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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溫柔體貼沈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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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糯來到這個世界許久,卻是第一次踏足帝國。他在地球和自由聯邦都過的是非常現代的日子,來到帝國,頗感驚異。

帝國的科技程度自然不低,但是科技都掩藏在古色古香的建築之中,無跡可尋。比如在自由聯邦的公寓,能看到閃爍的電子屏和新風排氣孔。在東宮,排氣孔隱藏在繁覆華麗的雕花木屏風之中,電子屏也做成青銅古鏡模樣。比起科技,倒像是術法。

再者,在自由聯邦,君更盡就算身份再高,表面上還是宣揚人人平等那一套。即便服務者的態度再恭謹,彼此也會存在表面尊重。

而在這雕梁畫洞的樓宇裏,服務者恭敬得像是已完全認同自己是卑下之人,彎著腰,低著頭,行雲流水般地下跪恭迎,完全是臣服者的姿態。

白糯穿著一身錦衣,在眾人的跪拜裏感到古怪,但卻又有些異常的興奮。他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怎麽了。

待被送入富麗堂皇的居室裏時,白糯更是被閃瞎了眼。

帝國皇宮的華麗比君更盡的家有過之而無不及。珍稀古玩,金碧輝煌,像是千百年積澱的財寶都往墻上砸了一樣。

這也不是皇室比君氏富有許多,而是因為兩者體制和文化的差異導致的。

白糯坐在古董椅子的軟墊上,看著來來往往跪著伺候的宮人,仿佛地就成了人上人。他古怪地想到:看來單維意在帝國的日子可真愜意呀。

他嘴角抿起一絲竊笑:只是不知道,當單維意發現自己的‘帝國大本營’被偷了家,會是什麽想法?

怕不是急得要扔下聯邦的進度就趕回來吧?

趕回來最好。

在自由聯邦還得遵紀守法,要處理他得抹監控。在這帝國,我只要足夠尊貴,要殺他全家都只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不過一會兒,就聽見外頭齊刷刷地在恭迎太子和太傅。

白糯聽到這聲音,忙從椅子上走下來,趴到窗邊偷看。他想,作為S級渣攻,太子和太傅的水準應該也不差。

只見屋外宮人跪成兩排,口呼千歲,卻仍未見太子和太傅前來。

好一陣子過去,才見朱門次第開,高大挺拔的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趨近。不用系統介紹,白糯就能分辨出哪個人是太子——必然是走在前頭滿臉驕矜的華貴公子吧。

白糯看過劇本介紹,知道太子名叫奴天驕,便想,這“天驕”二字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

跟在奴天驕身後的素服男子,儒雅溫柔,風度翩翩,想來就是帝國太傅沈逾了。

看到二人要上了臺階,白糯趕緊從窗邊跑開,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他思索著單維意平日的舉止,倒是有些犯嘀咕:他見過單維意發瘋的樣子,也見過單維意白蓮的樣子,但到底單維意真正是什麽樣子的,白糯還真的沒底。

但誰在意單維意真正是什麽樣子呢?

經過自由聯邦的磨難,白糯心裏倒是明白了一些:快穿員本人是什麽樣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渣攻喜歡什麽樣子。

想到因為自己白蓮破功而被刀丹墨拋棄,白糯心下一疼,幾乎要流淚。

可他聽到門打開的聲音,便立即撿起快穿員的素養。

白糯好歹也是經過培訓的A級快穿員,表演課還是可以的。畢竟,他演白蓮演了這麽多年也蒙騙得了君更盡和刀丹墨呢。

他便仿照單維意不言不語的表情,擺出單維意慣常坐姿,這一擺,倒是像了個十足。

太子和太傅瞧見白糯,一時竟然真的沒看出端倪,只當斯人又在了。

沈逾非常想上前親近“單維意”,卻礙於太子在這兒,只好忍住,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奴天驕自然也想親近“單維意”,卻礙於面子忍住,捏著袖子,表面倨傲,說:“原來你還未死啊。”

這話白糯不知道該怎麽接。

他到底對單維意攻略二人的恩怨情仇所知不詳。他便決定抄襲單維意假扮自己的思路,一言不發,沈默到底。

見“單維意”不說話,太子站在臺階上有點兒下不來臺。還好沈逾比較貼心地幫忙遞臺階。他只說:“算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現在一切都好,我們就放心了。”

白糯看著沈逾,見沈逾溫柔和氣,心裏也松了幾分:好像還是這個姓沈的好相處一些呢。

他便朝沈逾淡淡一笑。

就是這一笑,沈逾的眼神便變了。

白糯察覺到沈逾有些微妙的變化,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同了。但見沈逾依舊溫文爾雅,笑容和煦,倒沒什麽太大的異樣,白糯按捺下心底不安,只說:“我……我都忘了……”

不錯,這就是快穿局教導的萬能法則。

遇事不決裝失憶。

白糯捂著額頭:“我真的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了……你們是誰?”

聽到白糯這麽說,沈逾和奴天驕對望一眼。

奴天驕皺眉,壓低聲音對沈逾說:“聽說他說從自由聯邦的實驗室出來的,怕不是君更盡對他動了什麽手腳?”

沈逾卻淡笑道:“殿下不妨再和他說說話,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說完,沈逾拱拱手,退避到了偏廳。

沈逾到了偏廳裏,溫文的表情便如蛇皮蛻落,露出陰冷之色。他除掉整齊外衫,將裏頭的鈴鐺拿下來,放好,再才把衣服好好穿上。

他雖然坐在偏廳,卻因為聽覺發達,能聽得見一墻之隔的正廳的動靜。只聽得一開始,太子還頗為耐心地問對方怎麽失憶了。

對方便說自己在實驗室醒來,被電擊被解剖又被縫合,經歷諸多折磨,什麽都忘了,只記得痛楚。說著,對方就嚶嚶嚶地抽泣。

白糯的哭聲哀婉纏綿,像歌曲一樣最能動人心弦。他也是多年老白臉,哭音一出,便是未成曲調先有情,叫人生肝腸寸斷、憐惜不已之感。

他想著自己這樣一哭,總能混過去,最好還能得到太子的憐愛。

卻不想,他還才哭兩聲,太子就伸了手過來——白糯:這是要為我拭淚?

卻不想,奴天驕的手掌直接扼住白糯的咽喉,白糯的哭聲頓時阻隔在喉頭,莫說是哭,他連氣都喘不上了。

他驚恐萬分地擡頭盯著奴天驕,只見奴天驕紫色的雙目噴薄著怒光焰火,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白糯燒成焦土黑骨。在這樣的死亡凝視下,白糯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雙股顫顫,驚恐萬分。奴天驕語氣冷極:“你是什麽東西?”

白糯意識到自己被懷疑了,但他想破頭都想不到自己是怎麽露餡的!

他硬著頭皮盯著奴天驕,用最可憐最單純最無辜的眼神看著對方,企圖博得渣攻垂憐。

然而,他所不知的是,他越是這樣可憐可愛,奴天驕就越知道這不是單維意!

奴天驕的性子本就不好,被白糯這癡纏模樣弄得煩躁,直接捏著他的脖子將他往地上一扔。白糯這副身體本就病弱,被摜倒在冰冷的流水金磚地板上,骨肉支離的身體疼得幾乎散架。他捂著胸口,咳了咳,瞪大眼睛,表情無辜:“我……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相信自己的表演是完美的,說的簡直是真話一樣,就算微表情學家來了都看不出他在撒謊。

奴天驕瞇著眼睛審視他,似乎有點兒相信這人是失憶了。

也許眼前的人是真的失憶了,但那又怎樣?

奴天驕想,即便失憶了,單維意也不會是這副鬼樣子!

想到這個,奴天驕勃然大怒,一腳把白糯踢開。

白糯立即被踢得吐血。

看著白糯這麽柔弱,奴天驕越發明白這人是冒牌貨,氣得七竅生煙,直罵君更盡是不要臉的奸商,堂堂聯邦首富居然賣假貨!

——君更盡這回確實是冤枉的,他是奸商固然不假,但真的沒有知假賣假。

奴天驕盛怒之下,只怕三拳兩腳就要把白糯當場打死。白糯也顧不得扮演什麽無辜者了,哭著求饒說:“殿下饒命呀!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奴天驕看著這人頂著單維意的臉磕頭求饒,更覺得是對單維意的褻瀆,怒火更盛,正要一拳把他殺了。這時候,太傅卻從偏廳轉出來,阻止奴天驕:“殿下,不可。”

奴天驕還聽得進太傅的話,放下鐵拳,不冷不熱道:“你剛剛那反應,看來是比我更早發現這人是假冒的了?”

沈逾也不好直接認下,只說:“這個怎麽能輕易確認呢?還是從長計議吧。”

奴天驕心裏不痛快,他敬佩沈逾,卻又不想承認沈逾比自己聰明敏銳。

沈逾知道奴天驕的心理,便岔開話頭說:“這事可能沒那麽簡單。殿下,你還是先消消火。我把這人帶下去,不礙您的眼。”

奴天驕揮揮手,算是認了。

太傅便要把白糯扶起來,又問:“你還能站起來嗎?”

聲音溫柔如泉水,白糯遭逢一次次折磨,猛然被這樣溫柔對待,心下一暖。他想:果然沈逾還是挺溫柔的。

白糯從劇本裏看,便以為沈逾是守護聞鹿的溫柔男二號,現在看沈逾這樣溫文爾雅,只道果然不假。

白糯便抽泣著搖頭。沈逾便溫柔地把白糯攙扶起來,送到偏廳,又親自給他上藥。白糯感動得眼淚汪汪的。他看劇本,覺得沈逾應當是喜歡淒慘美人的。他便柔弱賣慘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嗚嗚嗚……殿下為什麽要那樣對我?我到底犯了什麽事?”

沈逾搖頭嘆氣:“你沒做錯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你不要太擔心。”

白糯還是第一次遇到一開始就這麽溫柔的人,心想:怪不得單維意在帝國攻略那麽順利呢。原來是簡單開局呀。可不像我,一開始就遇到刀丹墨那種偏執狂……

想到剛剛奴天驕的反應,白糯又生出幾分妒忌和憤恨:為什麽他們就能一眼把我認出來?刀丹墨和君更盡卻認不出來呢?

白糯難堪不已,過一會兒,又自我安慰:單維意是有備而來的啊。我又沒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演得不像也是情有可原的。不過,單維意也不清楚我和刀丹墨之間許多私密的事情,怕是也很快就會被發現的……除非……他也跟我一樣裝失憶?

想到這個,白糯暗暗冷笑:如果他以為裝失憶就能平安無事,那可就想錯了。刀丹墨對人腦研究非常深入,單維意裝失憶的話根本瞞不過他。

白糯只想著等著看單維意翻車。

太子也好刀丹墨也罷,他們對白糯實行了實打實的傷害。可是真的要談到報覆,談到仇恨,白糯最恨的就還是單維意。其中的原由簡單也覆雜。

反正,白糯就是想看單維意因為裝失憶失敗而倒大黴。

卻沒想到,單維意根本沒有裝失憶。

他確實不太清楚白糯和刀丹墨之間的私密事。到底刀丹墨和白糯是多年戀人,單維意的演技能騙過一時,但時間一長,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要是一直裝啞巴,哭著不說話,也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單維意走了一條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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