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下都動彈不得，更不要說掙紮脫身了。

“你……”

“娘娘……”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然後瓔珞有些懊惱地閉嘴，等著花無燁示意讓他先說。

原本還想謙讓一下的花無燁，明智地開口，唯恐他再推讓下去瓔珞會直接翻臉什麽都不肯說：“有娘娘這句話，臣算是能安心南下了。”

“廠臣此去帶著皇命在身，定然少不了護衛，我這擔心怕是多餘了。”瓔珞抿唇，手指微微蜷縮著，不想叫花無燁掌控在手心，這細微的動作引得花無燁垂眸，他將身子挪了挪，沒有先前逼得那樣緊迫，嗓音低啞地問道：“娘娘跟太子的關系何時變得那樣好？”

花無燁還真不知道夏洵宇會為了瓔珞出頭，甚至是在知道了安貴妃的行動以後，第一時間跳出來反對，並且道皇帝面前揭穿了把戲，叫安貴妃白白損失了一個棋子，還惹得皇帝的猜忌。

瓔珞也有些莫名其妙，但被花無燁這樣問起，卻覺心中憋屈，話鋒一轉沒好氣道：“這難道不是廠臣願意看到的麽？先前廠臣要我做的事情，不就是這樣，跟太子拉好關系？”

花無燁的話頭生生頓住，他確實是想讓瓔珞跟太子搞好關系，能盡量將太子的情況摸清楚更好，然而現在事實早就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夏洵宇甚至是在主動地不惜代價地保瓔珞，這種行為到底出於什麽心意，細思恐極。

若是一旦曝光，不僅僅太子要完蛋，瓔珞也要跟著遭殃，任由帝王如何寵愛懷戀這張臉，都不能讓她幸免於此，花無燁不得不為將來有可能出現的這一劫打算。

“臣的意思雖然是要跟太子殿下好好相處，卻是要在保護好自身的前提下，相信娘娘也知道臣這話裏的意思，大內眼線密布，不都歸臣所限，娘娘千萬要把握好分寸。”

花無燁這話是在提醒瓔珞小心跟太子接觸，但瓔珞剛剛才送走了莫輕寒，聽了這話就下意識地想歪了，心中涼意猛然竄了起來，激得她生生打了個哆嗦。

065你心猶高

花無燁表面上跟在三皇子身邊，但是卻在暗中幫助安貴妃做事，而且跟安貴妃的關系匪淺，在瓔珞面前，花無燁也沒有隱藏跟安貴妃這層關系。

莫輕寒怎麽跟三皇子勾搭在一起的，瓔珞並不知情，但是瓔珞卻很清楚，若是讓花無燁知道莫輕寒在代表三皇子跟自己對話，那後果不堪設想。

瓔珞唯恐花無燁會將話題轉移到莫輕寒身上，連忙安撫道：“我自是知道的，廠臣安心南下便是。”

花無燁頷首，當真沒有追究，卻是因為全副心神都放在太子突然轉變的態度上，實在是太出乎他的預料，到底低估了蘇皇後在太子心目中的位置和影響，所以才沒有預料到瓔珞會這麽容易就接近太子，或者說是被太子主動放在自己身板。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或者瓔珞可以直接搭上太子的線，順利出宮，到時候他這個總管也沒有權利將她控在手心裏，一想到這裏，花無燁竟覺得難過，就像一直被自己飼養的鳥兒突然有了別人接手，這樣的落差叫他臉色難看下來，嚇得瓔珞連忙閉嘴，要以為又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惹得這位玉面閻羅生氣。

還沒有想好對策，花無燁也沒有立刻下結論，擡眸就看到瓔珞噤若寒蟬的模樣，倒是逗他笑了下，這一笑叫原本緊張僵硬的氛圍緩和下來，瓔珞緊繃的心神也微微放松。

花無燁不喜歡瓔珞面對自己時候不由自主的戒備，見她這模樣眼眸中帶了些許失落，卻很好地掩藏在琉璃般淡漠疏冷的情緒之後，再次退開半步叫瓔珞能夠站穩，這才低聲道：“有娘娘這句話，臣自會平安歸來，娘娘且等著臣的好消息吧。”

瓔珞頷首，莫名有種牽腸掛肚的感覺，花無燁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倒是大張旗鼓，也不怕大內的傳言，不過瓔珞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緣由。

花無燁南下出發後幾天，乾清宮都沒有傳出任何消息，但瓔珞這邊卻有人天天來跑腿報告帝王的情況，這人就是薛子玉。

因為徐瑩瑩的關系，瓔珞對待薛子玉還算客氣，薛子玉對她也不敢輕視，卻是因為頭回見面時候瓔珞微微審視的目光像極了花無燁平日裏的神情，叫薛子玉很難能不緊張小心，傳遞的消息也不敢有怠慢。

薛子玉傳遞給瓔珞的消息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乾清宮帝王的動向，另外一部分卻是花無燁南下的行蹤，瓔珞撿著重要的聽，逐漸也把握了呂縣瘟疫的脈絡。

要怪就怪這葉池澄做事情太張揚跋扈，呂縣雖然是他所轄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縣城，卻因為觀棋的緣故被瓔珞直接將事情捅到了花無燁那邊，有了花無燁從中周旋，安貴妃自然樂得抓個把柄給葉淑妃一點顏色瞧瞧，雖然並不能將她如何，卻能讓葉淑妃在協助三皇子爭儲之餘不得清閑，再有花無燁在帝王面前的進言，這次南下帝王可是直接委派了三皇子夏鳴宇親自前往，花無燁從旁輔佐。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關於帝王屬意的猜測又生波瀾，誰不知道那葉池澄之所以敢這麽囂張都是葉家在背後撐腰，而三皇子此行帶了皇命，也是要做出點成績來才能交差，皇帝這是要葉家窩裏鬥，用心何其深沈。

瓔珞這邊自動低調下來，大內的傳聞也不再盤旋著她的得寵，而是被葉家的事情分去了註意力。

然而有一個人卻並未將目光從瓔珞身上移開。

百裏陌一身白衣走進國師塔的時候，手中書卷還沒放下，就被叫住：“百裏，你的心不靜。”

“先生。”百裏陌腳步一頓，立刻恭恭敬敬地轉向靠近窗邊的矮席，神態間的冷漠被敬重替代。

“過來。”仙風道骨的人一身樸素道袍，灰藍色的麻衣料子寬松卻不懶散，自有一種出塵味道，招手間自然圓滑，叫人不自覺地會隨著他動作而動。

百裏陌躬身坐下，沒有絲毫抵抗地遵從了對方的要求，看著面前的殘局，若有所思地問道：“先生叫學生過來，是因為大內的事？”

“因為那個女孩的事。”坐在百裏陌對面的人，正是慧靜大師，他依舊年輕的面容上帶著沈靜如水的神情，不是千錘百煉心靈修煉出的淡定，而是歲月沈澱閱盡千帆的從容，一切都自然而然卻無法取代，慧靜大師坐在那裏，卻像是一塊石頭，像是完全融入自然的存在。

百裏陌從腦海中仔細搜索了下慧靜大師有可能指認的人，然後才不確定地問道：“先生說的可是玉嬪？”

慧靜大師很少踏出國師塔，從前任皇帝在時，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次數越來越少，畢竟他這張妖孽一般不會變老的臉實在太過駭人，而距離上次踏出國師塔已經有四五年之久後，再次出現在寒祭上就斷言了瓔珞的來歷，百裏陌怎麽想都不能將兩者關系分開：“先生很在意玉嬪？”

“她的存在，你若在意，那就有意義，若是不在意，那就無意義。”慧靜大師古井無波的聲音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平靜，像是山澗清泉，又像深海暗流，百裏陌抿唇露出個慚愧表情：“學生不懂。”

“從她入宮開始，這宮中不太平事頻生，是為禍星。”慧靜大師冷淡地突出句話，卻叫百裏陌更加疑惑：“先生既然如此確定，為何不秉明帝王除之後快？”

“除不掉。”慧靜大師卻緩緩搖頭，將手中棋子緩緩放在棋局中，原本的殘局瞬間變成死局，慧靜大師點了點面前的棋局，諱莫如深道：“局勢如棋，若在局中，身不由己，若在局外，插手不得，因此這個禍星，除不掉。”

“那該如何是好？這……難道這玉嬪竟然有能耐讓大夏王朝遭災？”百裏陌問到這裏已經是滿目震驚，心中暗暗盤算著，若當真會妨礙自己的計劃，這個玉嬪也要想辦法盡早除掉才行。

“不可。”似乎看透了百裏陌的想法，慧靜大師緩緩搖頭，擡手摩挲著棋盤邊緣，半晌才露出個意味不明的微末笑意：“百裏，你心猶高，有些事自有道理，切莫強求。”

066太妃相邀

“先生既然已經能斷定這玉嬪有問題，為何卻仍然按捺不動？”百裏陌不解的是這一點，慧靜大師曾在寒祭上說出那樣的批語，旁人聽了只道是轉世輪回之言，未必信的完全，但百裏陌相信自己的占蔔，也相信慧靜大師知道其中真相。

慧靜大師終於擡了下沈靜如水的眼睛，掃了百裏陌一眼，卻沒有如他預想的那般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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