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忪片刻才反應過來銀月說的是誰，不由也心中一跳。

這時候正是宮中敏感時刻，莫輕寒卻突然出現在宮殿內，瓔珞不知道他一個宮廷樂師是如何進來的後宮，但是首要任務顯然是要如何隱瞞這個事實。

見瓔珞臉色陡然蒼白下來，銀月也著急地小聲道：“怎麽辦啊娘娘，這要是走漏了風聲，可如何是好……”

瓔珞這時候也全然拿不定主意，經過剛才在淩波殿的變故，瓔珞突然就對自己在大內的生活生出一種朝不保夕的擔憂，先前這種擔憂只是隱藏在心底深處不願意去觸碰的時候好歹能夠相安無事粉飾太平，而今赤裸裸地擺在自己面前，不爭就是死，這般直白的沖突就戳在眼前，叫她再也不能假裝看不到。

而莫輕寒八成是因為今日公主大婚才隨著宮廷樂隊進宮，找到機會來見自己，只是不知道又要生出什麽事端來，現在人來都來了，長久留在聚荷宮更加危險，瓔珞也只能硬著頭皮會上一會。

062私密的話題

“莫公子。”瓔珞走進大殿，見屏風後面有影子晃動，無奈地繞開屏風走到後殿，就見一身青衣的男人並未坐下，而是在不大的空間裏來回走動，難怪在屏風外看見人影晃動。

見瓔珞走進來，莫輕寒面上顯出一絲激動，上前兩步擡手狀似要摸瓔珞的臉頰，瓔珞微微皺眉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對方的手，也多開男人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語調清冷地問道：“我記得提醒過你不要再來聚荷宮了。”

“瓔珞……”莫輕寒話語中帶著讓人不能忽視的失落，瓔珞卻要硬起心腸來視而不見：“莫公子還是換下稱呼吧，為何要來聚荷宮？”

“今日在殿上，三皇子與我說了些話。”莫輕寒閉了閉眸子，似乎要掩飾掉臉上的難過，但是收效甚微，那張清俊面容明顯消瘦了很多，瓔珞凝神等著下文，他睜眼露出個苦笑：“他問我哪裏人士，還問了為何來京都，更問了與你是否熟識。”

“你怎麽回答的？”瓔珞緊張起來，到目前為止也只有花無燁知道自己跟莫輕寒的關系，若是被三皇子抓到了把柄，這事情可就覆雜了。

“這些信息不問我，三皇子那邊得到的情報也很清楚，所以我也沒有隱瞞照實說了，只有最後一點才是重點，我只說我多年游學在外，對娘娘著實沒有什麽了解。”莫輕寒手臂放松下來，拂過腰間禁步，瓔珞眼神掃過，才發現那禁步看著頗為眼熟，卻是這身子原主從前送給莫輕寒的禮物，說到底經年往事若真翻出來，也不能拿來做依據，但依了上位者的權勢在，要定瓔珞的罪名不過是上嘴皮碰上下嘴皮的事兒。

“若真是如此，你還來我宮裏，難道是嫌我在這宮中太過安逸？”瓔珞擰緊了眉頭，不明所以地質問道。

“我此來卻是來問娘娘一件事的，”莫輕寒說到這裏，聲音更加低沈下去慎重問道：“娘娘有沒有聽說呂縣的事情？”

瓔珞聞言瞪大了眼睛，半晌沒吱聲，心中卻上下不得安寧。

莫輕寒怎麽會突然提到呂縣，難道徐瑩瑩那邊消息走漏了風聲？還是說花無燁那邊已經開始將呂縣的事兒滲透到宮廷樂師那邊兒去了？不管是那種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呂縣？什麽地方？”瓔珞嗓子有些輕顫，強自鎮定地問道。

“娘娘別多問了，這件事情最近已經走漏了些許風聲，而且跟百裏家還有莫大關系，娘娘若是沾染上了怕是要惹麻煩。”莫輕寒只輕聲叮囑，像是信了瓔珞裝出來的驚訝，語調急促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匆匆道：“娘娘保重，我就先走了。”

瓔珞這時候已經緩和下來，也沒計較莫輕寒這種奇怪的稱呼方式，只點了點頭有些心煩意亂地將人送走，坐在前殿圈椅裏悶悶尋思。

呂縣的事情是她從徐瑩瑩那邊聽到了風聲，然後拜托了花無燁暗中查探，這事兒現在八成已經被花無燁查的差不多了，這時候莫輕寒卻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風聲，竟然叫自己不要插手？

這事兒就是從她手裏過去的，說要不插手已經晚了，然而莫輕寒能知道這件事情卻是值得瓔珞思索的一點，花無燁這邊的調查，葉淑妃能得到風聲是正常的事情，但是莫輕寒跟三皇子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熟悉起來的，這種事情都能互通有無顯然並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辦到的。

能讓三皇子跟他透露這麽重要的信息，莫輕寒在這段時間內看起來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不僅沒有荒廢時光，反而跟三皇子很是親近，若是沒有花無燁那邊跟太子牽線搭橋，也沒有不小心看到了景嬪跟三皇子廝混的場景，瓔珞應該會很願意看到莫輕寒跟三皇子關系融洽。

很顯然，莫輕寒做這些都是為了將瓔珞撈出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偶爾幾次對上三皇子的眼神，瓔珞都感覺到了那種好像將她身上衣服都扒下來的惡寒，三皇子會不會對她下手都是兩說，還指望他能幫助莫輕寒撈人，無異於癡人說夢，莫輕寒壓根就不了解三皇子在後宮做的這些齷齪事，所以才會信了他。

手中握著的茶杯都涼了，有人將茶杯拿走，換了杯溫的，瓔珞正思考事情，頭也沒擡就吩咐道：“都出去吧，沒吩咐不用進來伺候。”

沒聽到腳步聲，人影還橫在身前，瓔珞疑惑地擡頭，卻對上一雙瀲灩如水的鷹眸，向來冷厲的眸子一旦染了暖意溫柔得不像話，只消專註凝視著就能叫人新地生出密密匝匝的癢，想要更靠近些，想要伸手觸碰。

瓔珞也確實這樣做了，花無燁非但沒有躲開，甚至還配合地半蹲下身子，叫她手指準確地落在他眼皮上，這般近的距離，這般毫無防備的動作，在瓔珞醒悟過來後驚得她差點從圈椅中跳起來，而事實上是，她已經麻木地沒有辦法使用自己的雙腿，當然包括跳起來這樣的動作。

“廠臣怎麽會……”瓔珞僵硬地開口，試圖鬧清楚現在的情況。

花無燁早就已經是聚荷宮的常客，現在就算是從正門走也都是銀月領著，在門口通報一聲了事兒，剛才銀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提醒，顯然花無燁並非是從正門進來的。

面前立著的人微微躬身遷就她方才的動作，身上仍是淩波殿上那套藏藍色官服，隨手扯開大氅的翻邊盤扣，丟在旁邊桌幾上，舉手投足都是瀟灑利落。

這人又翻窗？

瓔珞剛想開口，花無燁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按在她唇中，將她要說的話都堵了回去，指腹溫熱，動作談不上魯莽卻著實暧昧地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碾壓了一下，就在瓔珞考慮要不要呲牙咬回去的時候，花無燁已經瀟灑收手，直起身子語調輕巧地低語道：“裏面說吧，臣要跟娘娘分享一些……私密的話題。”

063娘娘可也舍不得臣

瓔珞自然地起身帶著花無燁進了寢殿，等回身看向花無燁似笑非笑的模樣時，才恍然察覺到哪裏不對頭。

她竟然就這麽簡單地聽從了對方的命令，自然而然地帶著他來進行所謂的‘私密’話題？

若不是還能感覺到舌尖的疼痛，瓔珞都要以為自己被人催眠了，作為一個擁有紮實心理學知識的現代人，竟然會被一個故人玩弄在鼓掌之間，即便是一個瞬間，也足夠她暗自懊惱。

“看起來娘娘倒是對臣相當信任呢……”花無燁刻意拖長了調子，如玉的人兒立在燭火下，周身都被賭上一層暖融融的火光，沒了氣勢迫人的冰冷，更像是從屏風夾隙中悄然延伸的暧昧，微微偏頭眨眼都叫人心動，冷徹鷹眸暈染著琉璃光澤，專註地凝視著瓔珞時，像有憐光拂過。

瓔珞到底沒有直接跟花無燁發洩心中的悶氣，深吸口氣壓下懊惱的情緒，看著背光下顯得更加人畜無害的人撇嘴道：“要說什麽，廠臣但說無妨，本宮這兒最是清靜，斷然沒有什麽隔墻之耳。”

“娘娘這樣說可是在懷疑臣透露了風聲？”花無燁眉宇不經意地皺了下，唇邊微微垂落，像是受了委屈，眼光脈脈地看住瓔珞，語調低緩如同情人附在耳畔的呢喃：“娘娘若當真信不過臣，又何必再聽臣多言呢？”

這邏輯是沒問題，但是瓔珞剛才是中了邪般想都沒想就帶著人進了寢殿，芙蓉暖帳氣氛暧然，瓔珞現在正懊悔這事兒呢，偏偏花無燁這廝還占了便宜賣乖，怎能不惹人氣急。

“廠臣這般理解也無不可，那就請出去吧。”瓔珞語調僵硬，胸口快速起伏著，勉強壓制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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