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輕不重地剛好撥動了她敏感的神經。

兩個人的關系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入到了這種進退維谷的階段，進一步不能奢望退一步又心有不甘，瓔珞咬著唇讓自己冷靜下來，掰著指頭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回答的簡短，似乎不想多說，要將面前的話題先糊弄過去才好，距離邊緣太近，瓔珞怕摔得太慘烈，沒有勇氣繼續在宮中繼續活下去。

她重獲新生，不是為了在愛裏兜兜轉轉的，她得拼命活下去才行。

花無燁見她艷麗眉眼收斂起來，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做什麽進一步的動作，剛才的舉動也有些超出他的安排，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會這樣失控，不由自主就做出了讓自己都驚了一身汗的舉動。

“娘娘方才似乎被景妃嚇到了？”花無燁抿唇將話題岔開，俯身就那麽立在瓔珞身前，不願意坐在稍遠一些的椅子上，也怕貿然坐在少女身旁會讓本就敏感的人更加不自在，寧肯維持著受累的姿態站在原地。

“你坐下說吧，景妃似乎有些不對勁……”瓔珞呼出一口氣，也沒有再讓自己的小情緒去為難別人，拍了拍身邊的床榻緩和了語氣，想起剛才跟景妃的對話仍然心有餘悸：“她會不會真的要做什麽事情？長公主還那麽小，不是娘親在的話，不管是托付給誰都不會太好過吧？”

217墜湖

“娘娘很在意？”花無燁問完這句話後似乎覺得自己的語調有些太尖銳，抿抿唇解釋道：“臣的意思是說，娘娘不生景妃的氣了麽？”

瓔珞懵了一下隨即輕聲笑著搖了搖頭：“我又何必介意，景妃不是自己也認識到錯了麽？”

花無燁被噎了一下，隨後才試探性地問道：“如果景妃真出了什麽事情，娘娘要管淳愔公主麽？”

“……要管的。”瓔珞撇眉，總覺得花無燁這話裏有話，猛然擡頭盯著他臉色問道：“廠臣是不是知道些事情，景妃真的是要……？”

花無燁搖頭，卻制止了瓔珞繼續說下去，執拗地問道：“娘娘是不是真的要管淳愔公主？”

瓔珞被再次質問，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我會管的。”

“臣知道了。”花無燁垂下眼瞼，半晌才輕聲應道：“娘娘且放寬心吧，不論景妃如何，都不會牽連到娘娘身上的。”

花無燁這麽講，瓔珞就更覺得其中有問題，但是再問這人也不會解釋，只能無奈地聳聳肩，將人送走後很快就睡了。

花無燁立在聚荷殿外半晌，才轉身朝著禦醫屬而去，本該萬籟俱靜的夜晚，有一間屋子的燈火還亮著，花無燁走進後關上門，掃了眼屋裏的人後淡聲道：“開始檢查吧。”

從陰影中走出的人是碧蘿，她沒戴面紗，面容姣好卻掛著冰冷神情，跟花無燁有些相似地半斂著眉目，點頭應道：“主人將衣服除去吧。”

花無燁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檢查，竟然毫不顧忌碧蘿是個女的，擡手落在腰封上，手腳麻利地拆掉後開始解外袍。

燈火影影幢幢，碧蘿走到窗邊將厚簾子掛起來，擋住了所有光線，轉過頭來的瞬間，寬肩窄腰凈白如玉的挺闊身姿撞入眼簾，即便碧蘿對男人的身體並不怎麽感興趣，也不由得窒息了瞬間，這才緩緩繞到人身前來，目光落下凝註在胯下……

“主人是不是私自加了劑量？”碧蘿面不改色地伸手擼了下，好像並不奇怪花無燁作為宮中的首席大太監竟然沒有凈身，花無燁更是沒有將碧蘿當成女人看待，在她面前露出身體也沒有絲毫扭捏。

反而是聽了碧蘿的問話，花無燁身子僵了一下，才木然道：“之前出了些事，所以才多了幾次分量。”

碧蘿想想前些日子瓔珞住在府上，似乎懂了什麽，手收了回來在銅盆裏凈了下，將衣袍遞給花無燁，讓他自己穿上，這才點了點桌面上的藥方皺著眉頭道：“主子這藥方也該停了，這些年下來對身體的損耗已經接近極限，若是這麽下去很可能就真的跟閹了沒什麽區別。”

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但是聽碧蘿的意思顯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身體檢查了，花無燁竟然不是真的太監之身，這些年究竟是怎樣蒙混過大內的例行檢查，這其中怕是少不了碧蘿的幫襯。

花無燁聞言面色有些難堪，半晌才沈聲問道：“還能遮掩多久？”

“如果三年一度的例行檢查時間不變，應該是可以撐得過，但是主人那邊眼看著就又要出大事情，這一拖延……可能就要出岔子了。”碧蘿的語氣也有些擔憂，盯著藥方半晌才提筆改動了幾個地方，重新推給花無燁：“這次主子千萬不要隨便加分量了，壓抑天性本身就有悖倫常，主子若長期這般逆行倒施，怕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花無燁喉嚨滾了滾，半晌才咽下口氣，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道：“以後，我還能有孩子麽？”

碧蘿挑眉，似乎對花無燁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地回答道：“很難，主人這些年為了在宮中行走已經壞了身體，以後能正常行房已經是最好結果，想要有孩子，還要看運氣了。”

“……藍肖的心思不在溫璽身上。”花無燁頓了下，才冷不丁轉開話題，同時將外面銀白色披風系好，手指從銀白色腰封上劃過，意有所指地沖著碧蘿道：“你若要出手，最好盡快，等寒祭前後我需要溫璽出京。”

碧蘿面色僵了一瞬，隨後才若無其事道：“屬下知道了，主子還是顧好自己吧。”

花無燁點點頭，對碧蘿不甚恭敬的態度也不在意，轉身離去。

當夜，水榭歌臺燈火通明，因為一直書信前來的葉太後還沒有走近就覺察到不對，但是她為了密會什麽嚇人都沒帶，轉身還沒走幾步就被攔住，盛裝打扮的景妃從陰影中走出，一張明艷傾城的容顏一如當年最受寵的模樣。

葉太後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對方此來為何，捏了捏袖口中的信，震驚半晌才遲疑地質問道：“是你……偽造了密信騙哀家來此？”

景妃唇邊彎出一抹諷刺的笑意，似乎因為葉太後表現出來的驚慌失措而覺得興味：“太後娘娘這是得了什麽密信才過來的呢？”

“你明知故問，又想鬧出什麽幺蛾子！？”葉太後對景妃十足十的厭惡，這個女人在先皇時後就勾引自己的兒子，現在成功進了夏鳴宇的後宮還會不安分，生了個長公主以後更是處處與她為難，現在竟然還窺破了她最大的秘密！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做的，都是太後逼我的。”景妃深深凝視著葉太後面上猙獰的醜態，驀然笑開道：“如果你不想將我的孩子奪走交給葉皇後，我是不會再跟你為難的，當年在先皇宮裏，你看上去提攜我，實際上就是將我捏在手心裏給你當擋箭牌，你現在是太後了，你就能奪走我的孩子麽？癡心妄想！我會教你後悔的，叫你後悔藥奪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托付了別人，別妄想能夠被你們葉家霸占！”

景妃說道後面已經歇斯底裏，葉太後氣得面色赤白，猛然伸手想要打斷對方那喋喋不休的嘴，她不僅厭煩面前女人一張年輕美麗的臉龐，更加驚恐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如果她為了保住淳愔公主而用自己的秘密作威脅，這個太後也是要做到頭了！

驚恐交加之中，葉太後猛然伸手往前一推，沒料到景妃伸手黑咕隆咚的是湖面，景妃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地被推了下去，噗通一聲沈了底。

慌慌張張轉身就飛奔離開的葉太後沒有註意到，湖面根本就沒有人掙紮呼救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根本不曾有人墜入湖中一般。

218你也要答應我

殿門外正跨步進來的人身上慣常的藏藍色深衣外，披了暗銀色的軟甲，一層細節精致的霖霖甲胄將他線條清晰的骨骼束得格外明朗，似乎沒有料到瓔珞會坐在正殿，擡頭看過來的時候，眉宇間充斥的暴戾狠辣如潮水一般褪下，鷹眸點點亮起的瀲灩溫柔叫人心醉。

瓔珞深吸口氣，起身將懷中的淳愔公主交給銀月，這才上前將立在門口的人拉進來，細細整理著他外面披著的玄色披風：“風風火火的進來也不怕被人看到？”

時間過去了三個月，景妃墜湖身死之後宮女在她榻上發現了一盒子密信，都是男女往來的親密信件，女子已經確認姓葉，而男子很快被抓到，是伺候在雲雀宮的侍衛頭領，還沒有來得及審問就咬舌自盡。

這人一死，目標就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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