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瞪了回去，只是月色下對方眼底湧出來的暗沈叫人忍不住生出怯懦來，只對視了一瞬瓔珞就當先挪開了眼神，也不說是心虛，卻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幹咳了一聲打斷沈默道：“還沒有做好決定麽？可是對方好像已經看到我們了。”

秦慕澤強迫自己從心頭異樣酥麻中清醒過來，擡頭往遠處看，果然看到原本還在側門口的燈籠竟然往前漂移了一段距離，正是朝著兩人的方向而來。

“竟然是無燁。”秦慕澤瞇了瞇眼睛，牽著馬往前溜了幾步，這個距離已經能勉強看到對面人的身形，他瞇了瞇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嘖了一聲，低聲嘀咕道：“這人怎麽有空出宮來，這些日子皇上可是盯他盯得緊，烏衣廠更是出了一堆亂事兒，真是奇了怪。”

瓔珞忍不住揪緊了身上的披風追問道：“宮裏出了什麽事？你說過來的人是花廠臣？他在宮裏碰到麻煩了？”

這時候瓔珞下意識想到了之前兩人互訴衷腸時候，對方眉宇間隱隱的憂慮，心中更添了一絲焦慮。

“你還是問他自己吧。”秦慕澤沈了沈語調，不欲多說，僵硬地將話題打斷，確定對方是花無燁以後也不顧及了，打馬往前奔了幾步才停下，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攤手道：“沒想到在這兒也能碰到無燁，這些日子咋倆在宮中都沒怎麽碰面，等忙過了出來喝一杯？”

瓔珞這時候僵著脖子不敢去看馬旁邊的人，雖然明明知道對方現在十有八九就在看著她，但是不知怎麽的，這樣的場景叫她生出莫名的心虛，總覺得被他看到自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是做錯了事情似的。

“還不下去啊？”秦慕澤感覺到了懷裏女人一瞬間僵硬的身體，卻沒有感覺到調侃的樂趣，反而舌根有些隱隱發苦，洞悉對方怕是跟花無燁真得有些不同，不然在自己面前不論何時都神情自若的人兒怎麽的還沒有跟花無燁對上眼神，就呆成這樣。

“是臣怠慢了，臣扶夫人下馬。”沒等瓔珞說話，原本站在一旁的花無燁走近了半步，擡手在虛空中做出要攙扶瓔珞的姿態。

馬上的人兒聽到這話終於有了反應，快速從披風中露出一張驚惶的小臉，覷了眼花無燁臉上古井無波的表情後似乎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然後搖搖頭只搭住了花無燁一只手，麻溜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輕聲嘟囔道：“廠臣不用這般客氣了。”

瓔珞回頭，也沒看清楚秦慕澤臉上有什麽表情，沒心思去揣摩剛才那一幕落在別人眼中到底有什麽意味，有些急促地道別道：“多謝將軍送我，時間不方便我就不邀請將軍坐坐了。”

“夫人可真是冷情呢，分明剛才還叫在下阿澤的。”秦慕澤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輕飄飄地說了句，語調當真有些哀怨，像是真的被辜負了一樣。

瓔珞一驚，連忙去看花無燁的表情，但是後者卻依舊是冷著一張臉，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被自己抓住的手臂也沒有什麽動作，而是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生怕她摔了一般，因為她剛才突然的動作被扯動了下，瓔珞掌心感覺到了對方衣袖上冰冷的氣息，顯然這人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時間，才會沾染上這樣重的寒氣。

“將軍就別開玩笑了……”瓔珞中氣不足地堵了一句，但卻被一道清冷聲音猛地打斷：“將軍請回吧，夫人有臣在出不了差錯，宮中的事情待臣回去後，自會找時間跟將軍詳談。”

秦慕澤看著花無燁瞳孔深處湧動的暴戾興趣，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在下逐客令，瓔珞倒是一副但憑對方做主的表情，雖然心中有些怪異地不甘願，但還是見好就收道：“那就告辭了。”

等秦慕澤騎著馬消失不見，瓔珞才松了口氣，轉回眼神卻剛好撞到花無燁深沈的目光，那雙在自己面前總是波光瀲灩的溫柔眸子，此刻終於有了些平日裏清矜冷漠的姿態，抿著唇語調喑啞道：“走吧，回去再說。”

“你不會真得生氣了吧？”瓔珞聲音有點抖，卻是真的有些發怵，花無燁若真拿出在外的氣勢來壓她，即便她兩世為人應付起來也覺得有些吃力。

逆著光，花無燁臉上的表情不是很清晰，只是那雙明湛鷹眸中倒影著翻江倒海一般的情緒，瓔珞看的真真切切。

他依舊是那般不緊不慢的語調，重覆了一遍，手上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拉住瓔珞往皇陵走：“回去再說罷。”

237舐耳

花無燁對瓔珞矜持敬重過、小心翼翼過、刻意疏遠過，唯獨不曾這般粗暴狠戾過，好像是他對外的一張猙獰面孔始終是拿下來藏在身後，才會接觸心尖的人兒，只是這次他太生氣了，忘記了要脫下面具。

瓔珞被拽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進了院子，一路上連個人影都不見，就連觀棋和銀月都不知道哪兒去了，這讓瓔珞本來就驚疑不定的心思更加忐忑了。

說到底瓔珞在花無燁容忍的範圍內做著許多事情，不過是因為篤定花無燁會護著讓著她，反思起來確實是於恃寵而驕的意思，所以見著他生氣冷漠的樣子，也是頗為心虛。

花無燁沈默地將人拉進房間裏，嘭地一聲將門關上才低頭去看小丫頭臉上的表情，那張盈盈嬌艷的絕美面容透著一種疲憊蒼白，小鹿一樣的雙眸中帶著驚慌失措和茫然，花無燁只覺得心尖一痛，原本憋悶了一腔的怒火就像是被針紮了個眼兒，盡數洩了個幹凈。

瓔珞不敢說話，花無燁是不知道該如何開頭，兩個人越是沈默氣氛就越是僵硬，瓔珞雙眸瞪著眼圈卻有些發紅，被花無燁強硬地摟在懷裏也不敢像平時一樣掙紮，但表情委屈地像是隨時都能哭出來一樣。

花無燁承認自己面對瓔珞總是忍不住地心軟，分明在風口浪尖行走了這麽多年，早已知道心軟這種事情最要不得，但是只要被那雙眼睛看著，就完全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感情，這種情緒陌生而洶湧，也曾讓他猶豫徘徊過，最後認輸。

而剛剛看著那個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兒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裏，那個男人比自己光明正大風光在外，不像他即便已經將心掏出來給她看了也依舊要躲躲藏藏，不敢輕易暴露出來叫別人拿了把柄，花無燁第一次生出無能為力的怨懟。

他看著瓔珞雖然有些膽怯卻依舊沒有移開的目光，鷹眸中的冷漠慢慢淡了下去，最後盡數化為無奈，擡手盡量控制著力道將那張小臉捧在掌心，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吐出一道嘆息：“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麽？”

“……我不該私自行動的，對不起。”瓔珞凝視著那雙眸子中交織著難受擔憂憤怒的情緒，打心裏覺得有些對不起花無燁這般用心，她知道動用了那個車夫對方就一定會得到消息，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徹夜趕來皇陵，瓔珞想著若不是自己天亮之前回來，恐怕花無燁還會追到蘇府去找她，到時候驚動的人恐怕就多了。

剛才秦慕澤也說了花無燁最近有多繁忙，即便如此她這邊只要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能驚動他前來，這份袒護叫瓔珞不得不感動。

“剛才捏疼你了吧……”花無燁深吸口氣，將一路上被自己拽住的手腕擡起來，袖子挽上去果然見到那纖細手腕上已經有了青色印子，心疼更多了幾分，暗暗懊惱自己剛才沒有控制住手勁兒，將手掌印上去輕巧揉動著，心頭的火氣早就不翼而飛了：“你怎麽會跟秦慕澤在一起的？”

花無燁到底還是很在意剛才的一幕，忍不住問道。

瓔珞感覺到花無燁軟化下來的氣場，心中也是松了口氣，感覺到手腕上對方掌心都是冰涼的，更確認了這人八成在外面站了很久的想法，又是懊惱又是羞窘地將跟秦慕澤發生的事兒簡單說了，只提了幾句蘇家的事兒，就轉開話題道：“你來了怎麽也不進屋等著呢，這天氣雖然暖了，但是者大半夜站在外面太久還是不好受的。”

花無燁皺著眉頭，卻想著的是秦慕澤的事兒，沒看到瓔珞湊過來伸手的動作，等到眉心突然傳來一點溫熱才豁然擡眸看過去，有些怔楞。

“眉頭皺的能夾死蟲子了。”瓔珞半嗔半憂地嘟囔了一句，這才狀似無意地放下手，不想被對方一把撈住，動作自然地揣在了自己懷裏，不顧她輕微掙紮地將人整個扣在懷中，沈沈吐出一口氣，下巴就擱在瓔珞肩頭，渾身氣力都松懈下來一般，嗓音沙啞低沈：“瓔珞，我很怕。”

能叫世人敬畏為玉面修羅的男人露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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