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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奚之桐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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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維意屈起雙膝,要把雙腳收回,沒想到,腳腕卻被奚之桐扣住。奚之桐身體高大,手指也修長,扣成一圈,足可以虛虛圈住單維意的踝骨。

單維意的雙足冰涼,便更感受得到奚之桐指掌間透出的熱。

“主人,”奚之桐的聲音板正如常,“本次按摩尚未完成,您確定取消這次服務嗎?”

單維意聽著奚之桐這樣機械的發言,不知好氣還是好笑。

單維意不去回答,好像在等待奚之桐自己抉擇。然而,奚之桐早已習慣把一切的選擇權放到單維意手上。因此,單維意不回答,奚之桐便不動彈。

二人保持如此好笑卻又暧昧的姿勢,在沈默中對望良久。

不知過去多久,竹簾風動,一道修長人影轉進室內——正是這座府邸的主人沈逾。

沈逾來到內間,便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他新納的卻碰都沒碰過的小夫人穿著松垮的睡袍,赤裸雙足,柔軟如貓掌的腳底踩在新來府醫的大腿上。這位府醫也沒有客氣的意思,用手掌握著小夫人的腳,一動不動。

沈逾突然覺得這間屋子不知是不是因為竹子做的緣故,綠得稍微有些過分了哈。

看到沈逾這位正夫前來,無論是單維意還是奚之桐都沒有驚慌失措的意思,仍是大大方方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他們臉上都沒有一絲心虛,這讓沈逾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捕風捉影。

如果這兩人不是心理素質太強,那就是真的無事發生。

沈逾保持冷靜,笑問:“這是在幹什麽?”

奚之桐坦然回答:“啟稟大人,這是在進行足療。”

沈逾郁悶的胸膛得以透了幾分氣:“原來是足療。”

說著,沈逾帶笑拉來一張竹椅坐下,端詳著奚之桐掌心的玉足,眼含戀慕地說:“我能不能學習觀摩一下,之後也可以每天給夫人進行治療。”

聽到這話,奚之桐還沒回答,單維意就冷冰冰地說:“夫人?我記得太傅大人尚未娶妻,這府上哪來的夫人?”

“沈某此生不娶。”沈逾用揶揄輕挑的口吻說著深情誓言,“小夫人便是府上唯一的夫人。”

單維意白他一眼,冷道:“受不起。”

單維意看起來真是最嬌縱的小夫人。在新入府的醫生面前,這位妾侍都敢直接給夫君白眼看。沈逾卻無比受用,又對奚之桐說:“你快教教我。”

奚之桐看了看沈逾,點點頭,開始低頭進行教學。

他的手指在單維意的腳上或輕或重的摩挲、按壓,單大公子養尊處優的皮膚上因此有了淡淡紅痕,這樣的紅痕又很快消退,仿佛一尾胭脂色的魚兒從薄薄冰面下迅速游過。

沈逾癡迷地看著。

不知過去多久,奚之桐放開雙手,說:“按摩結束了。”

奚之桐的語氣依舊那麽嚴肅,充滿非人感的精致臉孔沒有表情。這讓沈逾相信他只是在進行沒有個人感情的醫療行為。

沈逾便問小夫人:“感覺好點了嗎?”

“感覺不錯,”單維意冷淡地說,“如果沒有人用鼻涕蟲一樣黏膩惡心的眼神看著我的腳的話。”

被言語侮辱的沈逾從喉嚨發出沈悶的笑聲。他擡起笑眼去看奚之桐,奚之桐依舊面無表情,充當著擺設一樣的角色,不帶任何情感,倒是一個十分合格的服務者。

沈逾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更堅定了要把奚之桐留在府邸裏當私人醫生的想法。一名醫術精湛、值得信賴的私人醫生是很重要的。

沈逾對他說:“既然治療結束了,還勞駕奚醫生在外頭等一等。”

“好的。”奚之桐幹脆果斷地轉身離開,一切行為都很符合沈逾的心意。

奚之桐離開之後,沈逾便將身體從竹椅上挪開,坐到剛剛奚之桐的位置上——那是單維意的身邊,與單維意挨著坐在美人榻上。

單維意下意識地要踹開沈逾,腳踝卻被這位文武雙修的太傅大人捕獲,扣押在掌中宛如鐐銬。

單維意對他怒目以視。

沈逾卻趨近他,眼中閃爍著獸瞳一樣的光:“小夫人,偶爾的推拉是情調趣味,但是一味的拒絕就是不解風情了。”

單維意冷笑一聲:“‘不解風情’?太傅想說的是……‘不識擡舉’吧?”

太傅銜笑看美人,並不否認,眼中的獸性卻在無聲中更顯強烈。

單維意以支配者的姿態闖入太傅的生命,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然而,單維意又能靠什麽完全支配沈逾呢?

之前,單維意能夠約束沈逾,不過是仗著太子愛寵的身份狐假虎威,胡作非為。每次在沈逾突破的邊緣,單維意都能讓太子適時地出現進行無聲的彈壓。

然而,現在,單維意這只小狐貍無法再仰仗虎威了。沈逾這老狐貍更勝一籌,算計著讓太子這不夠聰明的初生虎犢出局。小狐貍落入老狐貍的巢穴,地位自然逆轉。

頭幾天,沈逾仍作受支配的姿態,縱容單維意囂張跋扈。但今天,沈逾卻突然撕掉斯文假面,容心內的猛虎出柙,摧花折柳。

太傅從來不是什麽家犬,他是狼一樣的。你若能壓得住他,他便流露溫馴可憐模樣。一旦你露出破綻,他便也立即露出獠牙,將你咽喉咬斷。

——現在便是這個時候!

沈逾的身體強壓在單維意身上,單維意掙紮,赤裸的雙足便在竹藤面上亂蹬,漂亮得似舞蹈。

單維意似乎是不敢與沈逾露出兇光的雙目對視,便轉過臉,哀愁地望向門口垂下的竹簾。竹簾掩映,在道道狹縫裏漏出奚之桐的輪廓。

奚之桐這具身體參數調得很高,身體素質不亞於主角渣攻。他的耳朵是那麽靈敏,區區一道竹簾當然無法隔絕裏頭的動靜。

他理所當然地知道竹簾裏面的屋子在發生什麽事情。

按著平時,奚之桐可以在單維意的腦子裏溫柔詢問:是否需要開啟快穿者保護?

快穿局對員工是有保護的,比如痛覺屏蔽、續命重生以及洗腦免疫等等。當然,在情感副本裏也少不了親密行為的限制。

有的快穿者非常風流,覺得和頂級主角攻來一下不吃虧甚至還血賺,那就直接奮身肉搏。

但是,也有快穿者不願意出賣身體,便可開啟保護。

開不開保護,全看快穿者的意願。

因為保護的執行者是系統,所以系統一般會進行詢問。

然而,現在的奚之桐不再住在單維意的腦子裏,他無法進行詢問。

他不確定單維意是否願意。

作為系統,除非是極個別特殊情況,在未得到宿主授權的情況下,是不能擅自進行任何操作的,包括保護開啟。

奚之桐僵硬地佇立在門外。

如同剛剛握著單維意的腳的時候,他未得許可,不知如何行動,只能保持僵直等待的狀態。

如同每次等待單維意發號施令一樣。

身為系統,他並不討厭等待,甚至,在主人的沈默裏,他能感到仿佛被暖風擁抱的安寧。

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心飛快地跳動,使他不習慣。但他明確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血液仿佛一直往上沖,沖到他的頭腦,他感到發熱,這是一種暴躁的表現。

“不可以……你滾開……”單維意的聲音隔著竹簾傳出來,同樣的,還傳出撕打的聲響。

單維意並非小白弱受,他和沈逾還是能打一架——再被壓的。然而,按照渣攻必勝定律,單維意很快就會被按倒在床。

單維意的叫罵可能透露了他的不情願。

但也可能是身為快穿者的出色演繹,正是俗語所說的“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在未得到單維意明確指令之前,奚之桐不可以妄加判斷、擅作主張。

一陣風吹過,竹簾稍稍掀起一角。

奚之桐張目往裏頭張望,看到沈逾把單維意按倒在竹床上,雙目熱烈地註視著單維意松開的衣襟。而單維意呢……他一邊兇狠地叫罵著,一邊擡起眼,看向奚之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仿佛在說:快來。

或許單維意並無此意。

但身為AI的奚之桐首次在人類的軀體裏習得了沖動和魯莽。

被風兒吹起的簾子還沒完全降下,血氣上湧的奚之桐便沖將進來,速度之快令人驚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背後擊中沈逾。

沈逾應聲昏倒,軟在地上。

單維意如踢垃圾一樣把沈逾踢開,輕吐一口氣,望著奚之桐說:“你怎麽這麽慢。”

這話似乎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在奚之桐獨立成人之後。

奚之桐感到無比愧疚,半跪在地上,說:“對不起,很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請問您是否需要增加命令詞條或更改激發邏輯項目?”

單維意:…………為什麽要用情深款款的語氣朗誦道歉模板?

單維意卻不得不同樣深情款款地撫摸他的臉頰,說:“我可沒有啟動指令,你怎麽就進來了?你難道要擅自開啟保護?”

“我沒有開啟保護。”奚之桐態度端正地答,“我只是把沈逾擊昏了而已。”

單維意:……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規則說明了輔助系統不能擅自開啟功能,卻沒有規定它們不能擅自暴打渣攻。

所以說嘛,AI是不會犯規的。

單維意無奈一笑,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擅自行動?”

在沒有單維意的授意下,系統無論幹什麽都能冠之以“擅自行動”。

奚之桐也頗感茫然,緩聲回答:“我判斷你可能需要幫助。”

“這樣的判斷合適嗎?”單維意看到奚之桐皺起眉毛,便把手指覆在眉間皺褶,輕輕幫他撫平。

奚之桐道:“或許是不合適的。”

單維意微笑:“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做?”

奚之桐聲音幹澀:“是我錯了。”

“不,你沒有錯。你做得很好。”單維意雙手捧著奚之桐的臉頰,彎腰低頭,在他的眉間賞下一個輕輕的吻,“我很喜歡。”

單維意又說:“開啟保護吧。”

奚之桐眼睛微閉,過了一會兒,卻搖頭。

他說:“抱歉,無法開啟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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