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處，這才跟了花無燁派來的小太監到了司禮監，從地道進入後走了快半個時辰，再看到搭建起來的整齊房間就是在地牢的第一層，花無燁等在通道盡頭，幽暗的火光照著他冷峻的側臉，別有一番肅殺又兇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瓔珞抖了下，縮了縮脖子，花無燁見狀慢慢緩和了臉上的表情，伸手扶住瓔珞的手臂：“走吧，小心腳下。”

306咬舌自盡

瓔珞跟著花無燁在幽暗的地道中一路向下，已經不記得下了多少層，瓔珞竟然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技術能夠支撐地下城建到這種程度，在此之前瓔珞是絕對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綿延十幾層的地牢。

梨央被關押在倒數三層，瓔珞面對梨央的時候才相信對方是真的無所畏懼，花無燁方才說得不是在給她心理準備，壓根就是實事求是，瓔珞抿唇，總覺得梨央要說出的話或許會讓她更驚訝，現在還是要稍微保留一些才比較好。

“有什麽要說的，現在講吧。”花無燁視線從瓔珞身上移開以後瞬間就冷了下來，落在梨央身上沒有絲毫溫度，後者也不甚在意的樣子，從地上起身，動作依舊帶著宮禮，優雅地如同並非身處地牢，而是在宮宴上服侍帝王。

“指使我做事的是永福皇太妃。”梨央語調寡淡，平鋪直敘的像是說著並非關乎到自己的事情，而是闡述著別人的罪證：“她通過寧妃找到我，讓我給淳愔公主下毒，我做了。”

“因為你要還人情，皇太妃救了你的哥哥。”花無燁接著說道，沒有讓梨央將前面的借口說的太長，而梨央也不意外花無燁能夠將這些信息都調查出來，只是用一種幾乎聽不出的讚嘆口氣對著花無燁誠懇道：“果然督主是個非常可靠的人，當初皇上想要將我送給大人，大人肯收的話，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花無燁沒接話，瓔珞在旁邊看著異常詭異，一個埋怨撒嬌的口氣幾乎沒有只有話語用詞是那個意思，一個語調冰冷絲毫不留情面卻奇怪地有耐心聽下去，瓔珞壓下心中怪異的感覺，耐著性子繼續聽。

“抱琴是在接觸過程中主動表現出傾向性的，主要是為了牽制皇後娘娘，罪不至死。”梨央客觀地評價了一句，花無燁面無表情地陳述道：“什麽罪名不是你能做幹涉的，直接說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自己的事情可能督主比我還要清楚，所以我也很奇怪為什麽督主還會帶著玉妃娘娘過來。”梨央說著好奇，但是面色平靜一點都沒有疑惑的樣子，平鋪直敘的方式讓瓔珞心底有些發麻。

花無燁捏了捏瓔珞的手指，讓她不必緊張，沈聲對梨央道：“因為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麽屏障。”

究竟憑什麽能安然待在地牢裏，難道就不會怕死麽？

瓔珞經歷了兩世也都會對生存有無限的渴望，更加珍惜生命存在的時間，但是梨央卻表現得對自己毫不在乎，不是有所依仗那就是……心如死灰。

“因為我早就是個死人了。”梨央語調依舊平靜，瓔珞卻聽出一絲絲顫抖。

那張秀美平靜的面龐終於慢慢爬上一絲絲龜裂的痕跡，梨央平靜的外殼下顫抖的內心正在瓔珞的眼中逐漸展開，瓔珞不知不覺應用了巫術，從那裂縫中看到的東西瞬間鎮住了她！

純粹的黑暗，絕望、死亡、焦慮、悲痛幾乎填滿了梨央的內心，每一刻表面平靜偽裝的都是近乎要崩潰的內心，交織著形成巨大的黑色網兜，將她纏繞在網兜正中間動彈不得，甚至連呼救的能力都沒有。

瓔珞簡直不敢相信究竟是經過了什麽事情才會變成這樣，梨央的過去，一定有很多黑色的瞬間，才讓她如今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平靜都是表象，不如說是心死才更合適。

“我的故事，玉妃娘娘不用好奇，無非就是你現在正在發生的翻版。”梨央平靜的眼神落在瓔珞身上更加讓人難受，瓔珞心中咯噔一下，不由看了看身旁的花無燁，抿唇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玉妃跟督主看著卻是般配，但是皇權之下焉有兒女私情，你們會後悔的。”梨央像是完全不知道看人臉色，也不懂要避諱什麽，走到這一步她就沒想過還能活著走出烏衣廠，因此也就有什麽說什麽罷了。

她看著瓔珞和花無燁的眼神悲憫，卻像是真有故事，而在警告，瓔珞心中更加堵得慌，半晌才稍微拉開花無燁擋著不讓說話的手，淡淡回應道：“我們如何會自己考慮的，看來你也沒有別的話要說了。”

梨央搖頭，指了指旁邊的花無燁，深邃地眼神看向瓔珞冷漠到：“你會為了他吃盡苦頭，委屈至極，不得善終。”

花無燁這回真的忍不了了，直接擡手一道掌風將梨央拍到了牢房裏面的草堆上，語調冷冽地呵斥道：“看來你是沒什麽要說了，既然如此就準備一下上路吧。”

梨央突然開始低低笑起來，聲音幽幽地回蕩在地牢中：“督主看來是惱羞成怒了，我不怕死，我甚至曾經一心求死，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我一直覺得命運不公，憑什麽有些人生而富貴有些人一生貧賤，我始終掙紮在泥潭裏不能爬出來，伸出了手就被狠狠剁掉，那種痛讓我從此不敢再嘗試。”

“但是看到你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們在重覆我曾經的事情，只是你，玉妃，你更加執迷不悟，同樣的你們要走的路也會更加兇險。”

“生死都在一念間，若是以後再想起我說的話，再拿來好好捉摸吧。”

沒等花無燁反應，梨央已經軟倒了下去，瓔珞一驚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卻被花無燁攔住，他擺了擺手出去將薛子玉等人叫來，進去查看梨央的情況。

梨央咬舌自盡了。

瓔珞抿唇，作為一個曾經的醫學生，她當然知道咬舌自盡多痛，真正能因為咬舌頭這麽快就死掉的，那是要毫不猶豫地咬下最深的程度才能辦到，但是很多選擇這樣自殺的人都因為疼痛而半路生理性地暫停動作，不會真的致命。

而梨央在薛子玉查探的過程中，已經咽了氣。

瓔珞目光覆雜地看著烏衣廠衛將梨央擡了出去，花無燁無聲地拉住瓔珞的手指，兩人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相握，傳遞著微博的溫度，讓瓔珞多少有些心安。

這之後幾天宮中沒有生出任何風聲，瓔珞失魂落魄了幾天，也逐漸調整了過來，再加上芷嬰的最新書信到了手裏。

雪國、黎國使者都已經到了上京。

307另一個同類

大夏天地異象乃福澤盈天的說法在大陸上不脛而走，黎國雪國借機派了使臣來探查虛實，為的自然不是來看究竟這福澤之後有什麽變化，而是為了來查明國師究竟有沒有離開大夏而來，夏洛陽自然也是知道這些使者不會抱著完全善意，因此對瓔珞也愈發用心了，每天變著花樣給合歡殿送東西。

雪國的使者最先抵達大夏王都，雪國攝政王雪亦塵帶著親王妃芷嬰第一時間進了宮，芷嬰跟夏洛陽關系明顯比跟夏祿陽還要親近些，明顯是經過滋養的明媚小臉上帶著開心的笑意，倒是比離開王都時候的模樣看著要明媚健康多了。

芷嬰拉著夏洛陽說了會兒話就告退離開，雪亦塵倒是留下來跟夏洛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別的，這邊芷嬰卻帶著隨從們浩浩蕩蕩去了合歡殿。

如今宮中人都知道，這玉貴妃是個真正受寵的，幾次三番挑戰整個後宮前朝的底線卻依舊能夠平步青雲，甚至更進一步成為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就連秦皇後也不得不避其鋒芒，至少表面上對她關照有加。

瓔珞知道雪國的使者今天到，因為經常跟芷嬰通信，倒是從她那兒將行程摸得差不多，也不急著去見面，拐了個彎進了東邊廂房，銀月正坐在床上靠著軟墊子，出神地看著窗外，聽到聲響才轉過頭來，驀然驚道：“娘娘？”

瓔珞點頭，坐在床頭擡手，落在銀月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觀棋去看著淳愔呢，短時間內不會過來，只有我們主仆二人，你想說什麽就放心地說罷。”

瓔珞跟銀月的關系向來親密，經常說些體己話，銀月從出了樓春園就身體抱恙，在床上躺了幾日才算好起來，聽聞瓔珞的話後面上劃過一抹迷茫，確定瓔珞是真的想聽，才慢騰騰地問道：“小姐真的對皇上一點感覺都沒有麽？”

“怎麽突然問皇上的事兒？”瓔珞有些詫異，看來銀月是生病時候容易胡思亂想，這個問題時要慎重對待的，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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