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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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亞半夜醒轉,腦袋脹痛,惺忪雙眼掃視一遍床上,沒有那個無時無刻不在的熟悉身影,只有她一人。艾米克斯,他去哪了?沒有他在身邊,心裏空蕩蕩的,有種失落感,也許習慣了身邊有他陪伴吧。下床時才發現身上穿著淡紅色的睡裙,想必是他在自己睡著的時候換上的,想到那光景不禁羞紅了臉。推開浴室空無一人,打開水龍頭掬著水就喝,擡頭看著浴鏡裏的光頭,還有脖頸有些淺淡的吻痕,臉更紅了,想到他的親吻和愛撫,猶感酥軟。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腦袋閃現起以往每次照鏡子卸頭發的情景,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片斷。

裝菱形耳環的小盒子……

遠程射殺的瞄準鏡……

廝殺的打鬥……

一種猛獸似要出柙的感覺在沖擊記憶的柵欄,頭痛欲裂。習慣性往浴缸裏看,寬大的浴池沒水,她的頭很痛,痛得她只想把自己潛到水底裏去!她把浴池的水龍頭打開,脫了衣服,捂著頭慢慢地躺了進去。

水漫過了身體,漫過頭部,整個人被水包圍著,慢慢地一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象以往每次躺入水裏一樣,睜著眼睛等水面平靜,熟悉的窒息感湧上來。生活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沒有自由的空氣,沒有顏色,什麽都沒有!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顧辛桐在書房和老大電話視頻談分部的事情,最後決定讓他先呆在雙刀會中國分部管理,老大的亞洲賭王淘汰賽已開始,按賽事的行程安排,他沒有太多的精力接手管理中國分部。

楚曼的事,還是沒有線索,也不知該怎麽開口跟義父他們說。

“老四,我已回海濱城,明天過來和我一起吃晚飯。”老大的視線沒看他,低沈的聲音有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不,這段時間我哪都不去,有什麽事你就跟我在電話裏談。”

電話視頻裏的老大臉色陰沈,額頭青筋隱隱暴起,語氣含有怒氣:“她就那麽重要?重要過你的兄弟?”

“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很重要,兄弟也很重要,親情和愛情本是沒沖突的兩種感情,不要讓我作權衡輕重的笨選擇。沒別的事,我先掛了。”他不想在這個問題和老大糾纏不清,何況剛才趁拉菲亞睡著之際出來也已夠久了,不想她醒後看不到他著急。

就在他走出書房的同一時間,另一處的拉菲亞在浴缸水底感到體內氣息快用盡時,想離開水面起來,可是受傷的右手腕夾著木板無法攀住浴缸光滑的邊沿,她又重重地摔回水裏昏了過去。

輕輕推開臥室的門,床上空無一人,“菲兒……。”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他心,急忙沖進浴室發現倒在浴缸裏一動不動的拉菲亞,“菲兒……。”聲音帶著止不住恐慌,把她從水裏抱了起來,還好有心跳,氣息。扯上浴巾裹住,抱著她沖到臥室平放在地毯上,雙手擠壓胸口,再做人工呼吸進行搶救。

“咳……咳咳……。”一陣強烈的咳嗽聲自拉菲亞的口裏發出來,嘴角溢出水,顧辛桐長舒口氣,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把她橫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

拉菲亞暈暈乎乎地睜開雙眼,看到眼前俯身對著自己的顧辛楠,一頭金色的頭發,溫柔俊美擔憂的臉。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拉菲亞的腦海裏。

這個騙子,竟趁她失去記憶的時候說是自己的男友,占盡自己的便宜。恥辱和憤恨霎時充斥整個胸口,清冷的眼眸浸上一層寒冰,身子一探,手一伸往他的脖頸劈去。

顧辛桐看她的眼眸瞬間轉色,這種淡漠狠厲的眼神只有沒失憶前的拉菲亞才有,手掌劈來時忙用雙手在半途握住,詫異道:“菲兒,你恢覆記憶了?”轉而怔住了,眼球被面前的春色吸引住。拉菲亞剛才的身子一探,被子和浴巾落在床上,沒著半寸衣褸的她胸前惷光乍現,豐盈完美的圓弧,白如凝胭的雪峰上粉梅綻開,看得他熱血沸騰。拉菲亞感到身子一涼,發現時已來不及,更可恨的是他的賊眼竟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

“誰是你的菲兒,騙子。恐怕你是希望我一輩子也不要恢覆記憶的吧。”左手靈巧一抽,快速直插他的雙眼,出手快、狠、毒。顧辛桐眼光被迫收回,頭一仰躲開她近在眼前的淩厲攻勢。

“拉菲亞,你聽我解釋,說是你男友的事是我不對,但其它所有的事情我並沒有騙你啊!我對你是真心的。”

一招出手被他躲開,拉菲亞更是又氣又急,她還沒有如此的狼狽過,右手腕綁著木板無法用力,左手收回扯起浴巾遮住,下身也是光著的,不能飛身踢他。顧上了這頭,又顧不上再來攻擊眼前的色狼。憤恨、委屈、受辱、難堪等交集在一起,眼裏不爭氣地氤起一層水霧。

看到拉菲亞拿著浴巾遮在胸前,眼淚婆娑、惱羞成怒的樣子,顧辛桐身體似被重重地撕開兩半,痛得他不知所措,特別那一顆顆晶瑩的淚珠似滾燙的火,熊熊地炙烤著他的心。

拿起被子默默地裹住她,“菲兒,別哭。是我的不對,不該騙你說是你男友。但我對你的感情確實是真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讓她相信他是真心的。

好恨自己這個軟弱的樣子,一陣難耐的沈默,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離開這個地方,臉上慢慢恢覆了以往淡漠的常態:“我的衣服呢?”那裏有她的刀。

顧辛桐眼底閃過難以言述的悲痛,她要走了,她真的要離開了。幸運之神對他的垂青僅僅只有四天嗎?

“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剛剛又泡了冷水,等過了今晚,明天天亮我再送你回去好嗎?”他盡量用平靜而溫柔的聲音試著挽留,酒後泡冷水加上溺水醒來,再好的身體也會生病。

她擡起眼眸冷冷地看著他,重覆了一遍:“我-的-衣服!”

如果她執意要走,相信還是沒有人能攔得下她,特別是在不想傷害她的情況下,無奈,“你的衣服在櫥子最左邊掛著。”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瘦削的背影說不出的悲傷、落寞。

轉身的霎那,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裏的悲痛,應該恨他的心卻再也恨不起來了,心底某個地方的堅冰在無力地融化。

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穿上自己的衣服,沒看到假發,就算假發在,沒有特殊藥水也無法沾在腦袋上。沒法只好拉開下面的抽屜,在裏面選了一頂黑色運動帽戴上,看著滿滿衣櫥各式各樣的衣服,每個季節的都有,還有各種不同的帽子。這人還真是花了一番心思想困住自己啊!

尋遍整個臥室,也沒找到自己那個薄薄的黑色小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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