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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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閣的修士一向自視甚高,願意聽海湘的話很難得。

大狼一臉前輩深沈的時候, 聞人一已經走到金雙雙的身邊,低聲問道, “還好麽?”

金雙雙其實已經好多了, 不過看起來臉色卻依舊蒼白。

她本來是個元氣滿滿小臉兒被仙宮養得紅撲撲的小姑娘,可現在卻難得憔悴得不成樣子。

這讓聞人一很是擔心,金雙雙急忙安慰他說道, “沒事沒事, 別耽誤正事。不過說起來,那叛徒到底給這裏面放了什麽?”

都說看那緇衣大漢逃走之前向著這裏放出了道流光, 卻誰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說起來, 要不是她現在沒有力氣,不如做個夢窺視窺視天機就好了。

不過她下意識地想到這個念頭,卻陡然從心尖生出不安與恐懼。

這是莫名其妙,本能的恐懼,充滿著巨大的威脅感。

這讓小姑娘突然不說話了。

她沒有再吭聲,努力想了想,想不出來, 就嘆了一口氣跟聞人一說道,“我覺得這遺跡有點危險。”

聞人一頓時臉色一凜。

他是很相信貍貓的直覺的。

想了想,他小聲問道, “要不要跟韓師兄提一句。”

“你去。”貍貓平平無奇地說道。

背鍋蛇聞人一就去了。

“危險?”

“本能。我的本能感覺到這裏危險。”聞人一抿緊嘴角,一臉沈穩可靠, 默默撓了撓自己修長的大長腿……之前蛇尾被打得全是崩裂, 現在雖然養好了, 可總是想撓撓。

他一臉認真, 韓瑜也不追問, 便笑著說道,“多謝師弟提醒,我們的確得多加小心。”

這殿宇之中確實沒有人在,可到處都是法陣,禁制,或者亂七八糟的機關,一不小心若如剛才一般陷入其中也很難脫困。

他心裏嘆了一口氣……倉促進來並不知道這遺跡之中都有什麽,早知道,跟觀星城主那問問就好了。

不過觀星城主雖然急慌慌放他們進來幫他這個忙,卻是不得已為之,絕不可能坦誠相告。

他收斂目光,就見這能容納千人的大殿兩旁都是長長的長廊,不知延伸去哪裏。

沈吟片刻,他試探地看向眾人,卻見成師兄笑著說道,“一同出入倒是安全,可恐怕也要耽誤時間。”

他看著韓瑜輕聲說道,“既然敢進來,就沒有害怕危險的道理。”這話讓韓瑜沈默許久,他微微頷首說道,“那幾位師弟就各自分開,我……”他就說道,“我領著金師妹與聞人師弟。”

金雙雙氣色不好,恐怕不能形成戰力,與其留給其他同門拖後腿,還不如讓他照顧。

還有聞人一,當時都被打出妖身,怕是受傷不輕。

除此之外,他選了幾個不大擅長鬥法的同門,樊卿卿並不在其中。

見自己被韓瑜推給了其他人,她美麗的臉頓時微微扭曲,看著韓瑜質問道,“師尊讓你照顧我,你卻舍棄我麽?”

她顧不得大殿之中還有許多人,眼裏生出恨意,瞪著韓瑜聲音尖銳地問道,“你想再舍棄我一次?”

當初她失蹤,他們就舍棄她,去寵愛淩素去了。

如今,他又要為了別的師妹,舍棄她。

“小師妹。”韓瑜如今疲憊不堪,對大喊大叫的樊卿卿很頭疼地輕聲說道,“不是我舍棄你,而是跟著師弟們,你更安全。”

這遺跡之中危險莫測,他身邊帶著最虛弱的幾個師弟師妹,必然實力最弱,真的遇到危險,恐怕不能專心護著樊卿卿。

樊卿卿雖然也受了傷,可並未傷及根基,並無大礙。

且這次來觀星城的幾位同師師弟,都因為要保護樊卿卿而得到了望離仙君賞賜的至寶。

跟著他們,在他們眼裏她才是最重要的,會認真地保護她。

這是韓瑜為樊卿卿著想,可樊卿卿卻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找借口罷了。”

“怎麽這麽腦殘。”這姑娘一副說不明白的樣子,貍貓聽著都頭疼死了。

跟望離仙君一樣兒。

聽不懂人話。

她師尊岳山道君說的沒錯,望離仙君和他這弟子腦子都有病。

“隨你怎麽想。如今大長老在外勉力支撐,沒有和你糾纏的時候。”若是在宗門,韓瑜一定會耐心地勸說。

可現在天鶴仙子在外累得半死,他怎能拖延時間。

命師弟們將不依不饒目光怨毒的樊卿卿拖走,他對眾人微微頷首,又將儲物戒打開,給予眾人自己收藏的保命的靈丹說道,“若遇到危險,就放出求助信號。只要旁人看到,一定會去救人。”

他安排得井井有條格外耐心,另一側,合歡宗修士互相耳語片刻,也各自分散成幾隊。

那金玉閣修士都交頭接耳,金雙雙下意識地看過去,卻意外地見到本是修為最高的弓炎抱臂在一旁,並未開口,而安排著眾人如何分成小隊的,卻是海湘。

這眉目柔和的清秀少年被眾人簇擁,金玉閣修士們似乎很信任他,都聽他的調遣,這可不一般。

海湘拜入金玉閣才多久。

卻似乎比弓炎這閣主的女婿還得到旁人的信任似的。

金玉閣的修士一向自視甚高,願意聽海湘的話很難得。

金雙雙正覺得好奇,迎面,就見弓炎冷冷掃過海湘,卻直接走過來,盯著聞人一看。

“蛟氣。”他看著面前英俊的年輕人,眼裏露出幾分譏誚緩緩說道,“不過還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罷了。”

一條血脈低階的黑蛇,竟然妄圖沖擊蛟龍血脈,這對天生高貴的弓炎看來何其可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冷淡的聞人一問道,“你知道在雙雙的心裏,你算什麽麽?”不過是他的替身。

“知道。”

“知道?”

“在她心裏,我是她最好的朋友。還有,少拿替身說事兒,你真會往臉上貼金,你以為金雙雙看得上你,還得為你找個替身?”

聞人一早就想罵這家夥了,不僅是因為他對金雙雙的利用,還有他對那些赤山妖族的辜負。

對聞人一來說,他那麽渴望的,想要珍惜的一切,弓炎卻棄之如敝屣,實在是厭惡透頂。

他的話很刻薄,弓炎頓時沈了臉,瞇起眼睛輕聲說道,“不過是個築基,你口氣倒是大得很。”

“成道不在早晚,可良心卻得一直都有。”聞人一不覺得築基有什麽自卑的。

誰不是從築基修煉上去的?

難道弓炎就沒有弱小的時候?

修為弱小,努力修煉進階就是。

可良心要是沒了,那就真的很可怕了。

他側身,將身後的金雙雙護在身後,盯著弓炎沈聲說道,“若你還有半點良知,日後就離她遠點,還有。”

他黑色的眼底隱約匯聚出一雙隱隱的豎瞳,緩緩地說道,“金雙雙信任你,從不隱瞞你。若是日後你再告訴別人,我在這裏發誓,天涯海角,我也與你不死不休。”或許旁人以為他說的秘密是金雙雙乃是妖族。

可弓炎卻不同。

聞人一說的並非妖族之事,而是金雙雙能夠窺視天機。

若是這個秘密被人知曉,恐怕金雙雙日後都要被人覬覦,身處危險之中。

“你竟然真的對她這樣維護。我只怕她會辜負你。”弓炎突然話鋒一轉,他的赤金豎瞳裏露出幾分譏誚與黯淡,輕聲說道,“你身後護著的,是這世上最無情的人。聞人一?你以為她很好,很善良?金雙雙沒有心,最無情的就是她,日後你可別步了我的後塵。”

都覺得金雙雙熱心坦誠,為人挖心掏肺,可只有弓炎才知道,她沒有真心。

若是有半分真心,怎麽會他只做錯一點小事,她就退步抽身。

都說愛恨交織。

若她真的曾經真心對待過他,又怎麽會毫不留戀,冷冷地從此再也不理會他,連怨恨都懶得給予他。

他的聲音低微,聞人一卻很冷漠。

“哦。”他應了一聲。

弓炎嗤笑,轉身就走,然而走前,他卻還是看著金雙雙的方向說道,“就算再不如意,我也沒有做傷害你的事。”

他在金玉閣並不如意。

哪怕已經做了金玉閣閣主的女婿,可若不是兩個仙階副閣主如今重傷無人能主持大局,金玉閣也絕對不會讓他來領隊。

甚至,一個拜入宗門不久的海湘突然聲名鵲起,哪怕他的確很聰明,有管理宗門的才華,可擡起他,同樣是在打壓自己。

可這些,何必說給金雙雙聽。

她也不會在乎。

貍貓當然不會在乎。

她正被聞人一感動得哢擦哢擦啃靈果。

“小一,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

聞人一見弓炎走了,轉頭對她冷笑。

“替身上位了麽。”他嘲諷說道。

貍貓被擠兌得靈果都不香甜了,大狼在翻白眼,另一旁禮貌避開,免得這兩只露餡的韓瑜這才含笑走過來,溫和地說道,“我們也該走了。”

他身後還有幾個同門,聞人一不敢耽誤正事,忙低聲答應一聲,舉步跟上。

他們一路小心地越過慢慢開始變得安靜的大殿,往另一側的一條長廊走去。

走到長廊旁,馱著金雙雙的大狼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這裏沒有危險,似乎不過是普通的一處風景,和剛進遺跡就挨了下馬威完全不同,大狼左右四顧,若有所思,微微皺眉。

仙階強者的神識極廣闊。

自己的神識已經擴展到整個大殿。

除了一些隱隱有波動,卻大概只是些靈物等等的感應,其他並沒有什麽危險。

那麽,當時那緇衣大漢到底往這殿宇之中投放的是什麽?

沒有危險的感覺,也沒有特別的神念元神,怎麽看起來,似乎不過是胡亂丟了些東西進來。

可只丟進來一些不重要的東西,又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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