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看夜空流星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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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們四個坐在一起,氣氛很融洽,顧裴鈺是個開朗的男孩,把周景然都逗笑了。

“裴鈺,你大學學的什麽啊?”

“金融。”他張口就說。我只把這當做他對周景然的調侃,卻沒想到周景然景然相信了。

“我們學的竟然是一個專業。”

顧裴鈺點著頭,不住往莫纖盤子裏夾菜。

“是啊。你就沒覺得我一個在同傳公司上班的人學金融不奇怪麽?”

莫纖突然笑了,拍了顧裴鈺一下。“周總的玩笑你也敢開。”

“嘿嘿。”他調皮的笑,“只是我說的是真的,我沒開玩笑。”

“我在國外留的學。”顧裴鈺說。

此時我才知道,原來顧裴鈺的家境並不差,這次來同傳公司工作只是他父母想讓他快點找個女朋友,而同傳公司的女孩多長得又漂亮,這才把他調了過來。

真不知道纖纖這個女朋友是怎麽當的,就連他的經歷都沒有了解過就想要談婚論嫁了。

“那令尊是哪一家集團的董事?”

“這個你熟悉,是盛期的。我老爸是董事長。”

我想顧裴鈺這是第一次在莫纖面前提起這些,莫纖的嘴竟然張得老大。“我怎麽不知道?你不是說你就是一個給別人打工的窮小子麽。”莫纖說道。

“可是你莫纖不還是一樣接受我了麽。”說著他那罪惡的大手伸向莫纖的小辮子,抓著不放開。“就算是窮小子也把你騙到手了。”他笑著,像個孩童,天真又邪魅。

我們打鬧嬉笑著,像是忘記了所處的環境,也忘記了身邊的人。身後坐著的人一直帶著鴨舌帽子,在昏暗的角落裏看著這邊熱鬧的氛圍,只是看著。

很多人在別人的人生裏也許只能做一個觀眾,這個觀眾或許只是愛慕著這個範圍內的一個人,但最後他眼中的卻是一個圈子裏的一群人,愛她,就愛上了她的一切。

連峰從來沒有給過纖纖幻想,當然也不會給纖纖一個承諾,在纖纖少女時代的這幾年,他充其量是纖纖的朋友,或許到最後只是成為了路人。

我也是酒足飯飽之後給連峰發的消息,出來一下,我們聊一聊。

我總是在做這樣的事,幫助別人度過哀傷,幫助別人重新染上悲傷。我不知道自己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馬路邊,他點燃了一顆煙,那一點在夜色下明明滅滅,霧色縈繞在指尖。“明天就要走了?”

他點點頭,“淩晨的火車。”

“當初出來的時候想過要回去麽?畢竟你的教學水平還不錯,在小地方發展難免會受到限制。”我為了他而感到惋惜,感到不值。

“那也要回去了,可能這就是命運,如果可以,你可以去我那邊玩。”他笑著看我,可是我明明看出他笑容裏面滿滿的苦水。

我點頭答應,“你家在哪裏?”

“福建沿海的一所小鎮子。”

“福建那裏,是一個好地方吧。”

那裏有山有海,我曾經光著腳丫在沙灘上拾著貝殼,看著晚歸的漁船,看著不眠的燈塔。媽媽對我說,福建的雨是纏綿的,像是戀人的吻。而我那次去,卻遇了臺風,在媽媽去世的那個月,去福建投奔我的舅舅。

而我最終沒有留在舅舅那裏,舅媽是一個厲害的女人,舅媽覺得我的存在給她家帶來了一筆不小的開銷。從小在北方長大的我怎麽能受得住那樣的海風,還有那如呼嘯而來的雨,那年我大病了一場,被送去了小漁村裏的外婆家。

外婆家的日子不比在城裏的舅舅家,外公年紀大了,家裏的經濟來源少。那年外婆過度憂傷,總是把我攬在懷裏坐在院子裏的樹蔭下,拿著蒲扇給我講媽媽小時候的事情。

我們回去的時候是淩晨一點,送走了莫纖和顧裴鈺,我對周景然說,“有一個朋友要離開了,我們去送送吧。”

那天晚上我們在火車站看到了拎著大大小小包裹的連峰,連峰說,“給家裏人帶點大城市的東西,這些東西在那邊稀罕。”

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淳樸的農村孩子,褪去了社會的外衣,我們不用給他一個定位,只記得他曾經是我們的朋友就夠了。

“以後再來的時候記得找我,可能有很多地方還需要你的幫忙。”周景然的語氣謙虛,絲毫看不出來這只是客套的說法。而後來事實驗證,這的的確確不是客套的說法。

“你今天吃飯的時候跟他聊了很多?”

“你怎麽知道是他?”

他笑了笑,“不是他還會是誰呢?”

周景然這靈機妙算的能力,在商場上做不成大事簡直是天理難容。

“連峰是個有能力的人,他還會回來的,對於他的離開,你也不用太擔心。”

我點點頭,他這是,在安慰我麽?

許是太晚了,許是太累了,我竟然在車上沈沈的睡了,而第二天醒來確實在房間裏,只是身邊空無一人。

這些天日日夜夜和他守在一起,忽然有一些難以接受身邊沒有人的感覺。他推開房門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心懸了一下,而馬上又沈沈地落下。“該吃飯了,吃完飯去公司照顧爸,我那邊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

我點點頭,甘願被他指示,毫無怨言。

在剛剛做回莫小她的時候我竟然還想著要逃離,現在想想,曾經的想法還是真夠傻的。

這天據說莫逸風沒有上班,我打電話給他,他說他在辦領養手續。

“你真的領養了果子?”

“這是我的事情,我只要不耽誤工作就可以,我一定會公私分明。”

“可是我擔心你的私事,你未來的女朋友怎麽能接受你還有一個孩子?”

我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和傷心不一樣。我開始不理解莫逸風,而莫逸風更是懶得解釋,到最後直接掛斷了電話,任我怎麽打都不肯接。

我還記得當初是我領養了果子,我同情果子的身世,在我經歷了失去親人的事情之後我真的很想讓每個孩子的生活都幸福美滿,都可以有父母相伴,否則多可憐。

我還記得莫逸風說他自己就是孤兒,曾經過著清苦的日子。他也很同情果子的遭遇,他願意幫助果子。

我發消息給他,“你是想找個人陪你麽?”

這條消息發出之後就像是石沈大海,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周立超遞給我一份合同,“撕了吧。”

我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東西,這不是我當初給周景然,但周景然遲遲不肯簽的離婚協議麽?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莫小她”三個字,還有乙方那裏用指甲刻的一道道痕跡。他簽過離婚協議,只是他用了一支沒有墨水的筆。

“大概他就沒有想離婚的心。”周立超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

我擡頭看了看他,又擡頭看了看協議,“爸,你哪來的這個協議?”

“我聽一一提起過這件事,但是在看到你之後我覺得,這個婚,你們離不成。”

“為什麽?”我忽然對他的話充滿了疑惑。

“因為你看他的眼神,帶著滿足,帶著喜歡,你很享受他給你的寵愛,你離不開他。”

“我喜歡他?”

“是。”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可偏巧這個時候周景然推門而入。“小她不喜歡我麽?”他眼裏含笑,滿是溫柔和寵溺。

這次我依舊沒答話,畢竟周景然從來沒說過他喜歡過我。

晚上離開的時候公公塞給了我一張支票,“回去交給他,這次我要他重新整頓旗鼓。”

“為什麽要我給呢?”

“他說他工作之餘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希望這次你能讓他安心。”

一股暖流流進心底,我看著病床上的公公,看著走廊裏打著電話皺著眉的丈夫,忽然很想笑,就像沈浸在蜜罐溫床裏面的孩子,身邊環繞的是滿滿的愛。

這天周景然並沒有直接帶著我回家,漸漸入夏的天氣帶了絲熱度,讓人覺得溫暖。

“這是去哪裏?”我問他啊。

“去帶你看流星呀。”

我從來不知道冷峻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周景然竟然也會相信關於流星的說法。

“今晚我想對流星許個願望。”

我點點頭沒說話,我忽然想起了我的二十六歲生日,我坐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吹了蠟燭許了願,對著蛋糕,對著流星。

像一對高中生情侶,坐在樹下的石頭上望著天空的那一側。那一側,霓虹閃爍,街道上的車燈排成了一條線。他把我摟在懷裏,“冷麽?”

我搖了搖頭仰著頭看著天,“那裏,流星。”

這是我對著流星許下的第二個願望,我希望我可以跟他有一個幸福圓滿的家,希望幸福一直持續下去。我想我的願望應該會實現吧,畢竟現在的我們是這樣的幸福。

我緊閉著眼睛,遲遲不肯睜開。我很怕像科幻小說中寫的那個樣子,兩顆流星之間的時間被第二顆流星帶走,而我又回到了過去。但是好在那些都是假的,因為我感覺到了嘴唇上涼涼的觸感,這一次他吻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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