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 我們曾經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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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我坐在床上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的文件,看旁邊已經睡熟了的於嫂和阿澤,天的那邊,已經泛起了一點點白色。新的一天要來了啊!

我每天都在迎接著朝陽,但是每天迎接朝陽的時候都會覺得內心並不是怎麽渴望。我不喜歡那樣透亮的白色,就好像能把整個人都看穿的白色。相比較之下,我還是喜歡夜晚。喜歡在黑暗裏睡熟了的人們,喜歡也黑夜裏一個人坐著,想著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流淚了,別人也不會察覺。第二天,還是很堅強的生活。

我坐在沙發上,點起了一根煙,煙霧裊裊飄向外面,一點一點的滲透在這樣濃郁的白色當中,只是為什麽,現在我竟然承受不了這樣的煙霧,於嫂也在我劇烈的咳嗽聲中醒了過來。

“怎麽了?”她連忙走上前,拍著我的後背,就像是一個姐姐,在照顧生病的妹妹一樣。

我搖搖頭,“沒事,我沒事。”

這就是堅強的偽裝,明明自己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但是還是要一個人堅強的活下去。我還不能倒下,我掐滅了手中的煙頭,火光像流星一樣在空中劃過,像是流星的隕落,帶著點壯觀,帶來些災難。

地上的碎紙片在火的溫度的作用下燃燒起來,只是一瞬,又恢覆了平靜,地上留下的,是燃燒之後的灰燼,帶著些黑色,就像是已無力飛起的蝴蝶。

於嫂看著我,眼睛裏面閃爍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神情。“為什麽這麽傷害自己的身體啊?阿澤還那麽小,你這個母親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她像是為阿澤鳴不平一樣,痛恨著這個墮落的我。

但是我終究不會是那種沒有責任心的人,“我會照顧阿澤,也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有時間,我會去看病。”我說道。

我是在敷衍,因為這樣的我根本就不會有時間。我不禁冷笑道,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工作了,賺那麽多的錢,去爭取一個不可能的人,又有什麽用呢?

接下來的幾天,我並沒有整天坐在床上整理文件,也沒有看著我的孩子。更多的時間則是和李彥宏在一起,坐在醫院的小花園裏,說說我們的故事,講一講最近生意場上面的變動,沒有很像是戀人,卻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我門公司現在算是一個後起之秀吧,在股票市場上,簡直是穩賺。”

我點點頭,當初也是奶奶把應對金融危機的方法告訴了我,她有一種預知未來的能力,讓未來的事情按規律發生,從而知道自己的走向。

“所以現在記者想要來采訪了。”

樹大招風,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面對記者的采訪,我不得不頭疼。這樣一播出,我的身份豈不是就暴露了?

“我們這樣的組織,真的可以在人前露面?”我反問道,語氣裏面帶著滿滿的不自信。我們用陰謀詭計打敗奇遇,現在卻要在人前自賣自誇自己是英雄。這樣的自欺欺人,我還從來沒有過。

“其實這樣不是我們的錯。”他說道,像是在安慰。但是他的眼神明明出賣了他,說到底,其實他也是心虛的。畢竟這些露臉的工作還得他來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一個老板安撫一個下屬,讓他好好幹,好好承擔起著一份責任。

李彥宏看著我,眼神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不確定。“這樣,真的行麽?我去?”

“嗯。”我點了點頭,這是我早就已經想過的事情了,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讓李彥宏去,別無他法。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也是無奈。”

確實是無奈了,這就是我的生活,因為身份的原因,不能在人前拋頭露面,但還是會被人察覺。

那邊有一個很熟悉的面孔,許清清?

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她身邊的那個人我認得,黎堯禛嘛,曾經我最愛的那個人。

他們走近我們這邊,一點一點。許清清被他護在懷裏,就像是一個孩子,帶著些嬌氣的感覺。

我不禁冷笑著。

“怎麽了?”李彥宏問道。

我搖搖頭,“沒事。”

但是不愧是心理醫生,他能很容易就看出來我在想什麽。“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人?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他一臉認真,所以對我的吻有些措不及防。

就在他們接近我們的時候,為了掩飾,我吻上了李彥宏的唇。我閉著眼睛,帶著些自欺欺人的味道。

只是我的耳朵還能仔細辨別出聲音,我聽到黎堯禛說,“來這邊之後就要好好養身子,B市的醫院沒有這邊的好,而且這段時間我在這邊出差,也能照顧你。”

許清清點著頭,“好。”

活潑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孩子,帶著點小小的情緒。這樣的女人,很容易讓人生出嫉妒的心理。為什麽世界上面這麽好的男人被她得到?為什麽那個男人現在還這麽寵愛她?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眼角流下了一滴淚。雖說在之前我想怎樣怎樣忘記那個人,可是到底,我還是做不到忘記。我是這樣的一個心軟的人,很容易被傷害又很容易被感動。

“剛剛的那個人是你的什麽人?”他忽然問道,“是你喜歡的人麽?”他伸出手,擦去的眼角的淚。“其實不用這麽在意的,就算是現在不和別人在一起,你不也是當他是敵人麽?敵人,打敗了就好。”

我不知道這是對什麽的詮釋,但是現在已經成為父親的他和別的女人走的那麽近,真的好麽?而且許清清的情況,很明顯就是骨髓配型已經成功的樣子。

我無奈的搖著頭,還真是造物弄人,最終,許清清還是留在了這個世界上面,還是要和我搶我喜歡的人。

“你喜歡他的什麽?”李彥宏突然問道這個問題,很認真很認真的。認真到我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語言來回答。

“喜歡他的作為,喜歡他認真的樣子,到最後,什麽都喜歡。”

畢竟那是喜歡了九年的愛人吶,我怎麽能忘記呢?忽然他笑了,“其實在幾年前,你不是這樣說的。”

幾年前?我忽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發生過車禍,知道你是我曾經喜歡過的人。知道你心中還有一個他。”他說話的表情都是那麽認真,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我撓撓頭,“我們,之前?見過麽?”就像是失憶了一樣,而這個辦法,也正是緩解尷尬的一個重要的體現。

他撫摸著我的頭發,“難道那麽好的莫小她,高中的時候就不會有一個男孩拼命的追求麽?就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麽?”他的動作親昵,一時間竟然讓我紅了臉。

但是我真的忘記了曾經發生的事情,這段失憶對我來說像是生活中的一個打擊,對別人來說就是不得不接受一個全新的莫小她,尤其是對他,這個在我生命中消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男人。

“不,我是林蕭。”我目光躲閃的轉過頭去不去看他,但是最後,他卻湊了過來,摟著我的肩膀,就像是一對親昵的戀人。

“不要再這樣下去了,自欺欺人,你又何必呢?”

我搖著頭,“不,不……”

我現在就像是一個神經快要斷裂的那個人,帶著些驚慌失措,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麽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自己需要怎麽做。

我看著面前的這個人,這個還是我的下屬麽?為什麽我忽然有一種我現在的命運掌握在他的手中的感覺?

“在你高中的時候,有一個人天天註視著你,把你當做唯一,給你買飯,給你送水,給你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他很喜歡你,但是他沒說。”

“那個時候的你也把他當做一個依賴,就像是好朋友,什麽事情都會跟他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只是那個時候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當你興高采烈的跟我說高三年級的周景然很吸引人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陷了。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我從那個時候開始便會每天跟在你的身後,上學,放學。”

“看著你坐在他自行車的後座上,滿臉都是笑容,我也就放心了。”

“那個時候竟然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我以為和你在一起就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只是高三那一年,你開始拼命讀書,上課下課,黑天白天。那個時候你身體都處於超負荷狀態,我會每天給你帶一杯牛奶,只想你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他的臉上帶著自嘲的笑容,但是是那麽的無奈,笑容越開越大,最後可能是嘴邊的肌肉扯痛了眼角,淚水就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那個時候最害怕的就是哪一天你會發現了我,最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笑容。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沒有一點點的心機。在心裏面的,頂多就是幾個小小的惡作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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