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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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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花無燁揚了眉角似是不信,瓔珞垂了雙肩道:“廠臣莫用這般言語打趣我了,若是真有那般交情,也不至於連初冬的例煤都被人克扣了去。”

花無燁一怔,似乎沒料到瓔珞會避重就輕,眼底流露出一抹激賞。

他其實第一眼就認出了面前這少女的,那日他隨皇眷到福祿寺,這少女貿貿然闖入了瘋馬蹄下,若不是自己回護,怕早已毀了容顏。

等他身體自動自發地上去將她護下,才暗自驚惱這古怪的條件反射。

他自詡並不是什麽好人,掌了烏衣廠後更是壞事做盡,早已是惡名在外,這般主動去保護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女,若不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在夢游,怕也是不信的。

不過這少女端的是命運多舛,長了一副這樣的容貌入得宮來,怕是已經成了那些貴人們的眼中釘,若不是聖上久臥病榻才好了些,恐怕更要生出無數是非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會對她高看了那麽一眼,想著面前那少女仿若浮萍般沒在這深宮,竟生出陌生的心疼。

心中微動,花無燁已經自動自發地上前一步,想扶住瓔珞的胳膊肘兒:“今兒時辰不早了,臣扶娘娘回去罷,那例煤的事兒臣記下了,等問了惜薪司的差事兒,自會給娘娘一個交代。”

瓔珞這時已經從剛剛那驚嚇中緩過了神,如此近距離的靠著花無燁,頓時就僵硬了一下,極其不習慣地蜷了蜷手指避讓開來,澀聲道:“我這位分,怎敢讓廠臣伺候,還是自己來吧。”

誰知他腕子一轉,就托在了她的臂下,他體溫似乎低於常人,指尖蹭過她皓腕內側只覺得涼煞煞的。

那寒意讓瓔珞輕微地打了個顫,剛想擡高聲音卻見花無燁另一只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清雅聲音流淌過耳畔:“娘娘也不想叫裏邊的殿下,聽到咱們的響動吧?”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抵在她嬌艷紅唇上竟有一絲禁忌的美,令他一向清明的眼底微微一暗。#####

014汀蘭水榭

見瓔珞果然瞬間瞪大了眼睛後沒再掙紮,這才慢條斯理地那開了手,狀似無意道:“娘娘今日在祭壇上一曲掌中舞,已是惹得宮中波瀾,這幾日還是莫要與淑妃娘娘碰面地好。”

畢竟今日瓔珞從蘇才人晉升為玉嬪,幾乎就是當年葉淑妃榮獲盛寵的翻版,同樣的風光無限,瓔珞更添了江山日升圖的驚才絕艷,想來葉淑妃此刻心底對瓔珞的惱意,已經不能用一星半點來形容了吧……

兩人一路無話,只聽得花無燁那雙粉底靴,踩在下了場冬雪還有些濕滑的磚面上,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擰聲,聽得瓔珞好幾次都忍不住抖了眉頭。

待到將瓔珞送進聚荷宮的時候,瓔珞瞅著石化在門口的銀月,才勉強丟下句‘廠臣走好’奔回了屋內,回身就捅了銀月肋下一記,恨聲道:“剛見我被人挾著,怎不來扶我?”

“哎呦,奴婢該不是眼花了吧,那位可不是咱們花掌印嘛?”銀月眼睛瞪得提溜圓,簡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主子。

瓔珞喘了口氣,這才慢條斯理將褙子脫掉,銀月一旁瞅著看不出喜怒,忙不疊遞上了已經溫熱的手爐。

瓔珞抱著手爐窩進了圈椅中,掀了掀眼皮子瞅見銀月一臉好奇到死的表情,不由好笑,伸指頭戳了戳銀月拱到面前的額頭道:“是了,闔宮裏還有哪個花廠臣。”

銀月依舊是不能置信的樣子,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瓔珞,細聲道:“主子,啊不對,現在該是娘娘呦,您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奴婢想著那徐美人能攀上薛秉筆已經是了不得的本事,沒料到主子竟然將那花掌印都一舉拿下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下了啊?”瓔珞掖了掖手,這才聳著肩沒好氣道:“只是提了提例煤的事兒,省得你這丫頭埋怨我這做主子的沒能耐。”

“連例煤這事兒都成了?”銀月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伸手在瓔珞額上探了探:“這也沒受了寒怎生就性格大變呢?該不是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上身了吧?”

作為一個純種的唯物主義者,瓔珞只能無奈地呲牙堵道:“不管怎麽著,好歹是不會凍死了。”

“不過說起來,這宮裏的太監看得多了去,一個個拱肩塌背,想來是下面挨刀時怕疼不敢抻腿,才留的後遺癥,卻是從沒見過花掌印這般身姿挺拔的。”銀月拽著身上褂子的穗角兒苦思冥想,恍然想起一出猛然蹦了起來道:“瞧奴婢這記性,莫公子剛還到宮裏尋主子來著,坐著枯等了會兒,說是等娘娘回來後叫奴婢給帶句話,就在娘娘回來前腳走的呢。”

瓔珞沈默了下,想也知道莫輕寒定是有很多話想跟自己說的。

今日她在寒祭上也算是嶄露頭角,入了隆興帝的眼,恐怕是逃不出這個皇宮了,形勢所迫也讓她別無選擇,在祭臺上他看著她為帝王起舞,心中怕也不好受。

銀月覷著瓔珞怔忪的神色,抿了抿唇才輕聲道:“娘娘,有句話奴婢不知當不當說。”

“你說。”瓔珞擡了擡手中的暖爐,睫毛輕輕顫了顫。

“娘娘現在已經是玉嬪了,再跟莫公子過從甚密。恐怕……”銀月說到這裏頓了頓,看到瓔珞似乎沒有什麽變化的神色後,才繼續說道:“莫公子雖說是宮廷樂師,但是怎麽說來都是外男,娘娘現在又是新寵,宮裏宮外地都盯著娘娘看呢,跟莫公子接觸,恐怕會被有心人給瞧了去,到時候……”

原本還想著聖上若是身體不好,那便逃出宮去,現在可好,封了嬪位,那就是入了宮妃名冊的人,死也只能死在這一方皇土上。

現在看著隆興帝身子還算安康,但是指不定哪天有了什麽意外,他們這些沒子嗣的,還是要殉葬。

這身體的原主,在家裏自縊換了個現代魂,到頭來入了宮,左右逃不過還要吊上去當臘肉,只不過是換了個地兒。

想到這瓔珞也是唏噓地嘆了口氣,擺手道:“你先說說莫公子交代了什麽。”

“他說上次跟您說的事兒有了眉目,今兒晚上要在汀蘭水榭見一面。”銀月有些擔憂地凝視著瓔珞的臉色:“娘娘不會真打算去吧?”

聞言瓔珞挑了挑眉頭:“為什麽不去?”

“娘娘!”銀月急得跺了跺腳,壓低聲音急促道:“娘娘難道真的對莫公子還……”

“銀月。”瓔珞陡然眼眸一戾,雖然身體還是懶懶地靠在圈椅中,但神色中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嚴厲,聲音仿佛是蠱惑卻又杳無痕跡:“不要將莫公子這幾個字掛在嘴邊,我做的決定跟他無關。”

她不想侍寢,想起來要跟隆興帝滾床單她就渾身汗毛直立,但是這一切,即便是對著銀月她也是不能說出口的。

還是要想法子逃出去啊……即便花無燁話裏話外的意思,似乎已經在提醒她,不要癡心妄想。

但是對於一個三觀正常的現代人來說,這麽束手就擒地爬一個大叔的床,還是太有心理障礙了……

入夜,瓔珞掀了鯉魚錦緞大被下了地來,在銀月的幫助下套了件水青色褙子,又加了件頗為厚實的銀蓮花緞面夾襖才罷休。

遣了銀月在聚荷宮裏候著,瓔珞自個兒走在青磚路上,繞過攏月門上了汀蘭水榭旁吊腳的亭子,她心裏是鬧不清,自己知道或許有機會逃出去的時候,是個什麽感覺,只覺得有種危機感,又有著抓心撓肝的急迫,迫著她即便覺得不妙依舊是來了。

背著她站在水榭欄邊的男人,聽見聲響轉過身來,遠山眉目含著裊裊月色,破開湖中水汽直直看進人心底裏來。

瓔珞腳步一頓,唇角吊了吊才輕聲道:“莫公子怎的留在了宮裏,會引人懷疑的。”

男人腰間青色鸞帶上掛著一柄玉簫,亭中石桌上還放著一把木色古琴,長發只松松束住發尾,玉色交合領口處印著的骨骼出奇清俊。#####

015抓個正著

他迎著瓔珞擔憂的視線看過去,輕抿著唇道:“自那日我跟你提過密道的事兒,我便尋了機會去查探,終於得到了確實的消息。”

莫輕寒看著面前乘著月色而來的少女,雖然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種羞澀嬌艷的臉龐,沈眸道:“今日祭祀之後我借故留下,就是想告訴你這事,瓔珞,你要跟我走麽?”

瓔珞避開他灼灼目光,唇角牽拉了下,掖著手道:“莫公子,烏衣廠那邊這幾日抓得緊,就算往那邊去,也不過是自投羅網罷。”

如今正是宮內外風聲鶴唳之時,若是擱在前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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