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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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敗敗嘴唇抖了幾抖,“又來了,等你們師姐弟聚首……”他刻意裝出一副懊惱模樣,抹了抹額頭,又滾回床上繼續投入繡荷包偉大事業中去了。

小玉需要收集各路消息,確定關乎自家若幹大事的發生時間,以期早做準備,守得全家安康。

單憑寥寥數面之緣,實在很難對小林子產生什麽特殊的想法或者情意。一本《辟邪劍譜》整個江湖都在眼紅爭奪,他們夫妻兩個就算手有餘力救得林家一次,又救得了次次麽?

何況,以教主眼光來看,林家滅門他必定不會施以援手:好不容易坐穩自己一畝三分地開始進一步謀求江湖之時,巴不得武林正派掐作一團打得越熱鬧越好,他好坐收漁利。

正值壯年,意氣風發,他的平生志向也絕不僅僅靠因為勝過左老師而被江湖人客氣一句“天下第一”就能心滿意足的。

小玉思及此處,合上手中賬目,“小敗敗,記得留心曲洋。”

他手中動作驟停,“可是懷疑曲大哥與福威鏢局滅門有關聯?”

林平之在別有居心的華山派弟子相助之下,僥幸逃脫,游蕩數月,正趕上劉正風金盆洗手,江湖各路人馬齊聚各個心懷鬼胎,如此風波依劉曲二人交情,得了消息曲洋定是第一時間離開黑木崖親去相助摯友。

小玉搖了搖頭,“不是。只是過段時間曲大哥或許有性命之虞。你知道我天性涼薄,不太把他人性命放在心上,但曲長老畢竟在你我腹背受敵之際拉過咱們一把,不提君子之道,知恩圖報總還是要的。”

他不明所以,卻笑瞇瞇的湊上前來套話,“夫人欲作妙語神算?”

小玉知道他心思,便也笑道,“林家死光的元兇——你心裏明白卻還在這裏裝糊塗。這些日子咱們腳下打探的青城派弟子明明少了不少。”

“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武功勉強二流,品行三流,哪有半分大家之氣,”他毫不掩飾他的不屑,“上梁不正下梁歪,座下弟子沒個成氣的,這群人探聽其次,更想偷師,就可惜苦心之下竹籃打水一場空。從他們年前忽然跑光我就尋思莫不是又有新的目標,誰料竟是琢磨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去了。”

“連左冷禪都不是修習《葵花寶典》的你的對手,與《葵花寶典》同源的《辟邪劍譜》也借著這股子東風名聲大噪了。”

妻子的奉承登時令教主通體舒泰,雖然一時還想不明白林家滅頂之災能與曲洋安危有何關系,卻也直接應承下來,“曲長老,本來我也要善待他,小玉既然你也有此意,我許諾你護他周全便是。”

小玉躥到他身上,勾住他脖子就往他唇上烙下個印跡,“夫君,我愛死你的……耳根子軟了。”

有教主誠意作保,這對文藝大叔性命大概是能保全。小玉也算小小遂個心願。

正月還沒過完,小白藍鳳凰已經匆匆趕來黑木崖,全為喝上一杯楚公子喜酒。

小白剛踏進院門,明珠第一個殺出去,紮進本該稱作“師叔”的小白懷裏,甜甜一聲招呼道,“舅舅,人家好想你呀。”

家宴之上,楚公子辭青親來拜見,飯後一家人齊聚喝茶閑扯,藍鳳凰頗有遺憾之意,“虧我興沖沖趕來,還以為是姐姐要迎娶二房。”

偏巧教主此時抱著時空,孩子正在長牙,牙床發癢,藍鳳凰話音一落,小家夥忽的啃在自己爹爹手上。教主懊惱的抽出手指,欲要怎樣又不能怎樣,只得扶正孩子身子,摸出手絹擦了擦手。

小玉鳳心大悅,大笑道,“承蒙妹妹看得起,我還做不出什麽驚世駭俗之事來。更弄不出嫡爹、庶爹來讓孩子們煩惱。”

話說一旦小玉娘家人來訪,教主通常自覺自動的打過招呼就借口遠遁,堅決不肯擾了妻子的八卦茶話會雅興,唯獨小白是個例外。比如今天,他寧可一邊照顧依依呀呀的兒子,也要堅持全程參與圍觀。

至於他的目的終於在藍鳳凰略感疲倦,起身去沐浴更衣之後顯現:他微笑著向小白招了招手。於是二人移駕屋外,打算在院子裏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樹下對月吹風談談心。他二人一個俊俏,一個柔美,寬袍廣袖,衣袂隨風微擺,瞧來瞧去竟也平添幾分詩意。

教主把時空遞到小白手裏,“幫我抱會兒。”話音未落,右手食指伸進口中,好一陣搗鼓,終於拈出一根魚刺,他如釋重負一般舒氣道,“憋死我了。”

以小玉摟著明珠扒在窗口向外偷窺的角度來看,小白抱孩子的動作,晃動的幅度,乃至頻率都極度專業,若不是內力深厚聽得到他二人交談,定會以為這是一對愛崗敬業的奶爸在積極交流經驗。

小白稍有不安,“姐夫,鳳凰快人快語,可她確無惡意。”

教主搖了搖頭,“照你姐姐的性子,不單不許男人三妻四妾,若是不親自給他弄來三夫四侍,她那張巧嘴都能說得好像還是我的過錯。藍鳳凰偏生喜歡和小玉親近,時候久了也自然如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言不虛。”

小白便附和道,“師姐說過,這叫‘洗腦’。”

教主一臉讚同表情,“就這個詞。對了,”他順手接過已然入眠的時空,“要是沒事就多住幾天。你不在,全家都好生記掛你。”

小白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月光照耀下反射著瑩瑩藍光,顯得有些瘆人,“本就是如此打算。”

院中哥倆各自散去。明珠雀躍著回房。

夫妻兩個都洗刷幹凈,卷做一團先來一場和諧大戰。在暢快的餘韻猶未完全散去,小玉以一節胳膊撐住下巴,“說實話,藍鳳凰所說你當真沒往心裏去?”

他撇撇嘴,不以為然,“她又不是別有用心故意激怒我,一兩句的得罪又算得什麽。”

不得不說,藍鳳凰對於教主“外面很雄,家裏很慫”的本質把握得十分清楚,她幾乎是完全肯定在家裏齊聚時偶爾興起,講出兩句嘲笑教主夫綱不振的話語不會導致什麽了不得的後果。

而且不論教主自切與否,他對女性的態度都是一貫的溫柔禮讓。

不過小玉此時卻不爭氣的想起原著中一群人攻上黑木崖,在童大哥的質問下,東方教主捏著太監嗓,翹著蘭花指,也曾從容說過:童大哥你我過命交情,你得罪我這沒有什麽。

於是小玉也緊著嗓子,裝模作樣的接出原文下句,“可你不該得罪我的蓮弟啊。”

這哀怨切切的感情猶未醞釀到尾,她就覺額頭挨了手指輕輕一彈,耳邊隨即響起丈夫依舊低醇的聲音,“又胡鬧。”

小玉身上只餘一件薄薄中衣,卻也不管不顧躥了起來,口中叫道,“你敢打我!”

教主慌不擇路,跳下床還未及邁步,就被妻子拖住腰肢,腳下又結結實實挨了一絆子,整個人便仰面倒在地上。

小玉借勢坐在他大腿上,照著他胸脯就是一頓猛捶,“叫你打我?叫你打我?”

“娘。”

明珠的聲音不大更不清脆,但就是這樸實無華的一個字徹底終止了小玉所有進攻,平息了所有硝煙。

小女孩孤零零站在門口,眼中情景卻是騎在父親腰上,一手伸進父親懷中,另一手揉搓著父親胸脯的母親,以及並未抵抗,只知道擋著胸前紅豆的父親。

她微微思索,才恍然大悟,“原來我打攪你們夫妻生活了啊。”說畢,扭頭一溜煙的走開。

小玉姿勢未變,“你猜明珠跑來想問什麽?”

他此刻面無表情,“我只想知道誰放她進來的。”

小玉的懷疑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明珠趁著父母都在書房的機會,先站在小玉眼前,細聲細氣的試探道,“娘,我有話問你。”

小玉撂下毛筆,騰出手將女兒抱在懷裏,“嗯,娘盡量知無不言,除非是你本就不該知道的。”

小姑娘輕輕點了點頭,“娘,舅舅說男女成親,有了夫妻之實感情就會變得和先前不一樣。那,什麽是夫妻之實?”

小玉仰天長嘯:期待已久的這一天終於提前到來了麽。她決心借此機會好好給女兒進行一場徹底而嚴肅的科普教育。

開口之前,她還是瞟了一眼坐在窗前的丈夫,只見泰山崩於眼前仍能面不改色的教主此時面皮微紅,也不知他此刻心底在激蕩些什麽。

小玉摸摸女兒額頭,“明珠見過男人的命~根~子沒?”

教主身子陡然一僵。

明珠轉過頭瞧了瞧父親,小臉騰地紅了,“和爹爹洗澡時,見過。”

不知為何,小玉總覺得確認自己在女兒面前露點,本該尷尬無比的教主大人此刻微微松了口氣。

她哪裏想得到,自己丈夫自從教學開始內心就在一直吶喊:不用親自脫衣演示吧?……不用吧?真的不用吧?

直至最後,聽到女兒解釋,他才得以暫時放松緊繃的精神:還好,確實不用。

作者有話要說:銷假回歸。

我是個嚴謹嚴肅的技術工作者,於是在八小時之外我要盡力揮灑宣洩我的不正經。

順便預告下,下章該幫著曲老師救劉老師去了,大概很囧很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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