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帶到。

來到花無燁的跟前，她看了看周身一個個跟煞神一樣的烏衣廠太監，咽了咽口水，在花無燁居高臨下的眼眸下，她終於顫抖著嗓音，聲音破碎卻盡量已經壓低了許多的道：“娘娘說想問廠臣大人一些事情。”

花無燁鳳眸寡淡的看了她一下，那不冷不熱的態度叫銀月更加憂心不已，一顆心都要吊到了嗓子眼，但是圓溜溜的大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打量花無燁的神色。

“且快點將娘娘梳妝打扮好帶到乾清宮。”花無燁態度冷漠，卻是沒有要回覆瓔珞的意思，這叫銀月心中略有些失望，卻不敢再多言，只得點頭應了，便垂著頭快步的後退微微一傾身，便轉身進了內殿。

銀月回來時已經是滿臉的著急，才來到瓔珞的身邊，她就咬著唇，皺著眉頭一臉委屈的低聲不滿道：“督主說叫奴婢早早將您梳洗好了帶到乾清宮，卻是沒有回覆主子的請求，可是對今晚的事兒感到不悅了？”

瓔珞咬住了下唇，垂眸尋思著，花無燁自然不是這樣的人，他如此的忌諱，恐怕，皇上真的要命不久矣了吧？如今這會兒，盯著她的人恐怕更多了，畢竟皇上病重就把她從冷宮裏叫出來侍疾，後宮多少妃子眼紅妒忌？

花無燁是個謹慎的人，在這檔子上，自然不會過多的與她親近，免得遭人嫌隙，抓出個把柄來，對彼此都不好。

“梳妝吧，別多想。”瓔珞輕聲說著，心中多少有些失落，微垂的眼眸裏流淌著無可奈何的光，她內心惆悵，可是又能理解他此番的作為，他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思量，斷不是他們之間不一樣的感情就能撼動的。

“可是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麽，這般的架勢，奴婢心中好害怕。”銀月拿起梳子，重新給瓔珞梳頭，皺著秀氣的眉毛，她清秀的臉上滿是擔心，本就大的雙眸此時瞪得更大。

“可能是皇上的情況加重了吧。”瓔珞聲音清泠，只是不自覺間，帶了喟嘆。入了這後宮，榮寵全看帝王的態度，雖說將她從冷宮叫出來是好事兒，可她到底擔心皇上撒手人寰，她該怎麽辦？

“娘娘，您說皇上要是真的……咱們該怎麽辦？”觀棋雖然規矩，但是宮裏的一切看得分明，也明白在此時，就算忌諱著那些話不說，也沒什麽用處，事實擺在她們的面前，難道還要緊閉著一張嘴不說？

“這後宮女人的命，從來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如今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了。”瓔珞聲音細細的說著，眼眸深處透著深深的無可奈何以及悵然若失，經過梳妝打扮的臉頰容貌清美，因為她的哀怨，更顯得叫人心生憐惜。

只是兩個丫鬟怕是都不知道，瓔珞心中支撐著她的並非是樂觀精神，所憑不過是外間那冷面閻羅的一句承諾。

他叫她信，她便堅信。

不是瓔珞天真，只是這天家宅子裏的事兒，她有如何能左右，本已身若浮萍沒心情再顧念其他，若是花無燁當真棄她於不顧，她也只能鋌而走險上那三皇子的船，左不過拼一個生天之路。

143不順眼

聚荷殿內久未有人居，透著侵人的寒意，花無燁一行人默默立在殿外悄然無聲，若不是看得到影子真當是午夜鬼魅，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凝而不發。

梳洗打扮完畢，瓔珞便被觀棋和銀月一左一右扶著出來，正殿之中，花無燁身姿挺拔，從背後看過去，卻是有著天人一般的清傲矜貴氣質，縱然身體不全，卻也有讓人怦然心動的本事。

他正跟人低聲說話，聽到聲響，兩人止住話頭，不緊不慢的轉過身，眉宇間不經意間，帶有著卓絕犀利，叫人望而生畏。

她緩緩前行，他立在高處。

恍然若初見時候看他，帶著簇擁如雲的人馬，如同立在雲端，掀了掀眼皮睥睨眾生，端的清絕出塵叫人心生寒栗。

瓔珞倒是認識花無燁跟前的那人，侍候三皇子的大太監許路，生得頗有幾分姿色，不似大多數太監那般弓腰塌肩，倒是跟花無燁有些相似，但到底長久浸淫宮闈，眸光中蘊著精明狡猾的光芒，沒能收斂殆盡，瞧著令人生厭。

如今他出現在這裏，恐怕三皇子也已經被撤掉了禁足令，可自由活動了，如此說來，葉淑妃恐怕也去了乾清宮吧？

盛裝之下的瓔珞盡顯高貴，如同剛剛悄然綻放的牡丹，渾身透著嬌貴的美艷，花無燁的眼神微微有點恍然，卻是覺得此刻的她，叫人有些移不開眼來。

許路看到瓔珞，眼神也是微微一晃，用那雙雖然笑盈盈但分明透著心機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然後便率先開口，尖著帶著些許媚色的嗓音道：“玉嬪娘娘既然已經梳妝好了，便隨著奴才一起去乾清宮吧，皇上還等著您呢。”

瓔珞下意識的看向了他，眼神又在花無燁的身上兜了個圈，才微微一頷首，舉手投足渾然天成的氣魄，叫許路還想打量的心思收了收。

然，她心思卻徘徊在花無燁身上，這許路乃是三皇子身邊的人，如今無視了花無燁直接來督促她去乾清宮，細想其中的深意，叫她替花無燁捏了把汗。

花無燁看前一刻跟自己虛以委蛇，後一刻又跟自己暗中較勁兒的許路，微微一挑眉，本就深邃的眼眸在此刻卻是更加幽深，透著不易察覺的青芒，卻是叫看向他的瓔珞暗自心驚。

“不知許公公這是承誰的意思來迎娘娘的？”聲音挑高，他晦暗不明的臉讓人心下膽寒，雖然語氣不鹹不淡的，看似並沒有異常，然而已經隱隱有不悅的征兆，倒是跟平日裏在瓔珞面前的他，有著截然相反的陰戾。

許路面上一怔，斷是沒料到花無燁居然因為這種事情而不悅，畢竟這位掌印大人，在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上，並不大放心上，根本不把他們這些人暗自的挑釁放在眼裏，如今這般拎出來，怕是知道皇帝病危，心中已經擔心自己的地位，想急急的給他一個下馬威，好保住自己掌印大太監岌岌可危的威嚴了吧？

心下思緒頗多，可實際也不過一瞬間，很快便反應過來，他依舊笑面虎一般的微笑，語氣恭恭敬敬，一臉虔誠的回答：“回稟督主，這刻不容緩的事兒，不管是誰的意，那都是咱們不敢得罪的主子。”

瓔珞聽著兩人針鋒相對，暗自心驚卻沒有什麽表情，卻似沒有聽到一半，只是她內心不悅，對許路更是沒有好印象。

花無燁是誰，闔宮上下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從前若是有人這般跟他較勁，說不得剝皮抽筋，叫你後悔長了這樣一張嘴。

如今許路這般，卻是仗著三皇子的強勢，而自己又是新主子身邊的紅人，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花無燁，很有可能被他取代，這才敢放肆挑釁。

不，與其說是挑釁，不如說是示威。

皇權更疊向來殘酷，權利最頂端之人，往往在這種情況下，卻是最危險。

要麽更進一步，要麽十死無生，落得個淒慘地步。

花無燁聽到許路的話，微微勾了勾唇，面上卻多的是不在意，只是眼神卻已經冷了很多，開口之間，已經隱有冷意從話語裏溢出：“莫非是哪位主子覺得本座未曾覺得這是刻不容緩的事兒，在故意拖延耽誤？”他眉峰輕佻，明明生動至極，卻叫人心生涼寒。

許路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話，他便悠然上前來到瓔珞的身側，很自然的傾身，將手放在了她的面前，分明是經常做的動作，在此時卻透著些許寵溺溫柔來。

瓔珞凝視著他姣好的面容，將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兩人肢體接觸，她心下喟然，不知為何，那顆紛雜的心思，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變得平靜而且安穩，似乎只要站在他的身側，所有擔憂的事情，都不必再擔憂。

花無燁白凈如玉的臉在燭光下顯得越發的容色逼人，完美的臉部輪廓周圍泛著微光，那雙妖冶生姿的眼眸仿若能吸走人的魂魄，瓔珞只稍稍看了一下，便局促的收回了視線，心下卻已經有些恍然，而臉頰也在不自覺中溫度升高，心跳稍微大了起來。

“督主言重了。”沒有道歉，也沒有過多的解釋，許路低頭輕聲說著，態度恭謹而又小心，可言語間卻沒多少敬畏，處處透著要跟花無燁相鬥的意思。

然花無燁並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只是帶著瓔珞離開聚荷殿。行走之間，兩人卻是很自然的沈默著，身旁有個許路，諸多話語也是不方便的，去乾清宮的路很長，但是瓔珞卻很喜歡他在身側的感覺，一步步踏出，心卻一點點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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