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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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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他再做安排,瓔珞早已引起了太子的註意,只是走到了這步,花無燁卻有些後悔。

“廠臣先出去吧。”夏洵宇語調仍是淡淡的,擺手叫房間裏的人都出去。

花無燁深深看了榻上迷糊未醒的少女一眼,恭謹地抄手退了出去。

瓔珞再清醒的時候,睜眼對上的就是夏洵宇那雙深邃幽靜的眼眸,清澄蒙著的一層煙霧繚繞的寒潭,那眼神看著叫人心中一涼,倒叫瓔珞徹底醒轉過來,掙紮著要起身:“殿下……”

下一刻就被男人強硬地按回了榻上,夏洵宇似乎毫不在意面對的少女是他父皇的小夫人,是這大內的玉嬪,破冰而出的灼熾情緒叫瓔珞看著卻生出無邊寒意,抿抿唇糯糯道:“這是哪裏,殿下怎的在這?”

“你在如意宮。”夏洵宇直接無視了後面一個問題,倒也爽快,瓔珞下意識往裏面挪了下,空出的位置他毫不客氣坐了,兩人挨得更近,太子身上調制得清雅的龍延香一絲一縷滲入胸腔,卻叫瓔珞想起昏迷前那幽幽冷梅香氣。

瓔珞面上捏出些惶恐來,但太子靠的太近,讓她完全沒辦法坐直起來,瓔珞抿著唇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當真進退兩難,氣氛一時之間頗為尷尬。

但夏洵宇似乎並未覺得有不妥之處,只傾身更加壓低了些,凝視著瓔珞面皮的眼神恍若剔骨刀般細細劃過,無端叫人生出些心虛膽寒,畢竟是龍子招惹不起,瓔珞先小了氣兒:“殿下還是先起身吧……”

“母後。”但令瓔珞震驚的是,夏洵宇分明眼神清明,卻看住她年輕絕美的臉龐叫出了聲。

瓔珞悚然,不由縮了縮肩膀,私心裏很像搖著太子殿下的肩膀叫他睜開眼睛端看清楚,卻被僅存理智拉回籠,小心翼翼地想解釋,唇上卻多了手指按壓住,不容她辯駁,夏洵宇俯首,似是貪戀地在少女脖頸處輕嗅,本生得英挺俊逸的面容多了叫人看不真切的魔障:“是母後回來看兒臣了對麽?兒臣便知……母後舍不下兒臣的,到底還是回來看兒臣了,這些年,兒臣很想您,母後……別再拋下兒臣了……”

瓔珞只覺得脖頸上汗毛統立了起來,夏洵宇那超乎尋常的傾慕纏戀的姿態,叫人心中發怵。

顫著聲兒勉力道:“殿下請自重。”#####

024鬥膽

夏洵宇生了副好相貌,暖閣內閉了門窗,燭臺上兩者暖融融的火光,遲重的金色攏在他側臉上,更襯得眉眼無儔,可如今那般凝註著人,其中意味卻叫人有些受不住。

瓔珞被簡單粗暴地壓下,夏洵宇似乎陷入奇妙的幻境,只一味斂起滿目哀傷怨道:“母後那般早就丟下兒臣,現如今回來了也不想再理兒臣了麽?”

難道花無燁所說的跟太子親近,便是當個借屍還魂的‘母後’?瓔珞在心底哀嘆一聲,到底也不敢將面前這位得罪,只壓了壓嗓子謹慎地應道:“殿下是不是聽信了那些個不著調的傳言?臣妾乃江南蘇家之女,僥幸入宮得見龍顏罷,當不起殿下如此稱呼。”

“你……你為何要反駁?”夏洵宇面上顯出一絲疑惑,隨即吐出的話卻叫瓔珞震驚:“老師都已經下了斷言,母後何必否認?”

鳳穿牡丹龍飛天,浮屠有女異域來。

當日慧靜大師在高臺上的一句,不知怎的流入大內,瓔珞能躥升到嬪位,卻安生地度過了半月有餘,當真是拖了這兩句的福,可瓔珞本人卻不想太子會一本正經地將無稽之談奉為真理,這才想起夏洵宇自幼喪母後便拜入慧靜大師門下,確實在宮中修行道法,如今十六年有餘,聽信慧靜大師幾句自有道理。

只苦了瓔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索性指著心口篤定道:“殿下為何不信?這輪回轉生之事向來隱秘,我亦頗感興趣,殿下何不與我詳細說說?”

這般因勢利導,夏洵宇見她不抵觸,繃緊的心思倒緩了些,扶著瓔珞手臂起來些,語調依舊透著濡慕之意,卻也能收拾心緒將慧靜大師的道法詳細道來。

瓔珞聽得嘆為觀止,先前是轉開話題不得已而為之,後卻當真認可了這慧靜大師的某些觀點,說到底穿越這般事情都發生在身上,瓔珞對這般玄學的接受度相當之高,超乎了夏洵宇的想象。

兩人自午後談至日落,卻是無意間完成了花無燁那邊的交代,瓔珞內心微微嘆息,借著夏洵宇扶持起身,才禮貌地收回了手臂矜持道:“殿下,您的理論臣妾深感佩服,只如今身份,殿下實在不該做出些方才那樣的舉動,切莫叫聖上多了心,對殿下實在不利。”

宮中風向早已不是秘密,帝王頗為喜愛葉淑妃生養的二皇子夏鳴宇,雖然夏洵宇乃前皇後所生嫡子,但因多年求道不問世事,卻被二弟牢牢壓在下風,徒然占了個東宮的位置,外人端看得出岌岌可危。

夏洵宇卻道瓔珞是在關切,抿抿唇沒作聲,眼眸中那層薄霧散去露出濕漉漉的情愫,叫人看著都有些難為情起來,瓔珞對他早有斷言,這類‘戀母’傾向之人該如何拿捏,瓔珞能在腦海中模擬出兩位數的方法,只待跟花無燁商量後再做定論。

畢竟……夏洵宇看起來對皇位完全無意,是在自己面前刻意偽裝還是果真如此,還要求證後再做打算。

頗覺心累的瓔珞幽幽嘆息,夏洵宇居東宮,到底不宜在如意宮盤連過久,匆匆而去。

銀月早被叫來候在外間,瓔珞扶了她手臂挪出去,擡頭迎面便遇上了心中正盤算的人,花無燁立在如意宮巍峨華貴的主殿門外,正從袖口摸了帕子揩拭著手指,擰著眉頭的模樣有些冷肅。

瓔珞凝眸看去,那帕子竟是直接先前用來捂著帝王手指的那方,沒成想這人竟默默據為己有。

再說花無燁方才從暖閣出來,正恍惚想著裏面那兩人相處,才發覺飄了細雨,微嘆一聲提步拿了太監手中紙傘,走回千龍湖畔迎著。

帝王回了玉乾宮後宴席便散了,安貴妃正著人挑燈送各路回宮,擡眼見了伶伶汀汀立在階下的人,一身朱紅曳撒在蒙蒙細雨中蒙了層迷離光澤,身後沒了氣湧如山的陣仗,更顯得清俊單薄。

“花廠臣。”安貴妃加他一聲,只覺得心尖發顫。

他聞聲擡起眉目,手中紙傘往前遞了下,迎著安貴妃走出亭子,撐傘的手仔細把她圈住,冷梅香沈澱下來著實令人喟嘆疏懶:“娘娘受累了,回頭臣替您捏捏筋骨,睡個好覺罷。”

回如意宮的時候天色已晚,花無燁看了眼仍舊亮著燭火的東暖閣,心下晃神,隨著安貴妃步入正宮後,心不在焉地瞧著宮內侍立的人退了個幹凈,這幾年來只要有花無燁在,安貴妃身邊便用不著人伺候,早就形成了規矩。

安貴妃坐在梳妝臺前擡手拆著頭上的發簪,花無燁沈下眉目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朝陽孔雀串珠,取了象牙梳篦,動作溫柔地梳散一頭秀發,皇帝長久冷淡下虧欠的溫存,從這眉目如畫的人兒身上尋了回來,雖仍是不足,卻尚算慰藉。

花無燁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拂過,傾身語調低柔了些:“娘娘可是在煩惱聖上的身體?”

安貴妃捏著帕子的手指僵了一瞬,花無燁的手指虛虛按壓在她肩頭,似是不敢落實,卻被她附在手背,用力握了下:“你瞧著聖上的身體如何?”

花無燁生了雙清泉瀲灩的鳳眸,此時垂眸看過來,產出剛睫毛交織起來,什麽情愫都掩在眸底看不真切,隔了一會兒才道:“娘娘既開口問了,臣便鬥膽說與娘娘一個人兒聽,聖上瞧著好轉起來,卻是慧靜大師使了大功,左不過小半月的光景,全為了儲君的事兒。”

安貴妃雖然早知道慧靜大師的能耐,卻也驚了一跳,捏著花無燁的手指發抖,被人反過來握在掌心:“娘娘且放寬心,有臣在,定然保得娘娘安然無虞。只是聖上心思難測,臣猜不透,娘娘若想著太子可要早做打算才好。”

安貴妃從凳子上扭過身,看花無燁攏在燭火中半明半暗的神色從容溫潤,心下先松了三分:“嫡子承繼天經地義,太子若一心問道,大不了多點幾位顧命大臣,權利好歹不會旁落到葉淑妃那賤人手裏,只不過要如何料理那賤人?她要是活著,也要遵著個名分,再拿捏怕是不容易了。”#####

025立皇帝

許是昭王夏鳴宇壓著太子時日太久,安貴妃心中始終忐忑著葉淑妃一朝得勢,後宮中的女人到了這個位置,多半心心念念的都不是皇位上的那個人,拿捏爭鋒的都是些剛入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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