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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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頌再次掙開眼的時候是在中轉站裏。

他緩了緩,坐起身來揉了揉腦袋,問073,“下個任務是什麽時候啊?”

073沈默了片刻說道,“你的積分已經夠了,不用在進行下一個任務了。”

“啊?”黎頌慌了,不進行任務那他還怎麽和那人見面啊,“不是吧,那我現在不想回去,我想繼續下一個任務。”

073又沈默了片刻,“恐怕是不行,你的積分已經扣除完了,現在在這這是稍作休息,過不了多久就會對你進行傳送。”

“餵!”這簡直就是強盜行為啊,沒有經過本人意願直接扣除積分,有這樣的系統嗎,“我說了我不想走了!”

073很無奈,“這也不是我操控的,是宿主你一出來就扣完了。”

“那我白給你們打工還不好嗎?”黎頌郁悶道,他以後要是再見不到那人可怎麽辦啊。

“抱歉宿主。”

073冰冷的聲音響起,黎頌面前的空間逐漸虛幻,073的聲音依舊在耳邊響起,“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請仔細收好這串鑰匙扣。最後,認識你很高興。”

黎頌還沒來得及消化完,忽然面前的一道白光閃過,他整個人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

“你可總算是醒了。”好友坐在病床邊舒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嗎,你睡了一個月了!”

“我知道了,”黎頌揉了揉腦袋,“醫生已經說過了,他還說我能醒來真是奇跡——行了,和我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友拿過旁邊的一個水果削著,“我給你說啊,那天你一直沒去上班,我就去你家找你,結果發現你倒在桌子上——那可真是嚇死我了,然後我趕緊叫救護車。到了醫院,醫生說你這只能住院觀察,能不能醒都說不準。”

好友削好一個蘋果遞給他,“行了,既然醒了就快點把我給你墊著的醫藥費給結清一下——對了,還有精神損失費,你簡直是快要嚇死我了。”

“行,”黎頌接過蘋果小口地吃著,“出去就換你。”

兩人又聊了一點工作室的現況,黎頌又聽著好友給說了這麽久的八卦新聞。

他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子,總覺得像是缺了點什麽。

“我明天想出院。”他說。

“醫生讓你靜養你出什麽院,”好友沒好氣地說,“才醒來能不能安分一點。”

“在哪裏不是靜養,還挑什麽地方。”黎頌說著。

“行吧,”好友知道他是一個說一不二的性格,只好答應下來。

他把手裏的東西都放下,站起來道,“我先把你的東西給你帶回去,免得明天辦手續還要提著那麽多東西。”

“行啊。”

說著兩人就開始收拾起來,其實他的東西並沒有多少,十來分鐘就收拾好了。

好友拉開病床櫃子的抽屜,疑惑道,“咦,這是你的嗎?”

黎頌過去一看,抽屜裏放著一枚漆黑的金屬鑰匙扣,鑰匙扣被做成了一個笑臉形狀,正擺放在抽屜裏面。

“不知道。”黎頌皺了皺眉,心裏升起點點熟悉感。

“哦,”好友應了聲,“不是那就扔了吧?”

“別!”黎頌趕緊制止他,“好像是我的,你幫我放在口袋裏吧。”

“嘖,你什麽時候買了這麽醜一個鑰匙扣啊,這不像你的欣賞水平啊。”

“行了,收拾好了就快點走。”

好友把東西拿好,“真是無情啊,你這個樣子還怎麽找男朋友啊。”

“滾吧你。”

黎頌把人趕走,這才有時間坐在一旁想著事情。

這麽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重要的東西,整個人都空落落起來。

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他嘆了一口氣,把這個歸根於自己想的太多。

他揉了揉腦袋,轉進被子裏,閉上眼睛補補眠。

之後一切都恢覆了正常的生活,他修養了幾天之後開始就開始接手工作室的事宜,手上的單子也堆了起來,一天又恨不得當成二十五個小時來忙。

好友多少還是顧忌他大病初愈,把他手上的工作給減到一半,讓他有空出去散散心,並且表示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受不起第二次這樣的驚嚇了。

既然有人幫忙那自己自然是樂得清閑了。

他上午工作,下午就開著車在城裏面閑逛著,幾天下來倒是發現了好些好吃好玩的地方。

這天他忙完工作又到了先前發現的寶藏小酒館坐著。

這小酒館開在一條小巷子裏,地理位置不好,但是小酒館內別有一番風味。

黎頌連著來了幾天和老板倒是混熟了。老板是一個中年男人,笑起來很是好卡,他有一個同性愛人,兩人已經在一起快二十年了。對方在一家公司上班,偶爾有空了會來這家酒館。黎頌遠遠地看過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眼睛只看得見對方,周圍的顧客說他們這是“花錢來吃狗糧,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黎頌倒是挺羨慕他們的感情的,不過也僅僅是羨慕。按理說作為一個單身了二十來年的人,看著這種狗糧,應該會被刺激的想談戀愛才對,但是黎頌還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今天又婉拒了一個想和他交換聯系方式的人,點了杯酒坐在靠窗的位子處理著一些瑣事的事情。

酒剛剛喝下去半杯,忽然放在一邊的手機就開始振動了。

他一看,是好友打過來的。

好友說過平時不會在他休息的時間打擾他,除非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他接起來,“餵?怎麽了?”

“你快回來吧,”好友的聲音滿是沮喪,“這來了個特難纏的客人,要求一堆。”

“難纏就拒絕他唄。”黎頌說道,他酒還沒有喝完,不是很想離開。

“嘿嘿,”好友賊兮兮地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說道,“但是人給錢大方啊。只要他出手闊綽,那他就是我李某人的爸爸,別說是這麽一點要求了,就算是這的兩倍我也得滿足他。”

“哦?”黎頌招來服務生結了賬,拿好自己的東西出了店門,“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叫我回去,你自己接了單子不就是了。”

“黎哥行行好,你快回來吧,我一個人剛不住了!我等你!”

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也不等黎頌再說什麽。

沒來得及敲他一頓的黎頌坐在出租車上遺憾地嘆氣。

他們工作室離著小酒館不是很遠,坐車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樣子。

等他坐著電梯上了樓,就看著一臉苦逼的好友等在門口。

好友看見是他來了,拉著人就往裏面走。

“……這是我見過最多事兒的金主爸爸了,但是你把他伺候了,少不了你的分紅!”

好友拉開小會議室的門,把人推了進去,對著裏面坐的像個大爺的人說,“這就是我們工作室最好的設計師,他能夠滿足您的一切要求,有什麽需求盡管和他提,不用客氣。”

說完給了黎頌一個“加油”的眼神,自己轉身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黎頌倒是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因為他完全被面前這個男人吸引走了目光。

這男人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閑裝,五官如刀削一般深刻,整個人坐在那裏雖然懶洋洋的但是周身氣度卻不容人忽視,尤其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盯著你看的時候很容易就被吸走了全部的意志力。

那男人笑了笑,坐直了身子,開口道,“你好,我叫秦望嶼。”

黎頌晃了晃神,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是黎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剛剛收回手的時候被人輕輕撓了撓手心。

他擡眼看了下對面坐著的人,秦望嶼一臉正經地看著他。

黎頌,“……”

大概是錯覺吧。黎頌揉了揉太陽穴想著,最近總是會出現這樣的錯覺。

他坐在秦望嶼的對面拿出紙和筆記錄著他的要求。

“秦先生,請問你有什麽具體的要求?”

“別叫我秦先生,”秦望嶼笑了笑,桃花眼看起來格外的勾人,“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叫我望嶼。秦先生什麽的,太生分了。”

黎頌,“……”

我們本來也沒有很熟好吧,這位先生。

黎頌想著這人是金主爸爸得罪不起,耐著性子和他說道,“那麽秦望嶼先生,請問你有什麽需求嗎?可以先和我說說看。”

秦望嶼見著他還是在自己名字背後加上了“先生”二字,頗有點無奈。

他攤了攤手,說道,“我們一定要一上來就說這些嗎,我們可以先交流一下感情。”

黎頌手裏握著的筆在紙上狠狠地劃過一條橫線。

一個小時之後,秦望嶼滿臉笑容的走出了小會議室,他看著守在外面的好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我和你們這位設計師相談甚歡,以後就讓他來和我聯系吧。”

說完便坐著電梯下了樓。

好友見著人一走,立馬走進小會議室,問道,“怎麽樣?這是不是一個很事兒逼的顧客?”

黎頌面無表情地把手上的紙團成團丟給他,“你確定這個客人是來談生意的?”

他真的不是來相親的嗎?簡直快要把自己的戶口給查清楚了!

“是、是啊,怎麽了嗎?”好友接過他的紙團展開一看,上面全是毫無意義的黑色墨跡,像是人百般無奈的時候在上面畫出來的,“他說你們相談甚歡,說之後都你和他聯系。”

黎頌“呵呵”一笑,怕是他單方面覺得的相談甚歡吧。

“我們聊了快一個小時,他一句工作上的事都沒有提,”黎頌頭痛地說道,“反倒是一直在問一些其他不相幹的東西。”

“比如?”

“比如我家裏面有幾口人,在哪裏讀的書,談過幾次對象……”黎頌懷疑地看向他,“他真的是是顧客嗎?我怎麽懷疑是你背著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好友很是無奈,“但是他對待我的時候就是挑三揀四的,不至於吧,這樣還要看臉的嗎?”

“行了,下次他來不要再找我了,簡直浪費我時間。”

第二天,黎頌看了一眼小會議室坐著的人,裏面的人顯然也看見了他,擡頭沖他笑了笑,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裏面全是柔情。

黎頌按了按自己心口,把奇怪的感覺甩出去,退出來問好友,“不是說了不要叫我來了嗎?”

“那個、”好友訕訕地笑了笑,“這不是他一直在這等著你,你不來他就不走嘛,再說了這可是金主爸爸!”

黎頌面無表情地推了推他,“你給我滾!”

“得嘞!”好友麻溜地滾了,“記得把他伺候好了!”

黎頌對著面前的玻璃整了整衣服,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之後好幾天,每天秦望嶼都會到他們工作室來,但是卻提也不提工作的事,只是和黎頌兩人聊著天。

黎頌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了後來的無所謂,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秦先生根本沒打算在他們工作室約單子。

他把這事告訴了好友之後,好友一臉高深莫測地對他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黎頌好奇道,“那你幹嘛還讓他進來,他既然沒這個心思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啊。”

“你知不知道工作室的小姑娘在嗑你和秦望嶼的CP,”好友說,“我尋思著你和他也挺配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單脫了。”

黎頌哭笑不得,“說什麽呢。”

“我認真的,”好友嚴肅道,“孤家寡人這麽多年了,也該找個人處處看了。”

黎頌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但是他下意識就是拒絕。

“那也行,”好友嘆了口氣,“做朋友也挺好的。”

恰好這個時候秦望嶼過來了,看著兩人一臉嚴肅地在談著話,問道,“怎麽了?”

然後毫不見外的在黎頌旁邊坐下來,大有一副他們不說自己就不走的架勢。

“……沒什麽,”黎頌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沒有辦法,“在討論出去玩的事情。”

好友,“……”

睜眼說瞎話可還行。

“巧了,”秦望嶼勾了勾嘴角,笑道,“我正好想約你出去玩。”

“哈哈,是挺巧的,”好友尷尬地笑了笑,瞬間站起來道,“那你倆去玩吧,這周末我要回去陪我老婆。”

說罷直接就走了。

黎頌簡直服了,你什麽時候多了個老婆,我怎麽不知道,扯個謊也不知道扯個像樣的!

“去隔壁市泡溫泉,”秦望嶼見著電燈泡走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去泡個溫泉放松一下,怎樣?”

黎頌嘆了一口氣,“好。”

正好趁這個機會和他說清楚,免得在自己身上浪費感情。

兩人約好時間,這才相互告別。

秦望嶼看著黎頌轉身進入樓道的身影,眼底浮上一抹無奈,不由地嘆了口。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來,溫水煮青蛙快要煮不下去了。

這邊黎頌回了自己的屋子,便開始收拾起行禮。

由於兩個人說的是去玩兩天,明天早上去後天晚上回來,中間還要泡一下溫泉,要帶的東西自然也挺多。

他拿出上次住院是背過的背包,把衣服和洗漱用品裝上。

忽然他覺得有什麽東西硌著他的手了。

他翻開背包的隔層,發現是之前在醫院收拾帶回來的那個鑰匙扣。

他看著這個鑰匙扣,心裏忍不住砰砰直跳,伸手把它從包裏拿了出來。

手指在接觸到它的一瞬間,黎頌只覺得腦子裏面白光一閃,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秦望嶼只從找到黎頌之後自然是一刻也不願意和他分開,即使現在對方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他還是一路尾隨著這人找到了他家,並且成功說服黎頌樓下的房東把房子租給自己。

聽著樓上來來回回的走動聲,他心裏才是真正的放松。

今天他也躺在床上像個偷窺狂一樣留意著樓上的一舉一動,忽然腳步聲消失,樓上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到底的聲音。

秦望嶼飛快地從床上起身,幾步跑上樓,用力砸著門。

“黎頌!開門!”

門內無人應答。

秦望嶼從兜裏掏出一根鐵絲,這會他已經管不上什麽犯法不犯法的了。只是他手抖得厲害,兩次都對不準門孔。

他深呼吸平覆下心裏的慌亂,總算是把門給打開了。

他一推開門直接朝聽著發出聲響的地方跑去。

他一口氣推開臥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口氣,就和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黎頌來了個四目相對。

“你怎麽在——”黎頌揉了揉漲得慌的腦袋問著。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沖過來的秦望嶼抱住了身子。

他能感受到抱著他的人渾身都在顫抖著,而後秦望嶼拉著他上下檢查一邊,沒有看見傷口才松了一口氣。

“你沒事就好。”

黎頌低頭看了看他牽著的自己的手。秦望嶼感受到他的目光趕緊把手給松開。

這下溫水當真煮不了青蛙了。

秦望嶼腦子飛速轉動著,而後擡起頭對黎頌道,“我說我其實是你男朋友,你信嗎?”

黎頌,“……”

他使勁拍了拍秦望嶼的頭,“正經一點,我還沒失憶。”

“你就是失憶了,”秦望嶼無比肯定的說,“你先前不是昏迷了一個月嗎,你就是那個時候把我給忘了的。”

黎頌哭笑不得,這都是些什麽爛理由啊。

他拍開秦望嶼還拉著他的手,徑直走到客廳,坐到了沙發上。

“是真的,”秦望嶼在他身邊坐下來,大有一副他不相信就不走的架勢,“你最討厭吃藥了,每次生病都是我哄著你才肯乖乖吃下去。你也不會下廚,每次進廚房都是一場災難,但是喜歡吃我做的蟹黃豆腐,因為你說有小時候的味道,還有一堆垃圾食品,明明最不健康了,但是還是會背著我偷吃。還有你的大腿內側有一顆小痣,每次我親那——”

眼見著這個話題朝著不健康的方向發展,黎頌趕緊制止他。

他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看著旁邊那個一臉篤定又滿含期待的人,把人打發去廚房給他倒一杯水。

“……你這個杯子在哪啊?我怎麽找不到。”秦望嶼的聲音從廚房裏模模糊糊傳過來。

“就在櫃子裏面放著的,你仔細找找。”

一陣翻東西的聲音之後,秦望嶼又問道,“我怎麽還是沒看見啊?”

“就在左手邊的櫃子裏,我記得你以前也喜歡把被子放那兒啊……”

黎頌自知失言,立馬把嘴閉上了。

廚房裏的動靜一停,隨即那人跑了出來,伸手抱著他,眉飛色舞地說著,“你想起來了?”

本來還想逗他的,看他什麽時候能猜出來,結果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說了出來。

黎頌別扭地轉過頭去,不想去看這人。

秦望嶼也不在意,抱著人就親了一口。

就在他還想繼續和黎頌親熱一下的時候,忽然半敞開的門被人敲響了。

“你對門鄰居說有人敲你家鎖。”一個保安模樣的大哥站在門口說著,他旁邊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

那女人一見著秦望嶼就指著他說道,“就是這個人,我親眼看見他用鐵絲看到門,這青天白日的嚇死我了。”

黎頌,“……”

秦望嶼,“……”

黎頌轉頭瞪了他一眼,這才站起來說到,“這是誤會,我最近剛出院,剛才摔在地上了,他是擔心我出事這才用這樣的辦法開門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

女人松了一口氣,保安倒還是繼續問著,“那他是你的誰啊?”

黎頌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望嶼,對保安笑著說道,“他啊,他是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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