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讓開，或者叫她給我一劍，給我個一了百了！”

182不做了便是

瓔珞最後還是妥協了，或許是這身體原主人的軟弱心裏還在作祟，她做不到全然無視面前男人的心意，雖然她對莫輕寒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愫，但到底有幾分舊情。

更何況，瓔珞並不想把碧蘿牽扯進來。

說到底，莫輕寒一次次找上門來，都是瓔珞自己的事兒，如今她接替了這個身子，也有責任將莫輕寒的情也承擔下來，但是感情是相互的，她不會傻的違背自己的真心單純為了回報對方的愛而妥協。

碧蘿見瓔珞默認了對方的要求，唇動了動似乎想要阻攔，但是看瓔珞已經預見到一般擡起手來制止了她的動作，隨後回身禮貌地問那瑟瑟發抖的老板：“老板可有隱蔽些的隔間？”

老板本來見莫輕寒上了窗戶就嚇得不輕，本來還以為是沖那姑娘去的，沒想到卻是沖著這位貴公子來的，不禁有些莫名其妙，見瓔珞問他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滿頭冷汗地領著人過去。

關上門後房間裏終於只剩下兩個人，莫輕寒擰著的沒有因為瓔珞的配合而微微舒展，即便如此短短時日內他的變化也叫人心驚，以前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褪去了溫柔謙和的皮囊，渾身沈郁戾氣，眉宇間的疲憊像是要將眼底的暗沈一層層壓抑到底處，雖然看不真切，卻更見傾心刻骨，幾乎要將他的全身筋骨都重新鍛造。

瓔珞仔細當量後暗暗心驚，卻是有些不認識他了。

明明兩人也只有月餘不見而已。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瓔珞有些尷尬地別開眼神，抿唇道：“你先說。”

少女躲避的態度太明顯，歪過頭去優美的頸側從交領的線條延伸出去，透著脆弱的病態美，她似乎才大病初愈，臉上的紅暈更多靠著胭脂來提色，唇瓣也沒了往日鮮活的色澤，看著就叫人心疼。

睫毛輕飄飄地微闔著 ，她靠在窗口，窗外驕陽灑落下來在她眼瞼上漫過一層薄薄的金色，煽動的情緒在封閉空間內彌漫，到底衍生出無端暧昧的情愫。

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卻叫人情難自抑。

莫輕寒艱難地移開視線，才感覺到聲音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開口嗓子卻微啞：“我查了司禮監的冊子，上面你的名字還在朝天女的名單上，看來花無燁有將你好好安排出工。”

瓔珞沒吱聲，算是默認了。

莫輕寒見她不否認，心中微微一痛，曾幾何時少女相信的人分明是他，而現在娜專註的目光卻更多地停留在那個沈郁狠辣的男人身上，他如何甘心：“瓔珞，既然你已經出了宮，如今也沒有了名冊的約束，你跟我走吧。”

“什麽？跟你走？”瓔珞猛然擡了眉眼，像是聽到了什麽非常可笑的事情，唇邊溢出一抹苦笑提醒道：“莫公子又在說什麽胡話了，如今你已經官拜太常寺卿，又如何能輕易脫身。”

她在宮中的死後他孑然一身幫不上忙，說帶她走只是空話；如今她已經如燕飛出牢籠，成了自由身，反而是他被套上官服，上了枷鎖。

世事弄人。

“瓔珞若是肯跟我走，這個官我不做了便是。”莫輕寒語氣輕描淡寫，這個官本來就不是他的初衷，若不是為了給三皇子賣命換得瓔珞出宮的機會，他又怎麽會甘願卷入朝堂紛爭。

“我還沒有想好以後要何去何從，只是斷然不會跟著莫公子走了。”瓔珞垂下眼簾，卻是說的斬釘截鐵：“我不需要莫公子為我斷送前程，也不想為此就要去顛沛流離躲避追捕。”

“你……瓔珞！”莫輕寒沒想到瓔珞竟然如此坦誠地拒絕，而且說出來的話竟叫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莫公子若是覺得我這人虛偽又貪生怕死，那就對了，我就是這樣的人。”瓔珞輕笑著，心中的沈重反而都悄然退去了，想到如今住在花無燁府上無人拘著的日子，竟生出想要就這麽到老的念頭來：“莫公子與我已經多年不見了，會發生什麽變化不都是正常的麽？我也只是艱難求生罷了，沒有莫公子那般高尚，卻也對得起自己的本心。”

“瓔珞，你難道覺得花無燁就是真心對待你，所以才將你接出宮藏起來的麽！？”莫輕寒見瓔珞越說決絕的意思越濃，心中痛苦難耐，狠狠握拳砸在旁邊的桌面，語氣沈痛地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奉了嘉純帝的命才救你的，如今將你藏起來，就是為了以後再進獻給嘉純帝鞏固他自己的權利地位的！皇權更疊憑什麽他這個大總管的地位紋絲不動，難道瓔珞你就沒有思考過麽！？”

瓔珞怔住。

花無燁還會將她重新進獻給嘉純帝？怎麽他都沒有跟自己提起過？

瓔珞只知道她可以安心待在花府修養，後面的事情花無燁沒有安排過，她也就得過且過地不去想，她可能真的沒辦法長長久久地待在花府，畢竟沒名沒分不成體統，但是在這個異世界要如何生存下去，難道真的必須要靠著某個男人才可以麽？

瓔珞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和驚恐。

如果花無燁真的是為了將她進獻給嘉純帝換取信任，所以才對她這般體貼，她又當如何自處？

想著前一刻還在想著給花無燁繡個荷包而興致勃勃地選布料的自己，瓔珞手腳冰涼，心底卻慢慢冷靜了下來。

花無燁或許真的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但至少不會不問她就做出什麽決定來，不管是之前的要挾她上賊船，還是後來真情流露的要救她出宮，他又何曾用過陰謀詭計。

那個人，驕傲的就連要用計，都是叫人啞口無言只能認命的陽謀。

他是傳言中無所不用其極的狠辣劊子手，在瓔珞面前，卻光明磊落地叫任何人的骯臟心思都相形見絀。

這樣的人，或許值得她的信任。

瓔珞抿唇，雖然面色難看，卻絲毫沒有動搖，眼底越來越盛的光芒叫莫輕寒心驚。

他第一次覺得，面前的少女或許真的，不會再屬於他了。

183驕縱

“所以你就講瓔珞的行蹤透露給了莫輕寒？”花無燁的語調聽不出喜怒，是讓人不寒而栗的沈靜，像是壓在古井下的寒劍，經年不曾透風也依舊有著叫人心驚膽戰的鋒芒，輕易刺透房間內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的假象。

幾乎是同時，溫璽只覺得雙耳內膜轟然作響，那聲簡簡單單的問句就像是在腦海中炸裂開來，叫她膝蓋一軟就癱在了地上，驚恐地看向端坐不動的花無燁，眼神淒惶地連聲道：“大人，我沒有啊，我怎麽會……大人怎麽能這樣懷疑我呢？我為了大人奔波了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難道大人要為了那個……舍棄我麽？”

溫璽往花無燁腳邊爬去，不地上冰冷和灰塵，完全沒有了自尊一般，只剩下滿臉的惶恐，只是眼底到底有些不甘心，只是盡力收斂起來，不想叫那端坐著的人發現。

“那個什麽？”花無燁擡了擡腳，將艱難爬到自己腳邊的尤物毫不留情地踹開。

溫璽唇瓣動了動，咬著下唇壓著嗓子道：“主人……”

自從瓔珞跟在花無燁身邊後，花無燁就叫手底下的人都改了口，上次在畫舫裏瓔珞似乎對主人這個字眼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喜，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花無燁卻敏銳地覺察到了。

這個時候溫璽這樣叫，是想要讓花無燁記起她這幾年的勞苦功高，不要追究這件事情，但是卻觸動了花無燁的逆鱗，觸動了他壓抑多年終於尋找到的逆鱗。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花無燁慢慢傾身向前，雙肘架在膝蓋上，湊近了些，伸手將溫璽蒼白的臉頰擡起，手指毫不留力地鉗住對方的下巴，動作看著溫柔，語調也繾綣，但卻透著生冷的寒氣，越溫柔越危險。

溫璽只覺得渾身上下想被澆了一盆冰水，那種滅頂的窒息感讓她根本不敢喘氣，脆弱的脖頸顫抖著，被花無燁毫不留情地鉗制住。

她在江湖上行走百裏如風，十步殺一人瀟灑恣意，而在他面前卻如同老鷹折翅，連掙紮一回合的餘力都沒有，若是花無燁入世，怕會成為獨步武林的神話人物，只可惜這些年他越發少在暗部面前露面，什麽事情都是溫璽代為處理。

沒想到時日一長，竟叫她越發驕縱。

“藍肖。”花無燁維持著姿勢，語調平淡地叫了個名字，溫璽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花無燁身後浮現出的人影，沙啞著聲音不敢置信地艱澀道：“藍……師兄？”

黑衣人沒有看向溫璽，而是躬身單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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