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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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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撥開人群,只見門口放著一具屍體,四肢僵硬,嘴唇烏紫,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正和秦老板爭吵,看到她來,不由分說,推了她一把:“你小子終於來了,如今開藥吃死了人,大爺要送你去官府抵命!”

秦淮上前攔住,“幾位客官,凡事咱要弄個明白,我濟世堂在京城開店也有十幾年了,以醫術精湛,誠實守信出名,從來沒有抓錯過一次藥。”

“秦老板要是您,兄弟們當然信得過,昨日就是這小子抓的藥,咱們知道秦老板在朝中有人,可咱們大燕,立法嚴明,如果秦老板硬包庇的話,咱們只能到聖長面前告禦狀了,可憐我兄弟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不能這樣枉死。”其中一個粗獷的漢子聲音最高,把一包藥丟在地上,引來左鄰右舍的人議論紛紛。

如果說秦老板開錯藥他們不信,但是作為濟世堂新來的夥計,那就不得而知了。

燕七被人推搡了一下,有秦老板在,他們只敢大聲吵嚷,也沒有真的動手,燕七看了地上那具屍體,確實中毒而亡,這人昨日是來開過藥,自己親手為他抓的。

地上的那包藥,包裝紙上是濟世堂的標志,上面的字也是她的,認真觀察裏面的中藥。

“秦老板,你也不要護短,就問這小子,這藥是不是他開的,只要他為我兄弟抵命,不找秦老板麻煩。”幾個大漢繼續吵嚷。

燕七把那包藥拿起,放在手中細細的撚著,她一擡手:“別吵啦!這藥確實是我開的……”

“給我兄弟抵命……”眾人上前撕扯她,差點和濟世堂的夥計打起來。

燕七皺眉,“但是有一味藥卻被調了包。”她拿起裏面的一根中藥,“這個昨日我開的明明是金銀花,而如今卻變成了斷腸草。”

秦淮心裏一驚,這兩味藥,從外表看,差別細微,如果是曬幹的話,不是老中醫,幾乎分辨不出來,他心裏也有些沒底了,他看燕七人機靈醫術高明,才放心讓她獨當一面的,唉!別害了她。

“秦老板請相信我,這兩味藥我還是分得清的。”

這時不知道誰報了官,不由分說的,就把燕七帶到了官府,秦淮有些慌了神連忙吩咐夥計說,“快去王府。”

簡單的過堂,只聽到原告鬼哭狼嚎,都不給燕七開口的機會,很快就把她押入大牢,等她到牢房不到十分鐘,突然一個獄卒喊她一聲,並對她臉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她沒防備吸入不少,瞬間腦袋就開始發蒙,失去意識,而她倒下沒多久,就有人拿著她的手指在一張白紙上按下了手印。

白長卿得到消息後,急忙趕過來,可是主審官張大人卻說,燕七已經認了罪,身為大夫,如此疏忽和草菅人命沒什麽兩樣,當今聖上英明,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望白公子不要為難下官。

“她怎麽可能會認罪!”白長卿有些不敢相信。

“白公子,你可以去看看,下官根本就沒有對她用刑。”張大人拍著胸口。

白長卿有些惱怒,一拍桌子,“本公子的話你不聽,那我就找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人來。”

白長卿去獄中探望燕七,安慰她不要著急,不要怕,他定會救她的出去。

“哥,我沒有畫押,是他們對我用了迷藥。”燕七已經隱隱知道是誰了,如果真的是有人想對付她,只怕白長卿想救她沒那麽容易,說不定等白長卿一走,就會有人對她下手了。

“裳兒,你不要擔心,等我!”白長卿不敢耽擱,快速出了衙門。

當白長卿到九王爺府中時,趙亦塵已經得到了消息,對於燕七的醫術,他是非常信任的,這絕對有人從中搗鬼,這麽快就審訊畫押,那麽,接下來,他心裏一陣慌亂,忙吩咐白長卿說:“隨我一同去衙門!”

白長卿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忙騎馬快速朝衙門的方向奔去。

燕七在白長卿離開後,躺在一堆稻草裏面,翹著二郎腿,嘴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終於知道古代的牢房是啥樣子的了。

唉,剛開始以為這些人無非就是為了訛一筆銀子,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是有人想要自己的命啊,她自認為回京沒有仇人,唯一可能的就是,那晚見到太子的事……

燕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說說,古代的皇族有什麽好,看電視就知道了,分分鐘上演宮心計,暗殺,嫁禍,投毒,墮胎,她還真沒興趣,再說那些個男人哪一個潔身自好,哪一個又是身心幹凈的,哎呦,那麽多女人用一個男人,又沒有安全套,萬一再染上了梅毒性病,哎呦,想想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她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獄門被打開,兩個獄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燕七連忙閉上眼裝睡著。

其中一個人說:“這小子長得像善財童子一樣,殺了挺可惜的。”

“可惜呀,只是她倒黴,得罪的人來頭也不小,聽說是……”

“噓,大人吩咐了,做事就好,不要亂說話。”一人又說。

燕七側耳傾聽,她得罪了人?自己怎麽不知道。

她眼皮掀開了一條縫,昏暗的房間裏,獄卒手裏的刀,泛出一次光有些晃眼,這難不成做成畏罪自殺的假象,果然她就是事後諸葛亮。

那人揚起刀就要朝她胸口刺去。

燕七突然出聲,“等等!”兩人嚇得一楞,不由得後退一步。

燕七淡定的坐了起來,神情自若,絲毫也沒被眼睛的情景給嚇住。

“小子,你有何事,你也不要怪咱們兄弟,俗話說,哪個牢房裏沒有冤死的人,只是你比較倒黴,得罪了人。”其中一個獄卒說。

“兩位大哥,你們肯定知道我是被人冤枉的,剛剛啊,我睡著做了一個夢,夢見菩薩跟我說我命不該絕,如果有人違背天意的話,那必將要受到懲罰。”燕七口齒伶俐,聲音清揚。

本來古人都迷信,兩個獄卒看她神色淡定,對她說的話半信半疑。

“大哥別聽她胡說,有人還等著我們的消息呢。”一人想到賞錢,膽就壯了。

揚起刀就砍向燕七,“慢!”燕七又喊到,“你不聽我勸告,報應馬上就來了,不信你跺一下腳!”

那人猶豫片刻,還真跺了一下。

“用力,再跺!對,再用力,腿擡高一點!”燕七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現在感覺怎麽樣!”

“腿麻疼!”那個人咧著嘴,其中一人也慌了。

“報應來了!”燕七依然坐著未動,本山爺爺就是這麽忽悠的,“還有讓我來看看你的手。”待那人伸出手後,燕七在他關節處一扣,他的胳膊立馬動彈不得。

“哎呦,哎呦!”大叫。

燕七拍了拍手站起來,“都說了人不能做壞事!”

燕七得意洋洋時,聽到腳步聲並諂媚聲,一擡頭就看到門口一抹熟悉的身影,雖然背著光,但她還能一眼看出,心裏忍不住一顫,似乎知道他會來,潛意識裏一直都相信,哪怕他騙自己,但不會不管自己。

這一刻她心裏湧出不明的情愫,其實她剛剛怕的要死,她只能忽悠他們一刻,拖延時間,如果沒有人來救她,最終她難逃一死。

不知怎滴,多日來,告訴自己不要再想那個無情無義的人,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似乎所有的堅持都潰不成軍,特別是在這種危難的時刻,委屈像是被放大,剛剛明明忽悠的挺帶勁,這一刻卻變得無比軟弱,忙把視線偏向一邊。

趙亦塵進來時看她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張大人跟在後邊,陪著笑,“九殿下,有什麽事兒,您派人吩咐一聲就好,何必親自來?”

趙亦塵神情倨傲,從進來時視線就在捕捉燕七的身影,看那個平時嘻嘻哈哈,趾高氣揚的丫頭,居然被人關到這裏,還企圖回避自己的視線,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身在皇家,他自認為早就練就了鐵石心腸,這一刻,他的心卻很軟,他的媳婦,無論做了什麽,他都舍不得下手,如今卻被人這樣欺負。

他都沒看張大人一眼,“本王不親自來,怎麽知道張大人膽子這麽大?”

這時張大人點頭哈腰親自給燕七賠罪,“得罪了小公子,下官有眼無珠,實在是該死。”

燕七被人攙扶著從獄中出來,而那兩個獄卒手裏的刀子,沒來得及收回,趙亦塵淡掃了他們一眼,兩人嚇立馬匍匐在地,“殿下饒命,小的該死,但是真的沒敢對小公子動手。”

“兩個混賬東西!”張大人,一人狠狠地踢了他們一腳。

“九殿下,下官……”張大人陪著笑,這小子雖是濟世堂的,也只是一個小夥計而已,哪怕白長卿來,張大人依然沒放在心上,看九殿下能親自來,那來頭可不一般,他才緊張。

“人本王就帶走了,張大人,可還有什麽異議。”趙亦塵口氣沒有盛氣淩人,但是卻不怒自威。

“不敢不敢,九殿下請自便,下官,多有得罪……”張大人點頭。

趙亦塵沒等他說完話,無視所有人驚異的目光,彎腰就把她抱起,燕七蹬了一下腿,這個寬厚溫暖的胸膛是她所熟悉的,“先放我下來,我又沒受傷!”

趙亦塵垂下視線,知道她有危險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心裏有多慌,幸虧沒傷,“別動!”他神情並談不上有多好。

走出門,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宋堯。

能在王爺身邊做事,那當然,要學會揣測主子的心意,哪怕他一個眼神,你也要明白是什麽意思,宋堯當然知道主子不會平白無故的看他一眼,忙點了一下頭。

把她放進馬車裏,燕七剛想下去,車子卻突然啟動,趙亦塵也接著進來,半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燕七瞟了他一眼,雖然對他救自己出去心存感激,但是看他那個樣子,那一絲感激也煙消雲散了。

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把頭偏向一邊。

趙亦塵微瞇著眼睛,淡掃了一眼她的背影,思緒還是有些亂,理不清一般。

沒多久就到了濟世堂,秦老板看燕七安然無恙,又是和九殿下一起來的,松了一口氣,“還好沒事,今天讓我一陣擔心,受驚了,先下去休息。”

燕七看他神色擔憂心裏微暖,陌生人尚且關心自己,而所謂的親人卻想著治她於死地,夥計們也圍著她噓寒問暖,讓燕七心裏很感動。

趙亦塵隨舅舅去了濟世堂的後院兒,坐在亭子裏,兩人泡了一壺茶,慢慢呷著。

“這茶入口馨香綿長,還真不錯!”趙亦塵讚不絕口。

“這還是上次燕七帶來的。”看著趙亦塵一飲而盡,他皺了一下眉頭,“這茶要慢慢品的,你這樣豈不浪費。”

趙亦塵不以為然,“大不了再讓燕七送你幾斤。”

“還真的是她送的?”秦淮看著他,這東西可不便宜。

“她坑的!”趙亦塵無意識的流露出柔軟的堪稱溫暖的神情。

秦淮作為一個過來人,又怎會不明白,他淡笑了一聲:“舅舅倒覺得燕七是個好姑娘。”

趙亦塵慢慢的端起杯子,又品了一口茶,情緒不明,擡頭說了一句:“舅舅!”

秦淮嘴角掛著笑,拍了一下他骨節分明,而又屬於年輕人的手掌,“有煩心事啊?”

趙亦塵這條的笑了笑:“有這麽明顯嗎?”

秦淮手上用了些力,“你從小差不多是跟著我長大,我又豈會不了解你!”

趙亦塵淡淡一笑,“舅舅覺得燕七人不錯?”

秦淮四十多歲年紀,人也儒雅,看上去文質彬彬,沈穩讓人信服,他篤定的說:“一個人的品格平時可以偽裝,但是在她做事的時候絕對偽裝不了,她到和你娘有幾分相似。”

趙亦塵眉頭動了一下,這是第二次有人這麽說。

只聽秦淮又說:“醫者仁心,沒有一顆悲天憫人之心,是無法成為一個好大夫的,而她年紀輕輕,卻深谙此道,雖偶爾會耍些小聰明,這卻無傷大雅,以舅舅的眼光來看,她最起碼還是一個心存善良的人。”

趙亦塵聽了舅舅的話,心裏陷入沈思,“舅舅,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姑娘有些意思,但是又覺得她身份可疑,該怎麽辦?”

秦淮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亦塵,你可知道,情,是這個世上最理不清,最說不明的東西,無關乎身份,無關乎地位只要一觸碰就變得不像自己,但是無論結局如何,至少放手一搏,縱使萬劫不覆,也不會使自己後悔,哪怕開心只有一天,你一生也就無悔,有些事是可以人為改變的,不是有句話說事在人為嘛。”

趙亦塵心思豁然開朗,現在事情尚不明確,他何苦如此糾結,糾結的結果就是每日神思憂郁,日漸消瘦,凡事應該往好的方面想不是。

他覺得一身輕松,站起身,沖著秦淮會心一笑,又抓起瓷杯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說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到了前廳,看到燕七正和夥計們聊的開心,恰在此刻宋堯進來,趙亦塵又掀起簾子走進了後廳,宋堯緊跟著過去,在他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麽,趙亦塵鳳眸半瞇,嘴裏低吟“燕北”,其實他早就猜到了,只不過想更確定一下,張大人連白長卿都不買賬,那背後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擺了擺手,宋堯緊跟著退了出去。

趙亦塵又重新走了出來,走進那一堆聊的不亦樂乎的人群後,眾夥計看到王爺來,紛紛禁言,作胡孫散。

燕七轉過身看到他,剛想離開,卻被他抓住了手,“今日可以收工了!”

“我……”燕七想說什麽,又怕夥計們取笑。

恰在此刻秦淮從裏面出來,沖她點點頭說:“燕七,你今日受到了驚嚇,可以回去休息幾天,不用著急過來,等休息好了再回來。”

燕七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對著秦老板點了一下頭:“謝謝老板!”

出了門,趙亦塵喊住了她:“燕七,我有話想和你說。”

燕七頓住腳,回頭對著趙亦塵說,“今天的事多謝了,我會記住的,我想靜幾天,不想被人打擾!”

而恰在此刻,看到白長卿騎著馬過來,燕七沒有遲疑,快步上前:“長卿哥,送我回去!”

白長卿對著趙亦塵抱拳,之後離去,趙亦塵看著遠去的那匹駿馬,越行越遠,最後消失在街的盡頭,雖沒有了影子,他還是怔怔的看了半天。

燕七回到府中,破天荒的大小姐過來看她,燕七心知肚明,只怕是探聽虛實來了。

燕七裝作若無其事,先是恭喜她成為太子妃,可惜,老子沒興趣陪你玩宮鬥,不然分分鐘弄死你,她臨走時燕七送了她兩句話,“梧高鳳必至,花香蝶自來”與其在其他事上下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抓太子的心。

老子被人害一次,給次改正的機會,如果再有一次的話,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僅僅過了兩天,家丁急匆匆的回府來報,說燕北少爺被打入了大牢,燕家旁系子孫不少,但直系孫子就燕北一人,老太太和蘇夫人急的不得了。

事情是這樣的,太子身邊有兩個心腹,燕北,還有一位姓李的公公,兩人為了爭寵,互不對付,經常打壓對方。也是常有的事。

昨日,太子回府的路上,突然遇襲,而在刺客身居然搜到了燕北的信件,燕北當時就慌了神,求太子讓他親自審問。

嚴刑審問之下,刺客招了,是李公公讓他陷害燕公子的,太子一聽勃然大怒,就把李公公趕回了老家。

可趕走李公公之後,刺客突然翻供,說是燕公子,讓他這麽說的,還答應了給他好處,可事後卻沒兌現,並且說的無懈可擊,就這樣燕北被打入了大牢,並驚動了皇上,謀害太子等同謀逆,燕府的人豈有不慌神的。

燕七看著府中慌作一團,她捏著下巴,這是誰,把陰陽術玩的如此漂亮,這一招,自己心裏的悶氣出了,燕北受到懲罰,又折了太子兩只手,突然想到什麽,心裏膨脹了,女孩子嘛,都會有點虛榮心的,這是被人照著了嗎?

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有點感動,心裏還是挺那啥的,你以為這樣老娘就會原諒你了嗎?

翌日,傍晚十分,燕七收工回去,剛出門毫無征兆下被人抱起,她驚呼了一聲,待看清楚人時,有些氣惱。

“你幹什麽?”燕七蹬了幾下腿。

趙亦塵一改之前的神色沈重,恢覆了以往的輕佻,揚著唇說,“趁機抱一下嘛,給點面子,這麽多人看著呢!”

燕七翻了一個白眼兒,真的看不透這個人,什麽意思嘛?

“你還知道這麽多人看著。”燕七把頭轉向一邊,這被同事看到,還怎麽混。

趙亦塵勾了一下嘴角,“你被堂堂九王爺抱著,這是多麽榮耀的事。”

“誰稀罕!”燕七眼睛翻到天上。

趙亦塵垂頭細細打量她的眼睛,近幾日,他人雖然未來,但是她的一舉一動,他都在關註。

室外,天已經暗了下來,晚風輕揚,很快,他就來到了馬車旁,一手掀開簾子把她放了進去。

天吶,雖然他之前救了自己,又幫自己出了氣,但是這和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是兩碼事,那日剛出獄時,還對自己冷冰冰的呢,這今日又抽什麽風。

燕七慌忙站起,想下車,下一秒趙亦塵的身軀就擠了進來,她就這樣一頭撞進那懷裏,像主動投懷送抱一樣懊惱不已。

趙亦塵微微一楞,瞬間伸開雙臂把她抱滿懷,“這麽想我啊?”

燕七推開他,她可不是那麽不值錢,沒自尊的人,他的心思是什麽樣先不說,就把自己騙成了傻子那件事兒,就沒那麽容易就過。

燕七用力把他推坐在旁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這個人恩怨分明,那日的事還要多謝王爺,改日一定會報答王爺,告辭了。”報答個屁,她就喜歡知恩不圖報“想報答,何必等到改日,我覺得今日就是個黃道吉日,最適合報恩。”趙亦塵忽然笑了,這一段時間他想了很多,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絕對不能讓她和太子在一起,想來想去,還是不舍得放手,舅舅的話更讓他堅定了決心。

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恰在此刻,馬車一晃,燕七被他這麽一拉身體失去平衡,一屁股坐了下去,準確無誤的坐在他敏感的位置,明顯的感覺他腿抖了一下。

燕七屁股像著了火一樣,一下子竄了起來,回頭看他千塵不染的衣服,被頂的鼓鼓的,燕七又羞又惱的瞪他一眼,能不能一腳給他踢下去。

“你這是瞄準了坐的嗎?”趙亦塵絲毫未見尷尬,低頭看了一下,身形有些僵硬,長臂一揮,攬住她的腰,把她扯了過來,燕七想起身,腰上又多了一條手臂,她又重重的坐了下去,那個位置耀武揚威的抵在了她的蜜桃處,唉!

窘迫的她不安的扭動的身子,天吶,菊花都麻了。

“別動,你可知摩擦生火。”趙亦塵瞇著眼睛,喉嚨開始冒火了。

燕七更是渾身發熱,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都想憑空消失,神經僵硬的酸疼,輕微的欠了一下屁股,那個,啊,抓狂了。

趙亦塵隨著她的動作,“唔”了一聲,馬車行的雖穩,到還是有些顛簸,就這麽一下一下的撞擊,他周身有種氣流在某處集結,除了身體無比的誠實,其他一切都拋之腦後。

燕七猛然站起,臉紅的像烤熟的螃蟹,“趙螃蟹,你要不要臉!”

“說的好像我在你面前要過臉是的!”趙亦塵凝視著她怒氣沖沖的臉,還好,這麽精力充沛的和自己吵。

燕七冷笑一聲,說他不要臉,他還很得意,“你的姓和你的名字取的還符合你的人!”

“哦,解釋來聽聽!”

“像螃蟹一樣橫,雖然地位顯赫,照樣沒臉皮!”燕七悻悻的說,又咬牙切齒的,轉頭對著他的臉“呸”了一聲。

趙亦塵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我都提醒過你,不要離太子太近,這下吃虧了吧!”

燕七用力掰扯的他放在腰間的手,“你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

趙亦塵目色變得幽深,抱著她的身體一轉,壓在了旁邊的臥雲塌上,“不讓動手動腳,你讓動什麽?難道是想……”

他說話時下身貼的更緊,感觸頗深,燕七平時開玩笑,不把他當男人時可以臉皮很厚,可這種氛圍下她控制不住的面紅耳赤,一直紅到脖子。

“姓趙的,你敢動!”燕七下意識的加緊的雙腿,這麽一夾感覺更明顯。

他低沈地笑了一聲,“我是說動嘴,你想什麽呢?”

“咳咳!”燕七被氣咳嗽了,好像自己想讓他動真格是的:“你先給我讓開,你別精神病時不時發作,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燕七說著覺得特別委屈,一直到現在都沒聽他一句解釋,她把臉偏向一邊,“反正你是皇親國戚,你要是想以權勢強迫我,我也無能為力,來吧,你可以為所欲為!”

趙亦塵眼底的戲謔,還有炙熱慢慢的收斂,捧著她的臉,凝視片刻,低頭去捕捉那兩片嬌艷欲滴的紅唇,燕七掙紮了一下,心忍不住輕顫,用力推開他,“趙亦塵,你能不能不這樣,我都說了,我和你不熟。”

“我只是想找回我們的過去。”趙亦塵,“誰說不熟,在溪水鎮那幾個月都白睡了?”

燕七紅著眼睛瞪他一眼,“我和你沒有過去,誰和你睡過?”

趙亦塵忽然笑了,燕七更氣了,吵架的時候你就不能配合一點,不然怎麽出氣,“你笑什麽?”

他變戲法一樣,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套茶具,到了一杯水,居然還冒著煙,“來,喝口水消消氣兒!”

“不喝!”燕七剁了一下腳。

“難道想讓我親口餵你,我很樂意效勞!”他還真喝了一口,接著把嘴巴湊了過來。

燕七明白他的意圖,慌忙伸手把他手裏的杯子接過來喝了一口,又給他扔回去。

趙亦塵看著她,嘴角輕揚,似笑非笑,他自幼就經常在江湖走動,自然粘了不少流氣和痞氣,只是平時礙於身份隱藏的比較好。

燕七被他輕佻的眼神看的,都想變成蝴蝶飛走,“你有病啊?”

趙亦塵輕輕的躺下,翹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還不承認,和我睡了!剛剛喝過,喝我水!”

“姓趙的!”燕七長出一口氣,生怕被他氣死。

“嗯!”趙亦塵一副認真受教的樣子,“有什麽吩咐呀?聽著呢。”

“老子掐死你!”燕七說完就跳上去,卡著他的脖子。

趙亦塵神色淡定,不是不能躲開,而是不願意躲開,看著她騎在自己身上,“你看看,剛說完就來實際行動了。”

燕七手上用力,動了動嘴唇好想去咬他一口。

“難道還想用嘴!”趙亦塵輕輕咳嗽一聲,顯然是她的手力氣大了。

“你個死流氓,不要臉的衰人,渣男!”燕七好想用九陰白骨爪抓破他的臉,然後再把他扔到女人堆得,任人蹂躪一千遍,都快被他氣綠了,眼睛泛紅氣惱的跺腳,然後坐在車廂裏,抱著自己腿。

趙亦塵也蹲了下來,這有地方坐不去坐,幹嘛坐地上,伸出手臂抄入她的腋下,把她提坐在塌上,“好了好了,別氣了,你可知我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麽罵過。”

看她直接丟給自己一個後腦勺,蹙眉,這何止冷眼,都不想看他了,趙亦塵想做什麽,終究是忍住了,搖搖頭,坐在她旁邊,扳過她的身子。

“來,把頭轉過來,我跟說件事!”看她不理,依然背對著他,趙亦塵淡淡蹙眉:“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原諒你了!”

燕七猛然轉頭,“你原諒誰,我有什麽錯?”

趙亦塵淺笑,“這樣面對面說話多好,何苦給我一個後腦勺呢!”

“你!”你不算計人,會死呀!

趙亦塵擰了一下眉頭,伸手抓住她的小手,突然問:“我剛剛原話說了什麽?”

燕七本不想理他,那知他不知疲倦的在耳邊喋喋不休,吵的耳朵都聾了,她抽出手,“你剛剛說,面對面說話!”

“上一句!”

“原諒你了!”燕七大聲說,說完之後突然有意識到上當,更氣了。

趙亦塵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胳膊趁勢攬住了她的肩,“既然彼此都原諒了,那就不要再氣了!”

燕七剛想說什麽,馬車突然就停了,車夫的聲音傳來:“爺到了!”

掀開簾子,燕七一跳下來,和他待一起時間久了容易被氣瘋。

“哎,等等!”趙亦塵眉色沈穩,“我覺得你應該主動去求聖上,說不定他會放了你二哥!”

沒等燕七說話,趙亦塵背著手,緩步走來,“燕北畢竟是燕家的獨子,燕大將軍又有功於社稷,聖上是不會殺他的,只不過是以示懲戒,你去做個順水人情,到時候他們說不定會感激你,就算不感激,萬一以後再做出什麽,只會被說成忘恩負義,你就不會被動了!”

燕七平時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每次和他鬥,都會被埋在深坑裏,而他就有那種身經百戰的豁達,不動聲色中殺伐決斷,更有笑著兩面三刀的陰損,最主要的還會裝逼。

想想太可怕了,燕七想他說的是有些道理。

趙亦塵淡淡笑了,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很抱歉,我是騙了你,你也騙了我不是?”

“我何時騙了你?”燕七瞪他。

“你堂堂將軍府的三小姐,為何扮成小麻子,和我待在一起那麽久,都沒露出一絲風聲,難道不是在騙我嗎?”趙亦塵捏著她的肩膀問。

“我!”燕七撓了一下頭發,明明是他的問題,這怎麽倒成了自己也有錯了。

不過也奇怪,她堂堂三小姐,在回去的路上,肯定還發生了什麽?難不成遇到打劫的啦,可為什麽會中毒呢?如果僅僅是強盜,就這麽貌美如花,還不得拉去做壓寨夫人呀。

燕七也想不明白了,於是就說,“我失憶了,不是白長卿過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不如我們就扯平了!”趙亦塵還想說什麽,就見宋堯急匆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趙亦塵神色越來越緩,最後竟然滿臉春風,拍了一下燕七的肩膀,“我先回府了。”

燕七看他邁開大步,幾步跨上了馬車,心裏有些失落又有些生氣。

她努力一下嘴,回到了將軍府,老太太和蘇夫人她們執手相看淚眼,她去覲見聖上,聖上很生氣,說要等燕將軍回來,交給他處置,誰都知道燕宗章,脾氣暴躁耿直,如果讓他處置,他還不得親手殺了燕北。

燕七嘆口氣,“奶奶,明日我隨你進宮,看能不能說動皇上!”

蘇夫人冷笑一聲,老太太都說不動她又有什麽能耐。

“你?”老太太是不信,但難得她有這份兒心,也有些安慰。

“聽說聖上素有頭疾,我幫他看病,說不定能成呢。”燕七說。

翌日,老太太照例進宮,想去求太後,恰巧聖上也在。

他看到燕七時,笑得非常和藹可親,燕七行過禮之後,見太後神情倦怠,燕七趁機自告奮勇的幫她按摩緩解。

還別說,片刻之後,太後果然覺得神清氣爽,拉著燕七的手,讚不絕口。

燕七趁機向皇上求情,太後也附和說:“聖上,年輕人誰不犯錯,稍作懲罰也就算了,燕北跟了太子那麽多年,哀家不相信他真的會行刺太子。”

其實早上,趙亦塵已經來過,並對聖上說明:燕北畢竟年輕,為了爭得太子的信任,才出此手段打壓對手,並不是真心想行刺太子,聖賢尚不能保證不犯錯,何況是閱歷尚淺的年輕人,聖上如果不追究,他不但感恩,連燕將軍也會對國更加忠誠。

聖上本來就沒有要殺他的意思,加上老九這麽一說,現在燕七又來求情,他也就故作為難,最後還是答應了。

回到府中後,老太太看燕七的眼神,已經變了,激動得差點對她下跪,蘇夫人說不出心裏的感覺,但還是不住的道謝。

燕七十分低調的說:“都是應該做的!”

燕北是被放了,可太子因這件事,一直心生反感,直接把他打入了“冷宮”。

太子趙湛也隱隱覺得,事情太奇怪了,怎麽他信任的人,就一個一個莫名其妙的,就這麽被自己給收拾了,這絕對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聖上本來已經昏聵到無可救藥,可如今又頭腦清明,他謀劃了這麽久,為什麽到最後都功虧一簣了,他整個人很憂郁。

喝了不少酒,沒帶一個隨從,騎著馬,出了府,天氣晴朗,涼風襲人。

燕七正帶著妙冬,在城外的山裏采藥。

“妙冬,把這個放籃子!”燕七話剛落音,就看到一個籃子遞到她面前。

那隨風招展的玄色衣袖,絕不是妙冬的,轉頭之際就看到旁邊的高大駿馬。

忙站起身就看到太子站在她身後,不說一句話,拉著她快速走向馬邊,不由分說的把她舉上了馬。

“餵!”燕七驚呼了一聲,這他們趙家,肯定有精神病的遺傳史,要不要老娘跟你們看看呀。

駿馬很快消失的路頭,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燕七眼珠子轉了一圈兒,用針在馬的脖子上刺了一下,馬突然就停止了,她趁機一跳下來。

“太子殿下,這是為何?”燕七嘆息一聲,這一個個的,都會給自己找麻煩,說好的迎娶高富帥一個沒娶著,情敵倒弄出來幾個。

趙湛也跳了下來,“莫緊張,我就是想找人陪我走走!”

燕七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找錯了人,小女子倒是覺得,你應該找我姐姐。”

趙湛面色一沈,顯然有些不悅,“雲裳,這樣喊你,會不會唐突?”

你媽,你都喊了,還問,她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奔跑聲,緊接著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娘,你怎麽在這兒啊?我爹讓你回去吃飯,我找了你許久了。”

燕七眼睛眨了幾下,腦袋空白了幾秒,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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