再來個借題發揮……你看這回還要帶上孩子們麽?”

他擺擺手,顯然不以為意,“左冷禪根基不穩時又怎肯到處樹敵?孩子們跟在咱們身邊,多見些世面也好。”

小玉笑問,“你看好左掌門?”

他亦微笑作答,“他和岳不群半斤八兩,皆是陰狠毒辣、不擇手段之人,最好能鬥個兩敗俱傷,我好了卻一樁心事。”

小玉一直覺得左老師、岳老師、任我行有些生不逢時:這三人若是生在亂世沒準還能做個梟雄。

可惜當今武林絕非“諸侯割據混戰”時代,在“要和諧要發展”的主旋律之下,幾位成名已久的門派一把手:比如說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昆侖派震山子、丐幫解風幫主以及日月神教小敗敗無一不是偏愛守成而非盲目擴張。

幾大門派、教派各守一方,分庭抗禮,江湖局勢早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下達成十幾年的穩固平衡。

左、岳、任這等野心家夢想一統江湖,勢必要親手打破平靜,這等擾亂“江湖平穩秩序”的愚蠢行為勢必招致位高權重的高管們合力打壓。

所謂槍打出頭鳥便是如此,尤其是其餘門派掌權者無論才智、手段、威信,都不在三位自視甚高的野心家之下的時候,原著裏就有方證沖虛勸說剛剛接掌恒山派的令狐沖趁機奪取盟主之位,可見這場並派鬥毆最終演變成雞飛蛋打的鬧劇也就成了定局。

任我行“攘外”才剛剛踏出第一步,就不自量力而過勞死暫且另議,左老師、岳老師甚至還不及他,先後倒在了“安內”的血路上。

尤其是五岳並派,本是內部職位調整派系鬥爭,左老師還邀請其他名門正派掌門觀禮,連後路都忘了留,生怕笑話傳得不夠遠,臉面丟得不夠徹底,也自然而然的給岳老師上位,外人插手五岳劍派留下了個好機會。

小玉將自己的想法整理匯總,再詳細說給丈夫,末了還補了一句評論,“左冷禪以少打多怎麽還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須知當年周郎火燒曹操大軍時都沒他這麽自我感覺良好。”

小敗敗咧嘴笑道,“他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你也莫要小瞧了他。嵩山派無論劍招還是內力,我瞧著也未見多麽高明。可他不到五十,已然躋身正派三大高手之列,壓過不少四五十年功底的老前輩。左冷禪此人腦子夠快野心不小,說來也有不少人將他視為心腹大患。”

小玉枕到丈夫腿上,“左冷禪這人德行有虧,也只有拿下‘天下第一’的名號才好令各路豪傑甘心聽命於他,”她說至此處,故作沈痛,捶起小敗敗胸膛,“你之前總欺負他幹啥?讓他知道《葵花寶典》的厲害,心思就全放在搶奪林家《辟邪劍譜》之上了。”

他撫著妻子後背大笑,“夫人所言甚是,林家滅門錯全在我。”

不得不說,練過葵花或者辟邪的幾個男人都是武學天才。

拿小玉自己為例,她也算“腦子蠻靈光,天賦很不賴”的上等習武材料,幼年時即多次得她那眼高於頂的逍遙派掌門恩師讚許,想來《八荒六和唯我獨尊功》威力何等霸道,再算上天下第一的小敗敗數十年如一日給她甘心陪練,小玉功夫也不過在江湖二流高手水準徘徊。

而小林子修煉辟邪能有多久,屠戮青城派弟子猶如砍瓜切菜……由此看來,假以時日他也定能獨步天下。

只可惜單從不愛管閑事的小敗敗角度都不會給小林子這個機會,更遑論狼子野心的偽君子岳不群。

時隔三個月,再次回到嵩山,原先暫住的宅院依舊整潔如初,小玉打發孩子們補覺,自己則趁著天氣甚好,拉上丈夫出門閑逛去也。

各家門派圍觀群眾陸陸續續入住嵩山,山腳下的市鎮也顯得比往日熱鬧許多,碰上熟人更在所難免。

三月早春,乍暖還寒,花容月貌的小林子正裊裊婷婷向教主夫妻緩步走來:他頸上圍了條麻質長巾,身上披了件紅狐貍皮袍子,下面長衫更是閃出綢緞特有的柔和光澤。

小玉眼前一亮,視野中早沒他人的存在:皮毛、綢緞、亞麻三種不同質地衣料混搭,加上極為大膽的配色,襯上他玉面星眸、窈窕身姿,簡直是從國際大牌秋冬發布會T臺上走下的超模,若是直接邁上快男舞臺,定能將那群偽娘殺得片甲不留。

小林子品味超群,乃是天生的時尚大師,而每一位大師的身後都有一位令他神傷的……基友。

於是小玉視線穿過小林子的肩膀,果不其然,那裏站著一位愁容滿面的令狐沖,而這位新任恒山掌門則深情凝望著小玉刻意忽視的對象——跟在小林子身後立眉瞪眼,面露戒備之色的岳靈珊。

小敗敗左看右瞧片刻,終於按捺不住開口道,“一身破布又有什麽好看?”

借給小林子膽子他也不敢將戰火直接引到小敗敗身上,便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側過頭對岳靈珊吩咐道,“大師兄早有魔教聖姑撐腰,如今更有強援助力,咱們是不是該回去速向父親稟報?”

小林子此話旨在質問他們夫妻明明許諾助他報仇,如何又來嵩山為令狐沖撐腰。

明明幾路人馬只是碰巧遇見,林平之竟也能誤會至此,杯弓蛇影到了可憐可嘆的地步,小玉反倒懶得和他計較,柔聲說到,“天氣涼,多穿些。內力大漲之餘,莫忘了你練了那功夫身子定是畏寒的。”

小林子公主病瞬時發作,又“哼”了一聲,轉身帶著岳靈珊快步離開。

小玉望著他二人走遠,才咬著丈夫耳朵嬉笑道,“我是在提醒他時刻防著別人扯他褲子。”

恒山令狐掌門似乎有話要說,徑直走了過來,抱拳施禮道,“東方教主,”瞧了瞧小玉,琢磨半天擠出個稱呼,“夫人。”他確實不知道小玉姓氏,直覺上又感到小玉似乎和他師母一樣,不喜以夫姓冠名。

實際上,教主乃是無肉不歡之人,他剛剛從街邊一間鋪子裏買了十個大蔥肉餡包子,這可是每來嵩山必吃的傳統保留項目,可惜這回卻令教主大失所望:原本三口了結的“餐後小點心”竟然咬了兩口還沒吃到餡兒。

小玉嘆道:“固然是無奸不商,可如此要錢不要臉之事,左掌門是不是也該管管。”

小敗敗隨即義正言辭道,“我擔保咱們家門口就絕無此事。”

這等尋常又親近的夫妻對話,被一直心事不寧而無所事事到處閑逛的令狐掌門聽個滿耳,潛意識裏他定是無法將這樣的夫婦與橫行天下殺人無數的無情魔頭形象扯上什麽關系。

說起來,令狐沖與教主打過幾回交道,他一直認為小敗敗極有前輩風範:你不惹他,他不找你;就算主動招惹了他,他也沒準慈悲為懷放過你;再加上他執掌日月神教十餘年,從不主動挑起事端,令狐帥哥遂得出結論:東方教主人很不錯。

於是自然而然,他表情、語氣皆是發自內心的客氣、友善。

小敗敗頷首道,“正道人士皆欲除我而後快,偏偏令狐掌門以禮相待,傳聞你年紀輕輕使得一手好劍,為人更是爽快,倒是甚合本座胃口。”

令狐沖勉強一笑,“貴教行事講求不拘一格,無愧於心,旁人嘴雜,教主又何必放在心上。”

這話小玉聽來十分欣慰,濃濃“宵小之徒不必搭理,他們那都是嫉妒”之意溢於言表,果然令狐沖做了神教的女婿,這胳膊肘拐得實在太讓人舒坦。

教主也笑道,“我來便是防著些居心叵測之徒,免得他們急於立下威名,自不量力與我神教爭持。”他說至此處,擡手一揮,掌風過處揚起塵土,一位白凈少年頗為狼狽的從地上站起,對著教主施禮,“東方叔叔。”

令狐沖面露詫異之色,“盈盈?”

小敗敗輕聲嘆道,“我雖與你父親定要一決雌雄,但我又怎肯為難你們小輩。”

小玉在一邊偷笑:小林子走在最前面,岳靈珊眼裏只有情郎,令狐沖渾渾噩噩又追著小師妹走,任盈盈醋海波濤偏又不好發作,只得易了容跟在“沖郎”身後,可惜這四人一門心思追尋自己眼中的目標,卻都偏偏忘了低頭看路、留心四周了。

夫妻走開甚遠,小玉狠踹丈夫小腿一腳,“叫你瞎好心,你就看不得任盈盈委屈是吧?”

小敗敗忙擺手解釋道,“令狐沖說話我很愛聽,便想著做件好事,順手點醒他罷了。”

小玉停下腳步,盯住他瞧,“你不是從來對這些不屑一顧的麽?”

他道,“怎麽會。照此下去多收買些人心,等咱們明珠、時空闖江湖的時候,他們的爹總不至於惡名昭著。”

這個回答小玉十分滿意,於是輕松轉至下一話題,“盟主無非在左冷禪、岳不群兩個中決出,你現下可有打算?”

“嵩山畢竟還有少林,不看僧面看佛面,砍了左冷禪也便是了;若是岳不群大舉來犯,我先炸平他老窩。”

小玉心道你還真區別對待,“說道老窩,華山思過崖內那些石刻你可知道?”

他一副“你都知道我咋還能不知道”的得意神情挑眉道,“我親去看過。”頓了頓,似是在回憶,片刻後下了結論,“乏善可陳。我當年,”他羞赧一笑,“正是咱們不在一處,我又不好意思親去尋你,便想著找些敵手鬥上幾場,名聲響亮些,你聽說了興許就肯回來瞧瞧我。”

小玉食指往他額頭狠命一戳,“虧你怎麽想出來!?”

“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想的,”他搖了搖頭,“我贏了左冷禪,勝了少林方生,想來想去江湖中德高望重老前輩也只剩風清揚一個。不過他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沒尋到,倒是無意中發現思過崖中石刻,出來時就順手擺了些機關留在其中幾個洞口。”

“你這是賊不落空。”

他依舊得意洋洋,“反正那些機括機關也都是現成的,存在咱們家裏也沒什麽用處,放著落土不能得見天日,照老和尚們的話說才是罪過啊。”

小玉也不管有人沒人,摟了他脖子又是啃上一口,“小敗敗,你太會過日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忽冷忽熱的,竟然感冒了。

自打過了二十五周歲,我這兩年就特別愛鬧點小病小災,太糟心了……

PS,這篇確實比我預計的要長不少……之前食言了,抱歉。不過橫豎不V,長點也沒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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