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要出宮做什麽？”小將軍語氣雖然依舊很冷肅，但是這口氣就明顯帶了些親近之意。

花無燁被人攔著也不惱，擺手示意無礙，精致的翼善冠折射著月光清冷，叫人恍然覺得他一身凜然，說出的話依舊是冷淡的調子：“烏衣廠有密報，帶人出去處理。”

小將軍往花無燁身後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瓔珞幾圈，雖然覺得這小太監身量太小，而且姿態太過娘氣，看著總有種違和感，但那頂烏紗帽子可是烏衣廠辦事時候的標準打扮，又是花無燁親在帶著，小將軍也著實沒有不放行的道理，當即命人開了城門，將兩人放了出去。

花無燁帶著瓔珞信步出了禁城，回身看到重新落下鑰的皇宮，瓔珞仍然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麽簡單地出了宮？就只有在宮門口象征性地檢查了一下，就這樣放出來了？

瓔珞頓下腳步，花無燁自然有所感覺，見她轉身看向身後，花無燁低聲安撫道：“我們先離開些距離，娘娘想看多久都可以，這裏還不安全。”

瓔珞依言快步跟著花無燁轉過城墻根下的寬街，到了偏僻小巷，花無燁有目的性地轉過兩個彎，果然見有個小太監牽著匹馬等在那裏，見了花無燁那小太監躬身行禮然後快速退入到了黑暗中。

“廠臣專門準備的？”瓔珞好奇地看著花無燁拍了拍馬脖子，她不會看馬，但是也看得出這馬體型袖長健美，定然是優良品種，而且棕紅色的馬屁額頭有塊白色菱形，看著就神奇了很多。

花無燁點頭翻身幹凈利落地上了馬，俯身伸手在瓔珞面前，不容抗拒地說道：“臣扶娘娘上馬。”

“這……”瓔珞卻有些猶豫，只有一匹馬，兩個人是註定要共騎的，再說瓔珞也不會騎馬，就算準備了兩匹馬也是白搭，但是瓔珞就是過不了心裏這道坎，總覺得現在伸手搭上去了，可能就再也下不了這匹馬，一顆心就這樣在馬背上顛沛了。

花無燁卻沒有等瓔珞糾結完，而是低聲催促道：“娘娘是要臣親自將您抱上來麽？”

瓔珞驀然瞪大眼睛，趕緊擺手。

這人怎麽可以這樣無恥，竟然要……天吶，瓔珞想想都覺得臉上發燙，若不是有烏紗帽當著，肯定是沒臉見人了。

有了花無燁的威脅，瓔珞麻溜地伸手抓住伸到面前修長如玉的手指，花無燁只是微微用力一拽，就將瓔珞輕飄飄地扶上了馬背，瓔珞覺得肋下如有風扶持，整個人都像個紙片兒，渾渾噩噩就已經落入花無燁懷中。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力？

瓔珞鬧不清楚，也沒心思去思考了，將她牢牢抱在懷中的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影響力，身上冷梅香氣像是催眠的毒藥，絲絲縷縷從四肢百骸湧入瓔珞體內，這樣的姿勢讓瓔珞連掙脫都不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的暗香。

瓔珞怎知，花無燁同樣備受煎熬，房在心尖上的女人就在懷中，溫香軟玉如同無骨，手臂稍微收攏一些都怕要將如玉的人兒給捏碎，叫花無燁一路上提了十二分的精神，才不至於將註意力分散到懷中的觸感，他只怕自己出醜，也怕瓔珞覺察到什麽，兩人各懷心思，一路上都沒言語，直到花無燁在一處隱蔽院落停下。

不算偏僻的大宅，只是看著有些空曠，景致散亂卻被有韻味，有不經心的禪意，在朱紅色的零散燈籠下顯得格外幽靜。

花無燁先跳下了馬，扶著瓔珞下來，才有小廝過來一聲不吭地將馬牽走，花無燁擺擺手讓瓔珞隨自己走，兩人進了偏房瓔珞才想起來問：“我想去看花鼓節的巡街，我們還趕得上麽？”

瓔珞其實是想問這兒是哪兒，來這裏做什麽，但是話到嘴邊又怕問太多會被花無燁嫌棄，又憋了回去，換了個婉轉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急，還早。”花無燁也不知是不是看透了瓔珞的小心思，回答得格外簡短，將偏房內的大衣櫥打開，隨手撥弄著裏面的衣物道：“娘娘來選一套吧，都是娘娘的尺寸。”

瓔珞這下子無法淡定了，看著滿滿一衣櫥的衣服，她實在無法欺騙自己這些都是巧合，直接看向花無燁，疑惑的眼神標榜著她必須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花無燁有些頭疼，實際上從尚衣局要來瓔珞尺寸開始，花無燁就不太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行為，定制了衣服偷偷存著，有時候到這兒來打開衣櫥，一件件撥弄著，能想象得出瓔珞穿上這些衣服的模樣，等醒悟過來時候又覺得自己可恥，陷入更深的漩渦難以自拔。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瓔珞解釋，只能指著那一櫥子衣服幹巴巴道：“既然接了娘娘出宮，自然不會毫無準備，這兒是臣府上，隱蔽安全，娘娘安心尋了喜歡的換上就是了。”

瓔珞覺得有什麽東西哽在喉嚨，欲吐之而後快，卻怕後果自己承擔不起，猶豫良久只能喟然一嘆，垂了眼眸輕聲道：“廠臣先去外面吧，我換了衣服就出來。”

花無燁見瓔珞沒有追根究底，松了口氣，忙退了出去。

瓔珞走到衣櫥面前，擡手從那滿滿當當的衣袍中穿梭而過，腦海中卻是剛才花無燁修長的手指從上面拂過的畫面，那手指如玉，只看著就覺出清涼觸感，憑著記憶瓔珞抓出剛才花無燁指尖最多停留的一件，抽出來看卻是淡雅素凈的墨竹長袍，似裙非裙有種雌雄莫辯的美，正適合瓔珞掩藏身份。

心中微喜，瓔珞暫且將煩亂思緒擱置一邊，著手裝點自己。

080慈京

瓔珞將身上的太監服脫了下來，只剩下裏面雪白的中衣，然後拿著那套裙子有些犯難，左看右看半天才不得不承認，她真的不會穿。

咬著下唇看了看衣櫃裏其他的裙子，看著都比手裏拿著的更加覆雜，瓔珞咬了咬後槽牙，還是開口叫了一聲：“廠臣還在麽？”

“娘娘，臣在。”花無燁的聲音很近，應該是靠著窗棱，聽到瓔珞的叫聲有一瞬間的沖動想推門而入，卻忍住了，緩聲回道。

“你進來。”瓔珞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兒，然而花無燁在窗外卻是聽不出來的，他以為瓔珞已經打扮好了，自然地買不進了房間，一擡眼就呆在了原地，一瞬間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聽，實際上瓔珞根本就沒有叫他，是他想著少女模樣自己臆測出來的。

“臣有罪。”花無燁迅速低下頭，進退兩難，他縱橫朝堂所向披靡經年，哪裏料到會有一個時刻，會低頭在少女面前俯首認罪。

然而他不僅認了，而且還認得心甘情願。

“你……你擡起頭來。”瓔珞見這呆子進來只是看了眼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妖怪一樣不敢再看，心中悶悶不平地想著，怎麽說她身材也沒這麽差，難道看一眼都不想看麽？

花無燁對瓔珞生悶氣全然想不通，但是他這次確定不是幻聽，瓔珞叫他擡頭。

可是……瓔珞身上只穿了中衣。

花無燁深吸口氣，緩緩擡起眼眸，只剩下一汪淡然：“娘娘喚臣來，是有何事？”

“幫我穿衣裳。”瓔珞看起來說的理直氣壯，實際上也心虛得很，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膽子叫堂堂總督大人服侍她穿衣，然而話都出口了，她只能將脊背挺得筆直，裝得淡定。

花無燁結結實實楞在原地，隨機唇角劃過一絲苦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卻是哀嘆，少女大概生來就是克他的，越是怕接近怕自己克制不住會做出出格的舉動，少女越是勾著他靠近，那副全然沒有戒備的模樣看得他情熱，卻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被她懷疑，被她厭惡。

還是得忍。

花無燁擡手接過了那件墨竹長袍，屏住呼吸麻利展開內襯，給瓔珞服帖地穿上，又認真地將內襯帶子系好，外袍好穿，罩上後別到內裏的腰封才是難處，但也不能難倒花無燁，他手指靈活地從腰封上拂過，瓔珞就見剛才還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腰封已經老老實實戴在了腰上，松緊剛好。

瓔珞拽了下花無燁做主給配上的玉色禁步，玲瓏青佩端的是風流，更添了一絲英氣。

花無燁將瓔珞按坐在梳妝臺前，撚了抹額給她束發，高高紮起的馬尾流出一撮盤成發髻，紮了根玲瓏簪子，套上鎏金發箍，更顯得鏡中人氣質如玉。

瓔珞不知自己還有扮成玉面小生的潛質，被花無燁這樣一打扮，即便是打個照面兒也不怕被認出來，瓔珞眉宇染上一絲喜色，就更加容色逼人起來。

花無燁正給她描眉，手一抖差點歪出去，喉結上下翻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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